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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哥哥叫什么名字,这两个鸡蛋就是你的。”
栾凤这不着调的女人竟然还在包里装了十几个鸡蛋,他哪里需要这玩意儿。
小女孩看着鸡蛋,咽了一口口水但是却没有接。
看穿戴这应该是个穷人家的孩子,但却很有教养。
不要小看两个鸡蛋,八十年代只要想一想只有生孩子坐月子的女人才有鸡蛋吃,就知道鸡蛋该是多么金贵。
“告诉哥哥你叫什么名字,鸡蛋就送给你。”
“莲花!”女孩小声地回答。
“好听!非常好听的名字,名字好听人也漂亮,这两个鸡蛋给你了。”
“我不要,妈妈说不能随便要人家的东西。”
“拿着,别听你妈的,哥哥给的,不要钱。”万峰把两个鸡蛋塞到莲花的手里。
小莲花回头求救般地看着她妈妈。
“拿着吧,谢谢哥哥。”
“哥哥大哥哥。”
万峰微微一笑问莲花母亲:“婶!在哪儿下车呀?”
“辽阳。”
“走亲戚?”
“嗯!”
“婶!你有这么可爱的女儿还有什么不高兴的?我看你愁眉苦脸的。”
妇女摇摇头没有回答万峰的问题。
“我爸爸得病了没钱治,我妈是到姥姥家借……”
“死孩子,再胡说我打死你。”妇女变色了举手在莲花身上拍了两下。
莲花的小脸立刻拉了下来,呜呜地哭了起来。
“不许哭,再哭我还揍你!”
万峰看不下去了:“婶!虽然说当面教子,可这大庭广众之下就打孩子,对她的心里会造成不良影响的。莲花不哭,叔叔放歌曲给你听。”
万峰从包里把录音机拿了出来。
一看见大哥哥从包里掏出个奇怪的东西,莲花立刻就闭嘴不哭了,尽管脸蛋上还挂着两滴眼泪但却聚精会神地看着万峰摆弄那怪东西。
走时为了解决旅途上的寂寞,万峰买了两盒一号电池带在身上。
一付电池若是不倒带光听音乐能听两个多小时。
万峰装上一付电池,按下了放音键,一阵悠扬悦耳的曲子在车厢里响起。
这是一盘杂曲带,里面有刘文正、邓丽君、许冠杰和出道不久的林子祥的歌曲组合而成。
车厢里霎时安静下来,所有的人都竖起耳朵倾听,就连来回走动的路人也都停下了脚步。
不一会儿万峰这里竟然聚集了一群人,把过道都堵死了。
万峰一看这哪儿行,就关了录音机。
“不好意思,各位父老乡亲,不能再放了,再放列车乘警好来找我了,大家原谅。”
说话的时候把录音机收了起来。
没听够的人一脸的失望,不过万峰说的也是实情,这里都堵死了乘警当然会过来问的。
莲花恋恋不舍地看着万峰的包,一副没听够的样子。
“婶!我叔得了什么病呀?”
妇女犹豫了一下说道:“就是累的,你叔那人利心大,干活下死力把身体累坏了。”
三十多岁就把身体累坏了,那以后这日子怎么过呀。
“婶!你们在什么地方住呀?”
“在安山郊区住。”
“就靠种地过日子?”
“不靠种地还能干什么?就是种地这日子都不好过,一年生产队也拉不了几个钱。”
“俗话说穷则思变,就没想干点别的什么东西,比如做买卖什么的?”
莲花母亲摇头:“做什么买卖呀?没钱呀!”
“可惜,你离我们那里太远了,要不到我们那里干活,一年怎么也能挣三四百元家去。”
万峰这句话不但莲花的母亲陷入吃惊中,就是万峰前后左右的邻座也都露出的兴趣。
“小伙,你在什么地方住?你们哪里为什么会挣那么多钱呀?”
“红崖县,我们那里有服装厂、鞋厂,在里面干活的人像国家职工一样按月开支,一个月三十块钱左右,那里还需要工人的,你们有没有去干活的兴趣?”
“太远了,离我们好几百里地呢。”
“是呀,太远了。”
“干活确实远了点,不过你们可以去拿货回来卖呀?那些的胶鞋出厂价才一块五一双,就我脚上穿的这样。”
万峰抬起叫展示自己脚上的胶鞋。
众人看到万峰脚上穿得那种从来没见过的胶鞋表情不一。
“确实好看,但是不知道耐不耐穿呀?”
“非常的耐穿,我们鞋厂生产好几个样式的胶鞋,都是市面没有的,你们要是拿回来卖养家糊口没有一点问题。”
一个青年盯着万峰脚上的鞋竟然提出个购买想法:“兄弟,你这双鞋卖给我呗。”
万峰白了对方一眼:“卖给你我穿啥,光着脚?再说我穿三七的鞋,你确定你能穿?”
“太小了,穿不了,我们这里怎么就没有卖这样的鞋的?”
莲花母亲看了半天万峰脚上的鞋。
“你们鞋厂都是生产这样的鞋吗?”
“比这样式花色多,还有女式的,我们那儿集市上有很多人在卖这样的鞋,最多的一天都赚十多块钱。”
莲花的母亲深吸一口气。
“小兄弟,给我留个地址呗。”
这么一会儿功夫,万峰就变成小兄弟了。
好在没管他叫小弟弟。
万峰给她留了一个地址。
还有几个人也管万峰要了地址。
这些人里那怕有一个人去拿货,慢慢就会发展出很多人去拿货。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给鞋厂做广告了。
第0511章 列车上的父女
五百里的路程,这列火车竟然跑了六个小时,到申阳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半了。
下了火车进了车站万峰第一时间就是去买到哈宾的特快车票,看了半天没有最后只好买了一趟普快,竟然还没有卧铺。
上车时间是晚上六点二十,还有近两个半小时的时间。
买好车票到车站外一个国营饭店要了一大碗米饭和一盘青椒炒肉。
八十年代的饭店还是业界良心,菜抄的冒尖一大盘子,饭也是冒尖一大碗,量绝对的足,万峰吃不完的吃。
菜虽然量大,但是肉却没有几块,名副其实的青椒炒肉。
反正时间充足也不着急,他就不慌不忙地慢餐。
当饭吃到一半的时候,一个在当时来说打扮的还算时髦的年轻女人走进了饭店。
女人在三十左右,留着那种在城市里才能见到的那种波浪头。
八一年的波浪头还是相当前卫的,农村根本就没有这种发式。
波浪头眼睛在饭店里四处扫视了一番就径直来到万峰的桌子前坐到万峰的对面。
“哎呀,小弟弟,一个人吃这么的饭呀,小孩不好吃这么多,小心吃坏了身体。”
说话间,万峰面前的菜盘子就被捞到她的面前。
“姐姐帮你吃点。”
随后万峰的饭碗也到她手里去了,然后女人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拿起筷子批此噗呲就造起来了。
八十年代城市里确实存在舔盘底一族,但是你也等人家吃完了再舔呀,万峰这还没吃完呢?
万峰傻眼地看着女人:“姐!我还没吃完呢?”
“哎呀,小弟弟,一个小孩吃那么多对胃不好,会得胃病的,姐姐这可是为了你好呀!这菜抄得咸了一点,小弟弟你吃多了别喉着。”
这叫什么事儿,舔盘子竟然还挑咸淡的。
再说这女人一口一个小弟弟,说谁小弟弟呢?你才小弟弟,你们全家都是小弟弟。
如果这不是饭店,万峰很想用小弟弟抽这个女人一顿。
算了,这饭不能吃了,反正自己已经七八分饱了,等在车上饿就去餐车吃吧。
万峰站起来离开饭店,在火车站前转悠了半天。
此时的火车站远没有后世的火车站热闹。
后世的火车站摆摊做买卖的,出租拉客的,再加上一些隐蔽的小姐找生意显得热闹非凡,而现在的火车站冷冷清清,除了几个买冰棍的老太太再没有任何人。
实在没什么看的,买了一根冰棍在嘴里嗦了着就回到了火车站。
作为东北三省的交通枢纽,申阳火车站里人潮汹涌,人声鼎沸。
从走进候车室那一刹那起,候车室里就不会有刻安静的时候,仿佛有数十万只苍蝇嗡嗡嗡地叫唤。
候车室可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五花八门什么人都有。
在候车室里丢包的丢钱的甚至还有丢孩子的,不过也有助人为乐的。
比如一个老太太哭天抹泪地说她的钱包被小偷偷去了就换来了很多人的同情和慷慨解囊。
不过万峰一分钱没给,因为他看到老太太的眼睛里没有一点哀伤反而还有几分得意,她眼睛上的眼泪万峰非常怀疑是抹的口水。
这不老太太过去十多分钟,又一个老头过来了。
理由和刚才老太太一样,万峰一看他们就是一家子。
这老的有了,怎么得该有两个小的吧?
万峰发出这个念头没超过五分钟,一个十三四多岁的小姑娘领着一个十多岁的小男孩以她爷爷要病死了为借口又杀过来了。
如果前面那老头老太太是她爷爷,听到孙女用这个理由要钱会不会真的气进医院里呀?
这种人别说现在,就是上一世他也从来不会给一分钱,不过要饭吃的他给想要钱门都没有。
这些都是职业乞丐,他们根本就不是过不下去在出来要钱的,而根本就当成了不劳而获的谋生手段。
万峰就是把钱扔厕所里也不会给他们一分。
万峰抱着包靠着墙壁无聊地看着候车室里的人生百态。
好容易到了检票上车的时候,万峰检票上车。
在走了四五个车厢后,终于在列车尾部的一节车厢里找到一个空座位。
这是一个两人座,万峰坐在外面,靠窗的是一个看样子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此时脑袋靠在车窗边的墙壁上打盹。
和万峰正对面是一个同样四十多岁的男人,穿一套当时最常见的前进服,头上戴一顶帽子,圆脸上两个眼睛像玻璃球一样骨碌碌乱转。
他的里面是一个十八九岁样子模样秀气的姑娘,一副有点害怕的样子。
可能是一对父女。
男人不时和那姑娘说着什么,但是那姑娘却一句话没回答过。
“小伙,到那儿去呀?”火车出站后,对面的中年男问万峰。
“终点站。”
“就自己一个人出门?”
万峰点点头。
“哎呀,不简单呀,你才多大就一个人出门,就不怕走丢了?”
它怎么就走丢了,又不是死人。
“没事儿,你要是怕走丢了,叔可以带你走,这条路叔我非常的熟,你的包里装得什么呀?”男人的目光盯着万峰抱在胸前的包。
“没什么,几件换洗的衣服。”
“要是没值钱的就放行李架上。”
万峰皱了一下眉头。
“不用,几件衣服没什么分量。”
接下来这个男人就开始和万峰天南地北的胡侃,不过都是他说万峰听,基本上万峰就没答几句。
这货说话有点泡料了,属于满嘴跑火车这样的人,说话转门挑大的扔,这家伙吹的。
他说他叫张国林,某军工下属单位的采购员,走过天南地北,见过各种干部,最大的见过部长师长,这一条路上他有很多哥们,在他家乡他公社书记和他关系如何铁云云。
这货漫天放礼花的时候那个姑娘一句话没说过,并且每当张国林的身体往她那边倾斜的时候她都尽量地往里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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