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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锦：还不是只动物
青年公：……）
第八十八章 看伤
因着茶楼偶遇的那位青年公和晏江一见如故，两人便旁若无人的聊了好一会，言谈之中不乏涉及一些深奥晦涩的话题，多数谢锦能听的懂，有一部分两人跟打哑谜似的，她就听的跟雾里看花一样。
等两人交谈结束，谢锦连晚饭都在这茶楼吃了，反正是别人请客，她又不是那种假矜持的人，不吃白不吃。
出茶楼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去，只剩西边地平线上的一线红霞，谢锦省了晚饭钱，想着谢弈一个人在客栈里估计也等急了，便在城东坊市买了只蜜汁肘，又称了二斤淮橘，才和晏江踩着霞光回到了客栈。
进门之后，两人还没上楼梯，正巧遇见谢弈从楼上下来。才一见面，谢弈就露出了一张略显哀怨的脸：“阿姐，江哥哥你们怎么去了这么久？”
“有点事耽搁了。”谢锦知道留他一个人在客栈里也无聊，就打着哈哈转移了话题：“你吃饭了没有？我回来的时候看见一家肘卖的好，就买了一只回来，快来尝尝。”
“这刚要下来吃呢。”谢弈走下来，从她手中接过肘，又拿过了她手中装了二斤橘的袋，反问她：“阿姐你吃了吗？”
“早吃了，托你江哥哥的福，吃了顿霸王餐，撑得只差没打嗝。”谢锦看了晏江一眼，边着，又走到柜台处给他点了碗面，晚上光吃肘肯定会腻歪。
谢弈又问道：“那你们找好房了吗？阿姐，明天你该带我去了吧？”
这还想着出去呢，真怀疑前十年他是怎么耐住性在屋里苦读的，谢锦没瞅他，直接上了楼：“早定下来了，回头就能搬过去住了。”
“啊？”谢弈失望的捧着肘跟在她身后。
“啊什么，租下来的只是空房，要想住还得买很多东西，你这么想出去，明天就跟我搬东西去，到时有你喊累的。”
“真的？那你明天出门别忘了喊我。”谢弈又惊喜起来，像个松鼠一样蹦到谢锦旁边，整个人快活的不行，让她看着忍不住怀疑起自己的“教育”方式来，她是不是把人调教的太跳脱了？别等着快考试的时候，这家伙再天天往外跑，到时她哭都没地哭去。
进了房间，谢锦端水洗了手脸，见谢弈放下肘又要下去，不由问道：“你不吃饭干什么去？”
“江哥哥的药在下面呢，我去端来。”
平常都是这个点煎好药的，这次谢锦和晏江回来的晚了些，谢弈就没让二端上来，先在厨房里温着了。
“你先吃饭吧，我去。”谢锦拦住了他，朝下看了看：“在哪边呢？”
“东边。”
谢锦下了楼梯去东边厨房将药端了回来，径直进入谢弈和晏江的屋，瞧见谢弈捧着肘啃的正香，忍不住笑道：“怎么样，好吃吧？”
“好吃。”
本想让他给晏江留一点，后来一想晏江现在也不适合吃这种油腻腻的东西，况且晚饭也已经吃过了，便没再提，从桌上的袋摸了两个橘放在药碗旁，穿过屏风进了里间。
晏江之前被砍的那只手上还包着纱布，因为不能沾水，做什么都不方便，洗个手都要比别人慢不少。谢锦一进来就见他正浸巾沾水，忙放下了手中的药碗，走过去接手。
“我来吧。”
“那便有劳了。”晏江一副很乐意的模样，伸过去了他那只纱布手。
谢锦将水盆中的巾捞起来，拧干了水，把他那只包纱布的手抓过来，擦了手腕，又将五根纤长白皙的手指挨个擦拭一遍，才问他道：“伤口有没有发痒啊？”
她是见过晏江手上的这道伤，从头划到了尾，深可见骨，每次换药时，她都会想起那晚上的惊心动魄，以及他毫不犹豫伸手拦剑的场景。
“还没有。”晏江被她抓着手，巾上的水拂过指腹，有些痒，便不由自主的弯了弯。
谢锦擦完这只，又抓起了另一只手，低着头道：“明天我要先去房那边打扫一番，再去采买家具，你身上有伤不能搬东西就别去了，在客栈休息，我先前让人把那三箱书都搬到你们这屋里来了，你就在这看书吧。”
“……”
没听到应声，谢锦奇怪的抬头，见着那双漆黑的眼睛，才猛然反应过来什么，改口道：“你还是多多休息吧。”
“好。”
听得头顶上有些懒洋洋的应声，似乎全没觉得天天面对黑暗有什么无聊，谢锦笑着摇了摇头，手也擦完了，便拉着他到床边坐下，拆开了他手上的纱布，拉开抽屉拿出药瓶和新纱。
晏江手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总算结了痂，看着不像前几天那样可怖了，但饶是如此，要好也不知道还得多少天。洒了药粉，又重新包扎好，谢锦将桌上的药碗挪过来递给他：“喏，喝药吧。”
那药是一如既往的苦，谢锦单是闻着就已经皱紧了眉头，可晏江还是微笑不变的喝了下去，甚至喝完还伸出舌头轻触了下润泽的唇瓣，仿佛尝不到苦味一样。
谢锦看得心头佩服，将剥好的橘递过去：“吃瓣橘压一压，我看这药也快喝光了，明天我去再给你抓一包。”
晏江接过了橘，想了想刚喝下去的药，道：“我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方中可以去掉两味药材。”
“好，我一会记下来。”谢锦知道晏江会医术，也不怀疑他的话，将空药碗和橘皮都收拾了，站起身道：“我先回去了，你今天跟我跑了一天也累了，早些休息吧，若是有什么想吃的，就跟弈，我明天去买。”
“嗯，多谢。”
“咱俩还谢什么，我走了。”
话音落下，谢锦已经绕过屏风出去了，晏江脸上的笑容渐渐归于平静，慢慢的斜靠在床边，面露沉思，俊秀的脸容上浮着一层柔和动人的光芒，漆黑的眸对着窗外，浓的如同夜色一般，没有一丝波澜。
过了一阵，窗外传来了一阵微弱的扑朔声，一抹不起眼的白色向窗边飞了过来，晏江手指一动，手臂伸了出去，一只白鸽便落在他的手心上。
晏江取下了白鸽腿上的纸筒，侧耳一听，隔间传来谢弈吃东西的微弱的声音，分毫不觉这边的动静。
第八十九章 整理新家
第二日天一亮，谢锦就已经起了床，收拾齐整后去隔壁叫醒了谢弈，两人在楼下吃了早点，又吩咐二过一阵给楼上的晏江送吃的，便一同出了门。
这两天她一直在外面晃悠找房，把这城东几条主要的街都逛了个遍，永昌街是她租下房的地方，不远处的金华街算是条商业街，酒楼、客栈、当铺、赌坊、衣饰、医馆一应俱全，什么都有，因此街道里头的人也是最多的，站在街口不用进去，就能听到里面熙熙攘攘的声音，热闹非凡。
因为昨天就在金华街的茶楼里吃了两顿茶，谢锦对这里还算熟悉，带着谢弈刚走进去，就觉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谢弈除了来建安的第一日看过京城的模样，此后就一直待在客栈里，现在出来，见到那些有别于江南的物什，心中觉得惊奇，忍不住东看看西瞧瞧，活脱脱一个土包。
谢锦由着他看，脚步不停，朝着街上的一家木材行走去，今天要买的东西多着呢，根本没有时间耗，待到安定下来再带他出来好好玩玩。
穿过两家酒楼一家赌坊，谢锦二人到了丰林木材行，两人进去挑挑拣拣，相互商议，最后定下了一套成品家具，三张木床，书柜书桌、衣柜箱、桌椅板凳林林总总一堆，弄了个完全，谢锦交付了钱，叫掌柜的差人给送到永昌街，便带着谢弈去买生活用品。
只有当家才知油米贵，京城物价样样都比金陵高，刨去三个月的房租，她手上原还剩一百多两银，如今买了家具，就去掉了三分之一，这还是次一点的木料。每日吃穿用度也样样少不了钱，还有日后的房租，她都要划算好。
原本是想在客栈多住两天的，但每天都要二两银，她实在是耗不起了，只好早早收拾好新家，提前搬出来。
两人在一家铺里定了三床薄被，又买了褥床单床帐，扯了三尺布做备用，东西买的多，掌柜的见两人年纪不大没多少力气，便好心的在街角雇了个做闲活的汉帮忙扛着。
随后两人又去了坊市买了柴米油盐，银像流水一样花出去，等东西买了个大概，谢锦手上的钱就还剩一半不到了。
深感财政危机，怕以后连房租都交不起，她也不敢再花了，手里提着，肩上扛着，身后还跟着个大汉，大包包的回了永昌街。
到新家时，谢锦和谢弈已经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后头那个抗被褥的汉也没好到哪去，放下东西就坐在院中一块大青石上抹汗。
昨天签完楔之后，谢锦有央妇女来给她打扫房，妇女本来是不大情愿的，但她那闺女“沉迷”于晏江的美色，就自告奋勇的答应了。此时看看院，一尘不染，院中有近十棵树，地上却一片落叶都没有，足见那姑娘打扫的有多认真。
推开三间屋门，里头也是干干净净的，角落里都见不到一粒尘。谢锦满意的点点头，心里丝毫没有使唤人的愧疚感，在屋中院里转了几圈，没觉得热，反而凉快下来。
这房外面的胡同里种了一排杨槐，这个季节正开过了花，空气里都是槐花的清甜味，院中种有几棵桃树，枝丫间结着青桃，另一旁水井边长着一梨树一香樟，后头的围墙上搭着满满的迎春，几朵未败的黄花点缀在上头。
房虽有些古旧了，但院的环境是无可挑剔，站在树底下浑身的暑气都消了大半，而院中央还洒着满满的阳光。坐了一会儿，谢锦就觉得她这六两银花得不是太冤了，好好布置布置，能在这儿过很久。
谢弈是头一次来这里，左顾右盼的看了好一阵，神色间也是难掩喜欢。房面积不大，甚至可以是很，跟谢家祖宅比起来简直不能一提，但这是他们的新家，是属于他们的地方。
“阿姐，你和江哥哥昨天就是打扫房了吗？”
他也发现了这房干净的很，显然是昨天才收拾的。
谢锦笑呵呵的摆摆手：“哪能啊，昨天跑了一天都累死了，哪还有力气干活。”她回头又看了看三间开着门的房，道：“不过这都是你江哥哥的功劳，幸亏他长了张好脸。”
谢弈不明白昨天的事，自然听不懂，谢锦也没打算跟他解释，歇够了，便站起身去整理那些买来的东西。
“来，咱们今天把这些东西收拾好，明天过来烧火拜拜灶神，就能搬过来了。”
谢弈起来帮忙，两人将方才买的东西都归整放好，来来回回又忙碌了半天，眼见又出了一身的汗。
刚收拾差不多，外头木材行将他们定的家具送了过来，东西一次性买的多，整整装了三大车，全都挤在了巷里，有在外头乘凉纳闲的妇女见了，都好奇的朝这边瞅，寻思着这是新搬来的哪家人。
动静整的有点大，附近几家的木门都闻声开了，谢锦因在院里头忙着就没来得及出来跟邻居打招呼，直到门口走进来一个人影，才让她从一堆家具中抬起了头。
“咦，怎么就你们两个人？他呢？”
听得这不算熟悉也绝不陌生的声音，谢锦抬起了头，一眼就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