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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老郎中到西屋的时候,晏江和谢弈已经起来了,谢弈正在收拾东西,床铺上摆了许多衣裳零件,像是刚试完衣服没多久。
老郎中坐在厅里给晏江看伤,他身上前后叠加的伤着实不少,看着便叫人惊疑,谢锦只是来的路上遇到了盗匪,和他们百般纠缠才脱得身。
“这伤着实是拖得久了,令兄应是之前中了什么毒,损了底,气血亏空,后来背上又受了伤,只差一点就能伤到内里肺腑,胳膊上约莫是断过两三次,此后须得静养,不能提重物,手上伤口伤到了一条筋,也不可多用……”老郎中一连出了一串,只听的谢锦心里发慌,随后又道:“不过,他应该也是通不少医术的,事后处理的都算不错,此后好好养着便能复原,只一样……”
老郎中凝重了神色,眉头皱着,脸上现出一抹疑惑:“老夫见他似乎有眼疾,不知公可知情?”
果然不愧是行医几十年的老郎中,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在金陵那家医馆里,大夫跟本就没发现晏江眼睛有问题。
谢锦心道找对了人,点了点头:“正是因为这个我才发愁,不知他的眼睛是什么情况,可容易治?”
老郎中依旧皱着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解:“按理,令兄应当是重击时的短暂失明,这种只消服药辅以针灸很快就能好,也有情况不重的,自己便能好,可令兄的眼睛,似乎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了。”
谢锦一怔,睁大了眼:“这是何意?”
老郎中摇摇头:“老夫也知之不详,他这个年纪当是不会如此才对,可看着确实是有疾多年,老夫行医多年,这种事例仅见过两次而已,公若有能力,还是带令兄去京城等地访一名医,让其好好观看才是。”
老郎中人很正直,没有因为顾忌名声便胡乱下诊,反而建议她去找名医,可就是这样,才让谢锦更担心起来。
晏江的眼睛竟然不是第一次失明,难道她之前一直都以为错了,是因他常有失明的情况,才会这么的波澜不惊吗?
想起刚遇见那段时间里,晏江一身气度风华,清逸出尘,虽是在养病,但却翩然如皎月,如今才过了多久光景,竟是缠了一身的病。想到这些,谢锦心情就变得沉重。
强压下心中的疑问与担忧,又挑着别的问题问了老郎中,把各种要注意的事项都问齐全了,又让他开了张药方,把上头的药材功效都问了一遍,才送人出了门,顺便到那家医馆里又抓好了方上的药,一来二去,等回来的时候,天都黑了。
回到房间,谢锦早已经将方才的情绪都收敛了起来,二正好送上来了饭菜,便坐下先吃了一顿,八分饱之后,才搁下了箸。
“阿姐,江哥哥的伤有什么大问题吗?”
谢弈一等谢锦放下碗,便立刻问道,他今晚没有吃醋,也没有生什么情绪,问的时候反而是紧张兮兮的。这都是因为下午给晏江换药时,看到了他身上的伤口,脖和胳膊上的是昨夜被劫匪划的,血痂都没有结上,手上那条深可见骨,看着就让人发憷的伤口是救了谢锦才被砍的。
他原本就崇拜晏江,再加上这次救命之恩,让他看到那些可怖的伤口时,心里就难受到了极点,生怕那问诊的老郎中出什么不好来。
谢锦笑笑:“没事,放心吧,他很快就能教你读书了。”
闻言,谢弈松了口气,就听她又道:“吃饱了就去下头转转,消消食再回来睡觉。”
边着,又递过来两包药:“顺便你拿下去交给二,叫他熬好了送上来,包的那个是你的,补血的。”
谢弈点点头,接过药包便下了楼。
而在一旁,晏江也放下了碗筷,谢锦看着他顺畅无比的动作,心中措辞一番,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犹豫一阵,最后还是道:“你的眼睛以前也这样过吗?”
第七十九章 一说往事
“你的眼睛以前也这样过吗?”
话音落下,谢锦就见晏江的动作似乎微顿了一下,动作幅度极其轻微,随后,又温和淡定的将碗箸放在了桌上,转过头,面向了谢锦。
那双眸中依旧荡着浅浅的涟漪,漆黑有神,若不是谢锦早就知道,压根就不会发现他的眼睛看不见。
微歪了下头,晏江靠在了椅背上,换了个舒适的姿势,才神情安适的点点头:“有过,只是次数太多,我也记不太清具体了。”
谢锦一愣,未料到他如此坦白,随后又被他话里的内容吸引了去,瞪大了眼睛:“常常这样?你都没有去找大夫看过吗?”
她原来一直以为他是因为从断崖掉下去时的重击失明,现在却觉得匪夷所思,是什么情况才会让一个人失明频繁到记不得次数,而且他现在才多大,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找大夫看过?
晏江淡淡一笑,神情十分随意,似乎失明对他而言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时候的事了,第一次看不见时还有些不习惯,后来发现也没有什么不好,至少其他感官都会变得强些。开始时医过几次,都无甚效果,反正会自己好的,少则十天,多则两个月,我已经习惯了。”
窗外月光透过薄纱洒在他的身上,让他脸庞变得有些朦胧,也覆上了一层凉意,在微微拂进来的夜风下,他的话语也显得更加平常散淡,好像他的那个人不是自己一般。
他一直都是这般,可谢锦却从中听出了一些寡凉,心中蓦地一酸,是想起了自己母亲当年去世时,没有人关心她的那段时日,每一个都不是生来就坚强的,而大部分人都是在无边孤独与冷漠中硬撑过来,才给自己添了一道道防线和武器。
“那你时候,第一次看不见时都发生了什么?”谢锦压下心中的情绪,先问了最重要的。如果这病不是天生的,就一定有原因才是,知道了病因才能对症下药,虽然方才他了自己没医好,但世间卧虎藏龙,古代不乏一些医术高超的圣手,他才这个年纪,以后仍是有机会治好的。
窗外拂进来一阵风,有些冷,晏江伸手拢了下衣襟,才轻声道:“十三年前大周取代大梁,正时战乱之际,我外出时不心被人掳走,每日被灌数种汤药,半月后便看不见了。那些人想是见我已无用,就放我回来。事后也医过不少次,不过都没什么起色,我也已习惯了。”反正总是会好的,不过是看不见一段时间,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他语调平淡,像是在另外一个人,却叫谢锦听的心中一疼。她早在别人口中听过十三年前改朝换代的事,但时人多是歌颂大周的好,谈大梁最后暴君的罪行,却少有人提及其中的隐秘,这世间又哪里有不流血的战争。
只是晏江当时还是个孩,被歹人掳去试药,心中该有多少阴影,才叫他现在对自己漠不关心?
似乎是察觉到了谢锦怔怔的注视与沉默,晏江原本随意的姿态都收敛了一些,坐起身笑了笑:“你当真了?我是随意笑的,还以为你会识破。”
是了,他就喜欢骗人。
谢锦一言不发的看着他,目光专注,哪怕晏江看不见也觉得不自在起来,眨了下眼睛,正要话,却觉得脸上陡然一热,一只温热的手掌覆在他眼睫上,那温度来的突然,让他视线中的黑暗,都仿佛变得暗淡了些。紧接着,他的肩膀被轻轻的环在一个更加温热的怀抱里。
“使劲儿编吧,那时候怎么没疼死你,你这个骗。”
晏江被人蓦地环住,温暖的气息瞬间袭遍了全身,连头顶上她凶巴巴的声音都仿佛带上了无法消退的温度。仅管这并不算一个拥抱,只是轻微的触碰,也让他怔然。
谢锦两手环住他的肩膀,不知为何,原本想要问清全部病因的,现在却什么也问不出来,看着窗外月光凉凉的洒在他身上,她突然就觉得他会很冷,不由自主的便伸出手环住他,就像是多年前,她独自一人坐在家门外的长椅上,被人环住一样。
两人都沉浸在了一种不为人知的思忆里,静静地,也不知这样过了多久,直到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客官,您在里头吗?药煎好了。”
第八十章 入城建安
晏江足足喝了三大碗中药。
谢锦在一旁“监督”着,那浓重的药味她光是闻着就觉得很苦,可晏江却连眼都没眨一下,全部喝了个干净,好像喝的不是中药是糖浆一样。
夜色渐重,谢弈在楼下转了一圈就上来了,二也送来了热水,谢锦嘱咐他帮着晏江一把,别让伤口沾水,洗过之后记得换药,啰啰嗦嗦一大堆之后,才被谢弈推了出来。
回到自己房间,谢锦躺在床上,都来不及想想前路如何,累了一天的她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时,看看日头还不是多高,楼下二已经送上来早餐了,她在屋中洗漱罢,关上门到隔壁去吃饭。
饭后没多久,楼下又送上来晏江的药,谢锦被外头的二叫下去了,只留谢弈在屋中看着晏江喝药。
“江哥哥,药苦吗?”见晏江眼都不眨的喝,谢弈看的眉头都皱起来了。
“习惯就好了。”晏江放下碗笑了笑。
谢弈听罢想起了两人在金陵结草堂时的情景,每天都是在一起喝药,心中有些感慨:“还是结草堂的药熬的好喝,只是我习惯不了。”看了看桌上的空碗,他又道:“这药熬的太苦,阿姐下去买蜜饯了,江哥哥再等等吧。”
谢锦下了楼就被一个二拦下,正是昨日在门口的那个,他笑呵呵的递过来一个钱袋,嘴里道:“公的车马的都给您售到城东的车马行了,车坏的多,只给了2000钱,不过公那两匹马品种好,车马行的掌柜一共给开了40000钱,都在这里了。”
谢锦接过来那个袋,撑开一看,里头放着四锭十两的银,还有两串铜钱。从腰间摸出一粒碎银递给了二,谢锦将钱袋放进腰间便出了门。
她在这里也有数月之久了,马的物价还真不知道,不过想想车马行就在城东,二也没这个胆量坑她。
出门之后,谢锦在街上又逛了一大圈,因为刚发了一笔“横财”,她就多买了些东西,单蜜饯糖果便买了三包,见书铺里的笔墨纸砚便宜,也多给谢弈买了一提,留作日后习练用。
这样在客栈里住了三四天,三人精神都恢复的差不多了,谢锦才到城东镖局找车,准备前去进京。
进京的事,她也是深思熟虑过的,一开始她是想过就在常州城或邻近的苏州城安顿下来,但一想到明年开春便是太举大试,以谢弈这样的水准,不应当止步在秀才之流,日后肯定要进京参考的,那时再去,时间未免仓促,地方上也不熟悉。再者,晏江是京城人士,他独自一人,身上有伤又看不见,让他独自离开谢锦也不放心。
当然,在她心中还有极其隐蔽的一点,作为一个颇具野心的人,她不甘心在一个地方平凡到老,每天只是庸庸碌碌的生活,来到古代,她亦也有心去见识一番京城的繁华,去见识那些名流,大千世界,人不能只居于眼前一隅。
三四天的时间,谢锦已经把这一片地方都逛熟了,没有去城东的车马行雇车,而是打听了这城中的一家名声颇好的镖局,准备跟着往京城押镖镖车的一同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