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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谋求皇位,在这朝中却找不到什么后援,而这个时候晏江就向他伸出了橄榄枝。
这一刻,谢锦终于明白他入朝堂的目的了。
晏江不仅是要向那些曾经给予过他巨大伤害的人报仇,他现在选择了与陈瞻联手,无非两种结果。利用陈瞻将那些仇人全部清理掉之后,自己坐上皇位,再不然,就是扶持陈瞻上去做个傀儡皇帝,他则在幕后操纵一切,掌管着这大周的万里江山。
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都是一样的。
在这一刻,他的目的昭然若揭。
尽管早就猜测到了,但现在却是晏江亲自告诉她的,亲自证实了她的想法,这与以往不同,他选择了向她坦白,抛开隔阂,不再掩藏秘密。这看上去似乎是件好事,然而此刻,谢锦只觉得无边的冷意。
她也终于明白晏江留她下来的目的了,她被陈瞻看到,又听到这样的秘密,陈瞻已经认定她是知情者,是与他们一条路上的人。
这样的一个惊天秘密,倘若她出去,或是置之不理,都会被他当成叛徒处理,她被迫上了一条贼船,不得不站在晏江这一边,不得不和他为伍。
这个骗!
混蛋!
谢锦心头的怒火怎么止都止不住,那惊怒就像是海水一般汹涌而来,倘若不是陈瞻还在这里,她都恨不得杀了他算了。
第五六五章 一点也不过分
大概两刻钟,陈瞻又了几件密事,谢锦心情不妙根本无暇听下去,就算听进去了,她也起不了什么决定性的作用。晏江既然让她留在这里,就不怕她会把今天听到的事情出去。
两刻钟之后,陈瞻起身告辞,和来的时候一样,他这回依然是走的窗户,纵身跳了下去,没有别的人看到。
室内恢复了安静,谢锦脸上冷静的可怕,陈瞻没走之前她也是这般的表情,只不过现在她变得更加理智了一些。
“这就是你所的交易?”她冷冷的看着他,嘴角泛起一丝嘲讽的弧度,有些自嘲的道:“没错,让你治好弈的腿,我已经想过要付出什么,虽然没想到是这个,但程度也够了。”
被迫与他为伍,将来要面对的是整个大周朝的讨伐,自古成王败寇,若是晏江成功了,她自然不会被如何,倘若他失败了,那么她就是共同犯案的同伙,不会有什么好的下场。
真是好,太好了,这就是他所的交易,看着他如何权倾朝野,掌握天下,将这大周朝一点点握在手里。可是为什么一定要她参与,难道这是对她前段时日的冷漠所做的报复,还是想让她参与其中,帮他的忙?
“你所担心的,不会出现。”晏江淡淡的微笑着,漆黑的瞳孔中映着谢锦的影,专注而深凝:“我的交易是,你只需要在我身边便可以了。”
他头一次,将话的如此清楚明白,即便是再迟钝的人,也能听出其中的意思。
他向来从容冷静,谋略决断不在话下,然而真到了某个时候,真的在乎某个人的时候,总是来不及思考,就做出一些身不由己的事。又或者他精密的思考,才找出一个深思熟虑的方法,自认为万无一失的办法。
谢锦会离开的。
自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之后就突然意识到这一点,她重情却也无情,那么喜欢的,也同样可以割舍。他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遇到这么一个人,毫无经验的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做。
她要离开,他可以选择强行留下,甚至可以囚禁她,但这样的结果无非是两败俱伤,他不愿意如此,可精密的大脑,平时一转眼便能想出数个主意的人,在此时却陷入了无措的波澜中。
她要走,他毫无办法,她想离开,他若强行留也留不下。因为走的是她的心,纵然他用再多计谋,使再多手段也留不住的东西。
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况,他想不到自己会有一天陷入这样的境地,就如同嵇绍当初所言,早晚有一天,他会求而不得,惶惶不安,为了留住什么东西而绞尽脑汁,却什么办法也想不出。
事到如今,他不论做什么,在她眼中都是别有意图,她以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所图谋,越是放手让她走,就越是她所希望的归途。原来真的有这么一天,他整日苦思,也不过是为了留住一个人,机关算尽,也不过是想要她回过头。
只不过他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强大的冷静的灵魂支配全身,只要他想,即便心中有再大的波澜,表面上也看不出分毫。他的心思如同深海,即使已经泛起了痛苦的波纹,但神情却显得越发的从容淡然。
这幅模样落在谢锦眼中,只会以为他又在思索什么谋略,或是打什么坏主意。
“我担心的不会出现吗?”谢锦眉头紧拧,陈瞻都已经当她是一路人了,出的计划都没有避讳她,如果失败,亦或是他反水,怎么可能不会出现她的情况,还是……谢锦迅速的在心中思索了一番,突然想到什么,抬起头来:“你要杀了陈瞻?”
晏江摇摇头:“不是我。”
他无需动手,陈瞻现在所谋求的,已经犯了某些人的利益,瑞王和平王自己就不会容下他,哪里还需要他动手。这就是宗室的恐怖,哪怕是至亲的血缘,在权力面前也一文不值,什么都不是。
这就是大周宗室的血脉,十四年前他们血洗晏家的时候,就没有过分毫的留情。
谢锦如何听不出这其中关键,当然她也知道,晏江不止是和陈瞻有关系,他和瑞王、平王,每个人都关系匪浅,现在周文帝也对他信任有加,十分偏爱,倘若他想使什么手段,简直是易如反掌。
举手通天,也不过如此了。
谢锦禁不住笑出了声,唇角带着几许自嘲,他聪明绝顶,全盘掌握,又有什么事做不成的,哪怕谋求皇位这种难上青天的事,在他手里也不过尔尔,她即便做出劝阻也没有什么用。
“好,我答应你。”谢锦开口,不就是要她留在他身边吗,反正她一直都在建安城,反正他也住在他家里,这个条件太好完成了,至于他她担心的情况不会出现,那她就暂且相信,总归他现在是不会伤害她性命的。
“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晏江露出微笑,漆黑的瞳仁中是她的倒影,深深凝着:“你想要什么?”
谢锦心头迅速盘算,手指一握,一咬牙终是下定决心道:“我希望,在你事成之后,亦或是治疗完弈的腿疾之后,永远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这是她为自己做的打算,她不能再和晏江在一起了,她即便是惊,是怒,也无法抹去心底深处残留的情感,倘若一直和他待在一处,她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此前她已经过许多回了,可是总是因为各种原因,晏江还是会出现在她面前,再这样下去,她早晚都会疯掉。
不是一路人,本来就不该在一起,就算勉强在一起了,以后也会因为各种矛盾而分开,这是她为自己日后的生活做出的最完全的考虑,不论他现在的心思如何,她都要下定决心,再也不能如此了。
就像现在,她心里是想着他就如同毒品一般,不能靠近,然而只是在一个地方,不由自主的就想靠近,心中时时泛起难言的滋味。这种感觉让她纠结难受,她必须坚决的斩断,才能保证自己安全的活下去。
见晏江沉默着不话,眼眸深邃比外面渐渐暗下去的天色还要深,她继续问道:“这个条件不过分吧,坦白而言,你有心帝位,但我永远不会靠近那里分毫,等事情了结,我也不会把这些相关的事出去,如此一干二净,岂不好?”
“……好。”晏江深邃的眼眸中几乎有什么东西在崩溃,坍塌,然而只是一瞬之后便又恢复从容平静,快的让谢锦以为只是那只是自己的错觉,他慢慢,慢慢的回答,唇角带着一丝微笑:“一点也不过分。”
第五六六章 别有用意
原来一个人真的可以冷漠到如此地步。
晏江静静的坐在那里,眼眸漆黑深沉,姿态虽然悠闲,可却又是极其强大的。见他一直沉默着不再话,谢锦有些不适应,又道:“既然如此,天色不早,那我就先回去了。”
外面是真的已经天黑了。
晏江淡静的点点头,目光还停在桌上燃着的灯烛上,火光不停跳跃,映照着他的眼眸,眼底深沉的漆黑,将这些火光一丝不落的全部吸收。
谢锦看着突然就有些不舒服,不上哪里的感觉,但就是有些难受,她顿了片刻,也无话可,站起身抬腿朝门外走去。
晏江静静的坐在榻上,或许是腿太长,又或许是室内是在太昏暗,她抬起腿之后竟是不心绊了上去,浑身失衡,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了他身上。
平时的时候,谢锦觉得自己还是蛮瘦的,她一七零的个,在古代女中足以傲视群雄,然而体重也只是比那些娇滴滴的养在深闺里的大姐重点罢了,但也没有重到哪里去。
现在听着这声撞击的闷响,有那么一瞬间,谢锦觉得自己得有两百斤,不然怎么能发出这样的声音,这也太……
丢人了!
最重要的是——
谢锦看着面前的这双眼睛,两人靠的极近,不能算是近了,她分明是直接砸下来的,鼻尖相触,撞的她眼前发酸,差点不受控制的掉出眼泪。
晏江凝视着她,很缓慢的眨了下眼睛,才伸出双手,慢慢的将她推开一点,这时谢锦才感觉嘴唇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带着一点淡淡的血腥气,而退开些许距离之后,她才发现晏江饱满漂亮的嘴唇上破开了一块,殷出了些许鲜红的血迹,艳丽异常。
“我……”她,她刚刚是做了什么。
谢锦忙的再退开些许,唇角火辣之处还带着些许湿润,牙齿也隐隐有些酸疼,她刚刚摔下来,竟然磕到了他的唇上。
想到这里,谢锦眼前就是一阵发黑,手忙脚乱的从他身上下来,一着急之前,不免又撞到了他的腿,晏江很好心的伸出一只手扶了她一把。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方才那只手虽然在扶她,但有那么一个瞬间似乎抓的有些紧,并不愿意放手……
不,这绝对是她的错觉。
谢锦慌忙的爬了起来,晏江随即松开手,有些浅淡的笑了笑,然后慢慢的坐起身。他的神情十分温柔,眉眼之间都仿佛流转着黑暗都堙没不了的光彩,将方才那些沉默时的静谧都冲散去,变得灵动起来。谢锦忍不住看的一呆,片刻之后才回过神,不禁有些无所适从。她是该豪迈的站直身,直接转身走掉,还是点什么,让双方不至于太过尴尬?
在原地呆怔了一瞬间,她发现不论是她还不是不,事实都已经挺尴尬的了,还不如她方才直接走掉算了。
想到此处,她转身欲走,结果一不心又一个踉跄,若不是晏江出手及时,她肯定又要摔倒。
感受到手腕上温柔又有力的力道,谢锦简直是有点欲哭无泪,她发誓她再也不来行知楼顶层了,再也不进这个房间了,这才走了没几步,第一回撞了晏江的腿,第二回又撞了榻,再来一回她恐怕就没脸见人了。
再一次直起身,这回谢锦什么也不打算,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