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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大夫自然知道谢锦前几天上任做了这丝纶阁的女贤书,正正经经的五品官,这事恐怕整个建安城也没有几个不知道的。
身在城西,他不像是市井中的大夫,自然知道的也比别人多一些,这几日朝中的气氛都很紧张,谢锦又提前上任,就算他不知道具体原因是什么,也能察觉到一点点的苗头。
谢锦的脸色看上去也像是劳累过多了,冯大夫放下药箱,隔着帕给谢锦仔仔细细的诊了一回脉,又仔细的看了谢锦的面色,才道:“姑娘确实是劳累过多,身体过于疲劳了,别的倒没有什么问题,待我开一幅滋补的方,养上几日也就好了。”
碧玉听罢心中松了一口气,谢锦却是有些头疼的伸出手指揉了揉太阳穴。
这府上的大夫是周段氏在城西特意请来的,专门给府上的主治一些病症,她从来也没有找他过来诊断过,现在看来,要不是嵇绍那颗药丸里的毒性还没散开,要不就是这个大夫根本就没有察觉到。
不过她头疼的实在是厉害,连话都提不上力气,闭着眼道:“我进去歇一会儿,一个时辰后你再叫醒我。”
这边的房间里面都有憩房,谢锦推开里间的门,一头栽倒到床上,碧玉随着冯大夫去开药,随后才往大提学府上走去。
阳光正明媚灿烂。
嵇绍面上没有什么表情,慢慢的从谢锦家里走到大提学府上。
不知是他的脸色过于惨白憔悴,还是门房知道了什么消息,总之大提学府门口并没有人拦住他,嵇绍就仿若入无人之境一般,缓慢的走了进去。
穿过两道抄手游廊,他停在一间屋前,伸手推开了房门。
室内一阵温雅的淡香,里面无人,只有床上躺着一道身影,微弱的呼吸就像是随时都能断掉一样。
嵇绍缓慢的,一步一步的走过去,身上从外面带来的热气,都仿佛被床上那冰冷的身影给驱散。
“现在你如愿以偿了。”
嵇绍慢慢的开口,声音沙哑,唇角干裂,三天未进水米,他的喉咙如同含了尖锐的砂砾一般,稍稍发出一点声音,都痛的如同刀割。
晏江的呼吸依旧微弱,但是他的眼睫轻轻动了动,唇瓣朱红,慢慢的,竟睁开眼睛来。
看见这副景象,嵇绍并没有任何惊讶,他只是很冷漠的看着晏江,眼中藏着寒冰:“你果然没到将死的地步。”扫过那苍白如雪一般的肌肤,他缓慢的冷声道:“也是,你这个人,从来都不会轻易倒下,终究还是我低估了你。”
他之前与谢锦晏江只有三天好活,其实这只是他猜的,或者是他按照正常人的身体来推算的。
但是晏江与普通人不同,他的意志力强大到任何事物都不能阻挡,哪怕是身体的衰败程度,也因此而与别人不同。
若是普通人,遭遇晏江这样的磨难,早就不知道死多少次了,可他到现在还能保持着清醒,只怕生命还有不算短的一段时间。
晏江撑着手缓缓坐起来,他瘦削的身影掩在白袍下,看上去有种形销骨立的感觉,但是泛着朱红的唇角,使得他秀丽清隽的面容多了一分不出的诡艳。
虚弱与淡淡的妖异交融在他身上,有一种莫名的惊心动魄的感觉。
第五三七章 失之交臂
嵇绍冷漠的看着他:“你可知道,谢锦为了让我救你付出了什么?你这个人向来冷心无情,别的我也管不了你什么,可你这般利用一名女,也是问心无愧吗?”
听闻此言,晏江漆黑的眼眸中,仿佛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迷雾,里头有一些惘然。但是他是异常聪慧之人,只消一个念头,便陡然明白过来嵇绍的意思,眸中现出几分惊愕,连秀丽的眉头都不由自主的蹙在了一起。
嵇绍冷哼了一声:“她愿意付出生命来救你,在我看来根本就不值得,你现在的模样虽惨,但我看你还不至于要死,恐怕还有好一段时间好活。”他极为冷漠的道:“以前你利用了这么多人,我即便恨你可也没像现在这样瞧不起你,利用一个女的情感,你现在觉得很痛快吗?”
晏江眸中的漆黑就像是天边激流变幻的层云,心中已是一片惊愕,明晰洞然的心思就如同一滩浑水,陡然之间就混乱的他找不到出路。
但是,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面上没有过多波动的表情,耳边也没有听进多少嵇绍的嘲讽,只是心神动荡之下,就像是潮水波涛狠狠的撞击在早已经不再稳固的堤坝上,震的他眼前耳中一片嗡鸣。
一股腥甜气息翻涌上来,晏江使力压下去,却依然听见嵇绍震惊的声音:“你怎么了?”
他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从嘴角缓缓流出来,心头一松,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只是眼前一阵发黑,淡淡的鲜血的味道扑面而来。
嵇绍惊惧的看着他突然开始吐血,那温热的血线就像是他即将要断绝的生命,缓缓流逝,赶忙走上去,探上他的脉搏,触手冰凉的肌肤,那微弱的脉动几乎都要感觉不到。
“怎么会这样?”嵇绍大惊。
看着晏江的模样确实像是垂死,但他这个时候能保持着清醒,至少还能有月余的生命的,怎么现在把他的脉像,就像是随时都要死掉一样,是真真正正的没有三天了,难道他这是——
回光返照四个字被他强行咽了回去,嵇绍赶紧摸出一颗雪白的药丸塞进晏江嘴里,搭在他纤瘦手腕上的手指都微微的颤抖。
直到这个时候,晏江才缓缓的又睁开双眸,因为沾着血迹,他的脸色竟看起来好了一些,带着淡淡的妖异,他轻声一笑:“你当我的是假话吗?”
才出这一句,他整个人便微微晃了一晃,嵇绍赶忙又塞给了他一颗药,伸手探上脉搏,却觉得分毫不能梳理,他体内的毒素如失控的潮水一般横冲直撞,药物根本就控制不住。
晏江抬起另一只手拭了一下唇角,起身要下床,嵇绍忙拦住他道:“你要做什么?”
晏江雪白的脸上染了一些猩红,他眸中有淡淡的惘然和无措,嵇绍方才的话像大风一样在他脑海中吹来吹去,掀起震动。
谢锦竟然会同意付出生命代价来救他,这是他始料未及的,也是从未在他的计划以及预料中出现过的。他明知道谢锦是个不易掌控的变数,所以这一回他根本就没有把她牵扯起来。
所有的一切他都安排的好好的,每一个细节都扣着不同的事件。
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一切的计划全都是依照他即将垂死而布置出来的,而如今,谢锦竟然为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来让嵇绍救他,她竟然放弃了谢弈而选择了他。
这样的答案让晏江一时无法接受,惊愕有之,震撼有之,冲击有之。像他这样做什么事情都会细细计较一番,将利益得失计算到最精细地步的人,永远也不能理解,放弃自己的生命只为救另一个人的做法。
曾经他无数次和谢锦一起处在惊险的边缘,看上去随时都有可能丧命,但他都是有一定把握的,他不会做无的放矢的事,每一次看似惊险无比,但他实则都有办法化解,虽然这可能性也并不是绝对的。
但是像谢锦这样,完完全全的将性命交出去,只为了救另一个人,他无法理解。
但这无解的同时,还有淡淡的奇异的震荡,在他的胸腔中来回冲击。
嘴角不停的涌出鲜血,晏江无瑕再思考谢锦做的这件事,他得不到答案,只能暂且先放下。
可是因为谢锦这一举动,却让他后续所作的布置都陷入了一种巨大的变动。
倘若嵇绍现在救他,那么建安城中就会有一大片罗坍塌,最后就不会如预期中那样一瞬不差。
十四年的仇恨与筹谋,成败只在此一举,五年前他已经失败过一次了,这次卷土从来,他想到了一切,却多出了一个变数。
而变化之后……
晏江又吐出一口血来,渐渐有些阴暗的脑中还在梳理着那些事无巨细的安排……而变化之后,他的布置就如同一条锁链,从中间断开,前后无法联合。
晏江嘴角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他挣扎着想下床去,将桌上放着的一枚密令改动一下,但是嵇绍只随手一拉便阻住了他的动作。
他马上就要撑不住了,如今连推开嵇绍一只手的力气都没有。
“你要做什么?”
耳边是嵇绍着急的声音,晏江抬了抬手指,微弱的比出一个形状,也不知道是不是潜意识里的印象,还是嵇绍仍记得五年前的点点滴滴,他竟然瞬间就领会了这个意思:“周?你要找他?”
晏江想点头,嘴角却是又溢出一大口鲜血,生命如水一般逝去。他昏迷期间一直都觉得很冷,虽然他本身的体温就是这样,身上一直都是冷冰冰的,但是现在,他对这冷意感受的更加深刻了一些,就像是寒冰深入骨髓,要将他的血液全部冻住。
又一次与成功失之交臂了。
五年前是这样,五年后还是这样。
晏江嘴角泛出一抹苦笑,而这抹苦笑也没有多少力气,只能看出一些无奈的弧度,他终归还是失败了,上一回败与嵇绍,这一回输在谢锦。
但是不知为何,他却没有半点的不甘心,就好像一个人在寒冷的地下走的太久了,他现在要到温暖的地方去,没有多少痛楚,只是放弃的释然。
罢,就这样吧。
只是阿锦……
第五三八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天黑,谢锦望着外面的天色,神情有些茫然,过了片刻之后,她才伸手揉揉额头,白日发生的事如潮水一般涌进脑海。
睡了这一觉她是觉得精神好了许多,头也不似之前那般疼了,只是她明明让碧玉一个时辰就把她叫醒,怎么到现在都没有人来喊她。
下床走到门边,谢锦伸手拉开门,外头立着一道人影,许丽丽回过头来,冲她行了一礼,道:“姑娘您醒了。”
“碧玉呢?”谢锦略蹙了下眉头。
“碧玉姐姐在前面给少爷上药,吩咐我在这里守着,姑娘要用饭吗?”
谢锦一惊:“弈怎么了?”
许丽丽忙解释道:“少爷不是受伤了,只是这两天写的字有些多,手腕的筋骨有些疼,才向冯大夫要了一些活血的药膏。”
谢锦这才松了一口气,看了看外头的天色,也没有胃口吃饭,换上衣裳就到大提学府去。
自嵇绍答应了之后,她就直接睡觉了,也没有人跟她隔壁是什么情况,不知道晏江现在如何了。
这两天她来往大提学府分外勤快,门房也都认识她了,没人拦着,她径直进去,很快就到了晏江所在的房间。
和平时不同,这回大提学也在里面。现在朝中这么忙,他还能惦记着晏江,看来两人的交情也是不浅。
嵇绍也在里面坐着,面上没有什么表情,谢锦无瑕顾忌他的心情,进来便向床上望去,见晏江还是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似乎和白天没有半点不同,但她皱了下眉头后,还是发现他身上的衣服换了,虽然都是白色,但她这两天对晏江的一丁点变化,都记得很清楚。
“他怎么样了?”谢锦侧头问伺候晏江的那个下人。
大提学听到声音看了她一眼,回道:“白天吐了好一阵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