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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她前方,站着一道白衣身影,那人立在绿柳下不动,雪白的衣衫如同冬日的冰雪,仿佛已经站在那里等了许久。
谢思瑶微咬了下发白的唇瓣,缓慢的挪动步朝那人走去,在靠近他还有一丈长的距离前停了下来。
听闻脚步声,那人也轻轻的转过身来。
“你可知道,你现在已经死了?”
***
春日将末,初夏将临,此时的天气正是有些干燥的时候,谢锦回到周府,从马车上跳下来,是才觉得在车中被捂得有些透不过去。
周铮乘坐的这辆不是周府惯用的马车,因此在里头的布置上就不是特别的好,下车之后,她吩咐车夫回头把车里的窗什么的改一些,才转身进了府中。
因为周尚书是刑部的第一把手,刑部大牢出现在了这种事,虽在百姓中消息还是封锁的,但府上已经有不少人都知道了。
刑部走水,这算的上是一等一的大事,虽然是有人刻意为之,可周尚书作为第一负责人还是免不了要被责罚一番,这一大早上,她前脚才刚和周铮一起出门,后脚一道圣旨下来,已经把周尚书召进宫中去了。
不过府中的气氛倒还好,下人们多少是不怎么了解这事的重要性,因此并不觉得如何着急,而周夫人和周段氏两人凑在一起分析了一番,是也觉得没什么太大的事,一顿斥责是少不了的,但降官减职倒还不至于。
也因此谢锦回来之后,府上是半点没她想象的惊慌。
寻个丫鬟问了周段氏两人所在的地方,谢锦一路过去,老远就听见两人在着什么事情,见她过来,周夫人也连忙招手道:“锦来了,快过来。”
昨晚上的一通事让谢锦一看见周夫人还有些尴尬,但眼下情况也不是谈论那种事的时候,她一顿之后,也就大方的走过去。
“铮儿是不是已经去刑部了?”
谢锦点头:“方才在城西门口,铮表哥下车就过去了。”
周夫人倒也没太担心,而是问道:“我听谢家那个姑娘,是在里面烧死了,真是有这个事?”
想来周夫人并不清楚这其中的弯弯道道,也不知道谢思瑶那人的圆滑,此时听了外头人的禀报,就相信了这件事。
谢锦也没打算多,便点头道:“是这么的,不过我也没亲眼见着,得等铮表哥回来才能知道。”
周夫人感慨道:“方才谢家的蒋夫人过来了,整个人哭的稀里糊涂,没有半点贵夫人的样。我虽清楚谢家那姑娘是犯了大事才被关在里头,但到底是为人父母,看着总不忍心。”
周段氏是清楚谢锦和谢家的恩怨的,也亲眼见过谢成良以前来找麻烦时的模样,因此对谢家是没半点好感,便道:“你若不忍心,去看看蕊蕊身上那留下的痕迹就知道了。”
当初周蕊蕊从木桥上掉下来,若不是谢锦在下面当了一回肉垫,早就一命呜呼了,到现在身上还有一条浅浅的痕迹,谢锦身上虽是看不出来什么,但周段氏是打心眼里心疼,对谢思瑶半点好感也没有,听闻她的死讯,也只道是恶人自有天收。
她这么一,周夫人是也想起来,自己亲生女儿差点就死在那姑娘手里,顿时又没了感慨和可怜。
别人家和自己的孩总归不是一样的,当初亲眼见着周蕊蕊和谢锦浑身带血的样,她魂都差点吓没了,恨不得手刃谢思瑶,如今却是莫名其妙的为她可怜起来了,但这情绪也持续不了多久,只消想起当日之事,周夫人就忘不掉他们周谢两家是不对盘的。
谢锦听蒋氏过来了,第一个反应就是她没安什么好心,但想想谢思瑶这事还是有些奇怪的。
谢思瑶背后那人极为神秘,也不知道是怎么收买的她,才能做到这么忠诚。当初谢成和到牢中去劝,谢思瑶也半点都没透漏出来,如今她“死”在刑部大牢的事,估计谢家也不知道内幕,还当她真的死了。
如此一来,蒋氏过来,八成是来求情的,谢思瑶的“尸体”还在刑部,人是死了,但总要回归祖坟。
“蒋夫人才刚走吗?”
“刚走一会儿,也没什么,只是想看看她家的姑娘,对了,还提了下你。”
谢锦心有所感:“她提我做什么?”
“这便不清楚了,你人也不在,她哭了一会也便回去了。”
谢锦独自沉思了一会,大致也能猜出蒋氏的目的,不过以她现在的身份,自然也不怕她在背后捅刀。现在谢家就是一盘散沙,典型的树倒弥孙散,若无有能后辈,八成是起不来了。
谢锦陪着两人聊了一会,便起身到谢弈那边去,不想却寻了个空,人并不在房间里,一问下人才知道,早上她刚出门没多久,周蕊蕊就过来寻人,推着人出去玩了。
谢弈现在的情况是很不方便出门的,不过也不能这么一直闷在家里,好险都把人给闷坏了。她过来本意就是要带着人出去放放风,如今得知周蕊蕊已经带他出去了,倒也省事,唯一有点不放心的是,周蕊蕊这厮最会惹是生非,她可千万不要弄出什么幺蛾来才行。
谢锦想了想,吩咐下人道:“你们出去找找,看看她在哪里,你们姐不省心,最好在后头跟着。”
第四八五章 再入钦天监
快到午时,周铮和周尚书也都还没回来,谢锦估摸着这回刑部失火的事应该是非同可,最起码的谢思瑶就在眼皮底下被人弄走了,单是这一点皇上就应该很生气。
不过怎么都是亲戚,就算发火也不会出什么事,她也不用太担心。
在周府上用过午膳之后,周段氏和周夫人闲的无事到光兆街上给她布置宅,谢锦则出门去了钦天监。
四月十七祭天大典在即,她到现在还没有半分准备,怎么都过不去。而这是皇上亲自交给她的差事,若是不能完成,只怕也愧对她这女太元的名头。
谢锦稍作准备,便乘着马车到了钦天监。
建安城中各部门都有自己不同的秩序,刑部的事半点也没有影响到这里,谢锦才刚进来,就被人认出身份,热情的引着她进去了。
那给她领路的是个七品的记事,在这钦天监中也只是个芝麻大的官,见到谢锦他一路都兴奋的不得了,半点也没有看不起这个比他一旬左右的女。
谢锦见他模样,顺口套了两句话,是才明白过来,这祭天的人多数都已经选好了,皆是名门权贵家中未婚配过的男女,有的是在这城中极为有名,有的就算你不认识她是谁,也清楚她老爹是哪个。
这些人多数都已经还是排练了,有的都训练了十天有余,谢锦打听了一番,十六位司命,十六位司君,除了她以外,全都到了,就是段傲筠都过来过两回,唯独她一个,今儿才是头一天来。
谢锦听了还真是挺不好意思的,既然是排练,就少不了彼此之间的配合,也不知道她不在,那些人是怎么想的,会不会以为她是故意拿乔摆架。
“谢太元不必担心这些,您是皇上钦点下来的人选,平时事务也是繁忙,哪能和那些姐们相比,这排练也不算太难,以太元之才,很快也就会了。”
闻言,谢锦就更羞愧了,她是皇上钦点的人没错,可她事务繁忙也是忙的自己的事,至于这一茬,她是根本没上多少心。
当然这样的话也不能当面出来,谢锦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就权当默认了。
主事一路领着她到了钦天监后头的一处空地,旁边就是太史局最大的观天台。观天台附近都是极为安静的,虽眼下是白天,没有人过来观星,可平日里也很少有人走动。
不过今日显然不同,她才刚跟着主事过来,就听闻里头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是在讲解着什么。
“谢太元,话的这位就是此次负责祭天的礼部许大人,排练的事也是由他一手包办。”
谢锦点点头,朝里边走去,随后问道:“那段大人呢?”
主事笑道:“段大人身居高位,日理万机,哪有咱们这闲时间,就是偶尔过来看看。不过太元也不必担心,段大人自上任至今,一直都是大司命,这些流程她都是知晓的。”
谢锦也笑道:“原来如此,我早前就想去拜访段大人,奈何一直未能碰见,本以为在这里能借着便利见上一面,却是有扑了个空了。”
主事哈哈笑起来:“原来太元是这个意思,这也不要紧,过两天段大人应该就会过来,届时太元就可以见着了。”
他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入口处,他压低了些声音,凑近道:“里头这位徐大人也算是好相处的,不过人最是刚正不阿,点不好听的,是有些瞧不起这些娇滴滴的姑娘,我瞧着太元气派不输于男,想必许大人会刮目相看。”
谢锦闻言微挑了下眉头,耳边听着里头的话声,看着主事拱手笑道:“多谢主事提点了。”
主事摆摆手:“哪里哪里,太元这便进去吧。”
过了连廊拱门,里头的情形就豁然开朗,是空地也不尽然,里头白石台阶,雕鹤纹兽,端的是祥瑞一片。
在台阶下的空地上,站着两排男女,身穿白纱白衣,身形笔直,双手合握与腹前,半点也不动弹。只中间站着一个文官模样的男人,在两排人中间来回穿梭,讲着什么东西,但听他口气,是对这两队人很不满意的模样。
其实眼下天气已经很热了,在大太阳底下站着,确实有些煎熬,更勿论这些娇滴滴养的闺阁中的女孩。
不过不这样也没什么法,祭天当日是要大半天都如此,倘若这么点时间都坚持不住,那祭天时出了丑,冒犯了皇家,八成都要掉脑袋的。
主事等那许大人讲到一个节点,便走上前去,笑着唤道:
“许大人。”
那身着暗红色官袍的人便转过身来,瞧见他们两人,脸上的不耐之色还未褪去:“何事?”
谢锦一看见这许大人,心里不由的乐了。
还真是巧了,方才就觉得这人的声音怎么有点耳熟,现在想想,他可不就是曾经在雁归楼里花了三十万两银,才让宫不悔下楼给他奏曲的那人吗?
事后谢锦还曾问过周铮,是以为这人肯定要被查办的,却没想到他现在都跑到这里来安排祭天的事了,看来他还是有两把刷的么。
主事扬起笑脸对着他道:“打扰许大人一下了。”着让开身,指着后面的谢锦介绍道:“这位是新科进士谢太元,圣上钦点的司命。”
听闻此言,那两排一直站着不动的少年少女都转过身来。
谢锦在建安城的名声简直是如日中天,两三个月的时间过去也没有削减半点。别人可能不知道,但她自己是清楚的,她这经久不衰的名声背后,其实是有皇上的推波助澜。
那许大人斜眼睨了她一下,却是没有其他人看到的那样惊奇,神色还是不耐,谢锦眼尖,也没漏过他眼角的那点嫌弃。
看来这许大人对她是很不感冒的。
“既然是司命,怎么到现在才过来,难道是觉得自己身份比这在场的人都高吗?”
第四八六章 站最前面
主事先前他为人刚正不阿,谢锦想起来他就是雁归楼里那人时还不相信,现在听他话半点都不留情面,倒是有些像了。
想到此处,她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