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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太婆还真喜欢用杯砸人!
谢锦揉了揉肩膀,抬起头来,看着她阴云密布的脸色,心中忽觉好笑起来,只准你算计别人,难道还不允许别人反击一回吗?
谢老夫人凌厉的目光在她身上走过,又看向她身后站着的四夫人,四夫人被瞪的哆嗦了一下,往前挪动两步,微垂了头,嗫嚅道:“母亲……”
谢老夫人却不再理她,手中拐杖一扬,指着谢锦骂道:“你刚刚的可都是真的?”
谢锦正正身,其实这会儿她更想站起来,只是考虑到自己目前还在谢家里,她也不好太惹这老太婆,就干脆跪着吧,起码态度好点不是。
要方才她反击了一回,心里对谢家的仇恨减了那么一丁点,可被这谢老太婆一个杯又给打回去了。对于刚刚发生的事,她是问心无愧,人善被人欺,都被人算计到头顶上了,绝没有不反击的道理。
“秉老夫人,我的句句属实。”
谢锦态度不像刚才那么刻意,不过依然在睁眼瞎话,她既不愿意受谢家的摆布,就坚持不嫁人到底。
“混账,混账!果然是不入流的东西!”谢老夫人冷笑着看她:“你知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身份,就整日胡思乱想,谢家白养你十几年,落得这个结果,早知如此,倒还不如养一条狗。”
听到这里,谢锦不禁有些着恼,虽然挨骂不疼不痒的,可哪有人生来喜欢被骂的。好在她理智仍是占在上风,听到这样狠厉的话,依然面不改色,只道:“老夫人,我如今才算是知道那人身份,自然是配不上的了,以我的名声无论嫁谁都是高攀,就不去肖想周大少爷了。”
谢老夫人气极,握着拐杖的手不住的抖着,好一会后才忍住丢出去打人的冲动,冷冷的看着谢锦,见她笔直的挺着上半身,神情不卑不亢,不知为何,脑中突然冒出来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想法:“你,你不愿意嫁?”
谢锦眼皮微跳了一下,抬起头去看谢老夫人。
只是这次不等她开口辩驳,谢老夫人就已经气笑了出来,脸上浮现一丝了然,再看她时已是冷然:“原来如此,我倒是没想到,你竟是打着这主意。”
谢老夫人将拐杖靠在桌案上,不急不缓的坐下了,看了看四夫人,又低下头来:“不过这事由不得你,我已与周家下了定,你就在家等着出嫁吧。”
什么?谢锦蓦地警惕起来,瞪大眼睛:“老夫人的意思,是这亲事已经定下了?”
“哼,”谢老夫人见她这模样,心中的想法更加确定:“以你的身份能嫁进周家,便是继室也是高攀了,也不知道是哪辈修来的福分。”
去你的福分!
谢锦气的直想破口大骂起来,但她足够冷静,也只是紧紧皱起眉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地上的碎瓷茶叶,脑中飞快的转着。
她一开始想这个法的时候,就没打算骗过谢老太婆,这毕竟是只活了六十多年的老狐狸,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她那点伎俩不过是占着敌明我暗的优势,打她们个措手不及罢了。原本想着当众抖出这种丑事,周家人绝对不会娶人进门的,可万万没想到,现在事实远超她想象,这谢老太婆竟然是在官媒上门之前就下了定,瞒着所有人。
那这徐红娘今天来是做什么的?敲定婚期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夫人,”谢锦努力镇定下来,脑中想着一切可以用的法,可虽如此,她仍是想不出万全之策,只得先拖着:“我在谢家排行第八,又尚未及笄,且因年前一事已经被族谱除了名,实是不能明白,这门亲事为何会落到我头上。”
谢老夫人冷然的看着她,又瞟了眼在后头站着的四夫人,道:“你当我想把这门亲事给你,这可是明媒正娶,是要抬进周家做正妻的,若不是你母亲一心为你着想,想给你定门好亲事,我就是便宜了老二家的孩也落不到你头上,你竟还不知足,年纪就会做那青天白日梦,搞出那些丑事!不知廉耻。”
看她一脸威严,谢锦心里都气笑了,若不是阴差阳错,她一早就知道了真相,还真当这亲事是四夫人苦口婆心求来的,谢老夫人大发慈悲施舍的呢,这一家人包藏祸心,不愿将正经女孩送过去受苦,却拿她当替身幌,事到如今还是这副她占了便宜的嘴脸,真真是无耻之极!
谢锦对这一家都恶心的不行,心下一气,也不愿意跪,敲敲膝盖就站了起来:“老夫人,您真是心善慈悲,像我这样常常惹祸的人都愿意给这么好的亲事。”
谢老夫人嘴里哼了一声。
谢锦却继续道:“然我品行有暇,实在不配得到如此厚待,得此亲事,受之有愧,还请您收回定,把这亲事给二老爷家的姐吧!”
“你胡什么!”谢老夫人陡然变色,紧皱脸皮,怒瞪她道:“我本就知道你人不知好歹,对你多有纵容,可你这混账的什么话!生辰八字早就送到了周家的案头,那白纸黑字写着你的名,岂能更改,若你再这么胡言乱语,我就要让人好好教教你规矩了。”
这个规矩可不是之前的规矩,谢锦知道谢老夫人是动了真怒,可她亦是不愿受人摆布。在古代女嫁人是一辈的事,关系着终身的生活,纵然她也不能确定自己以后就一定能遇到良人,可这明摆的深坑,傻也不愿意跳下去。
谢锦背脊挺的笔直:“老夫人在定下亲事的时候我毫不知情,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这亲事如此仓促,我毫无心理准备又尚未及笄……”
她话还未完,已经被谢老夫人黑着脸打断,声音阴沉:“你这是在怪我?”
“谢锦不敢……”
“你不敢?谢家生你养你十几年,临到头来还给你定下一门好亲事,你还在这里跟长辈大呼叫,下流的东西!”谢老夫人“腾”的又站起了身,扬声冲外喊道:“来人,把八姐带回去,给我好好看着。”
这是来硬的了,谢锦只觉糟糕,一旦被软禁起来,只怕她就没有任何机会,只能等着被人摆布了。
门外走进来两个婆,上来就抓住了她的胳膊,谢锦下意识的挣扎一下,还没动步,就听头顶又传来声音:“你还真当我没法治你不成,不要忘了,你弟弟还在谢家里。”
这声音明明还不及之前的狠厉,可谢锦就是感觉到了一阵寒意,明明是初春时节,周身却在发冷,她抬头直视着谢老夫人,却没有再挣扎。谢弈是她在这里的软肋!
两个婆力大无比,直接钳住谢锦的胳膊就把她拖了下去。
一直站在一旁的四夫人见人都走了,只她一人顶着谢老夫人目光的压力,顿时觉得头皮发麻,不知是该走还是该留。
“你也回去吧。”谢老夫人没什么表情的看她一眼:“看好她,别再出幺蛾,真是没有的东西!”
她最后一句的极轻,但仍是被四夫人听见了,脸色顿时发白,轻咬着嘴唇,行了一礼后下去了。
在四夫人刚走后,上堂里间的帘便被掀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母亲。”蒋氏一走进来,就见地上多了一个碎杯,因着谢老夫人刚才发了怒,丫鬟们没经传唤也不敢进来收拾。
“把人都安顿好了?”谢老夫人见到这个儿媳妇,心里缓和了许多。
“都好了。”蒋氏应了一声,看着地上的狼藉轻皱了眉,再看谢老夫人的脸色,只当她是在为谢锦喜欢周铮一事生气,便劝慰道:“母亲消消气,那谢锦虽有些大逆不道,不过也是孩心生妄想,嫁了人就好了。”
“你知道什么,”谢老夫人转过头看她,想着刚刚谢锦的态度,又恼火起来:“那丫头的是真是假我不知道,可她却是实实在在的不愿意嫁人,这不知好歹的东西,方才还顶撞我半天。”
“不愿嫁?”蒋氏有些不敢相信,眉头皱的更紧了些:“怎会如此,不是她为人势利,贪慕富贵吗?怎么会不愿意嫁,难道是不想做继室?”
“我怎知道。”谢老夫人哼了一声,眼神锋利,“不过我谢家不能白养了她,这事既已经定下了,她不嫁,也得嫁!”
第五十一章 关小黑屋
“可她心有不愿,即便嫁过去,只怕也会生事,到时岂不是于我谢家不利。”
蒋氏没有谢老夫人那般强硬,她更擅于背地行事,用温和的手段达到目的。虽家里的下人都已经被提点过,那徐红娘也已经被她搞定,但若谢锦自己吐露出自己是庶出一事,周谢两家关系只怕会更加糟糕。
谢老夫人却丝毫不担心这事:“放心吧,她弟弟还在家里读书,我见她自那丑事之后变了不少,对她弟弟多有维护,只怕也想着等明年太举过后靠着她弟弟了。而等她嫁了人,只要她还有点脑,就不会出去,这事一旦穿了帮,第一个遭殃的还不是她自己。”
见蒋氏欲言又止,谢老夫人知她所想,缓缓的靠在了太师椅上,眯了眯眼睛,挡住了其中的狠厉,嘴里慢慢道:“你啊,就是顾虑太多。我谢家从前朝走到现在,风风雨雨也见的不少,虽扎根金陵,可朝中亦有人在,还会靠一个不入流的外室光耀门楣不成!她若不老实,就是毁了她弟弟,又有何妨!”
***
谢锦被人连推带拉的扔进了湖心楼,连句话都没出来,两个婆就面无表情的将门一关,“喀嚓”一声,竟是落了锁。
这下糟糕了,这湖心楼只有这一个门,一楼有一张窗是开在天顶,她就是踩着桌都够不着,二楼开了窗户就是湖,跳下去不冻死才怪,最重要的,跳下去时的声音也掩盖不了,绝对会被谢家人第一时间发现。
谢锦揉了揉额头,坐在了一张椅上。
屋中照进来一点阳光,斑驳的洒在她脚边,谢锦静静的坐在那里,目光一顿不顿的盯着地面,就像是一尊雕塑,良久都没有动一下。
她在反思。
明明是提前知道了这件事,也筹划了好了一切,可事到临头却成了最糟糕的局面。这其中固然有她绝对劣势的地方,可最令她意想不到的,是谢家坚决的态度,还有周家的来人竟然只是个媒婆。
原以为毁了自己的形象,传点流言蜚语,就能毁掉谢家的如意算盘。可她压根就没想到,谢老夫人会提前下了定,周家竟在没有见到她人的情况下就答应亲事。也或许这门亲事并不像她想象的那么简单,古代权贵名门的势力本就盘根交错,男女嫁娶基本都是为了利益而服务,而她,只怕是这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牺牲品。
谢锦不想就这么认命,她从来都不是会坐以待毙的人,可是事到如今,她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没有实力,她再讨厌谢家也无力反抗,如果只有她一个人还好谋划些,大不了就挑个空偷跑出去,可偏还有一个谢弈。她不能放弃自己的弟弟,而谢老太婆也会用这个一直逼迫她就范。
留不行,逃不得!
她这次还真是遇上大麻烦了!
……
就在谢锦愁的直掉头发的时候,谢家里却已悄悄的传了一种法。
这日下午,因为天气不大好,谢家族学的夫提早下了课,吩咐了今日需做的功课,便将书卷夹着胳膊下,摸着胡须走了。
谢弈看着夫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便将课本匆匆往布袋里一塞,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