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噗!”
“嗤!”
“滴答,滴答!”
鲜红温热的血一滴滴落在谢锦的脸上,却不是她的。
副将还坐在马上,维持着持剑朝她劈过来的姿势,锋利冰寒的剑刃距离她的咽喉只有寸许的距离,只差一点,她就能命丧黄泉。
然而此刻,副将正瞠大了眼睛,怔怔的对视着谢锦,他似乎想抬起头看看上面,可飞速流逝的生命带走了他所有的力气,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身上的鲜血像不要命一样往下淌,然后了马匹下面的雪地。
“扑通!”背上插满箭羽的副将从马背上掉下来,轰然倒地,他手中的剑刃也再没了握它的主人,一声闷响,砸在了雪里。
金升看着副将摔进雪堆,心中大喊不妙,正在此时,他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惊骇的抬头望去,只见那高耸的山谷上方,沿边站了密密麻麻的军队,为首一人,正是据去了夷庆城的楚戎。
“金将军,好久不见,你觉得我北胡这回峰谷的景色可好?”
“你……”金升仰头看着他,神情难以置信:“你,你根本就没走?”
楚戎嘴角带笑,大声回应:“你呢?”
金升一脸荒谬的朝身后看去,他的骑兵还在和那二十余人站在一起,然而不同的是,方才还没有别人的山间通道中,已经多了一队北胡士兵,他们一部分加入了战局,将他的骑兵一个个斩杀,另一部分,则守在山谷入口。
他被,包围了。
金升看着自己的人一个个倒地,坐在马上,只觉得这一会峰回路转,计中有计,他被一步步的引到这个巨大的圈套中来。
“哈,哈哈,”金升突然笑起来,起先是一声,两声,随后就变成了一连串的狂笑,好像是在笑自己的愚昧,在笑世间彷徨,在笑人生如戏:“哈哈哈哈哈哈……”
楚戎见他如此,心情大好,冲山谷下大声喊道:“成瑜,这还要多谢于你,我果然没有看错,只要你出手,就没什么做不成的了,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与金升的不同,是那种心中终于了结的畅快,可谢锦听着,只想拿什么东西封住他的嘴。
“晏江,晏江……你还好吗?”谢锦伸手捂住他腰腹间的伤口,可指尖还是不断渗出鲜红的血液来,她感觉周围的风雪正在疯狂的往那伤口中钻去,晏江的脸色渐渐变得比雪还白。
“……无碍。”他完这句话,嘴角勉强撑出一个微笑,身蓦然朝地上倒了下去。
“公!”
远处几个北胡士兵看见,面色大变,飞快的朝这边跑了过来,谢锦赶紧伸手撑住他,俯身坐在地上。
地面上血红一片,已然分不清这血是谁留的,旁边还躺着副将的身体,他的后背被方才楚戎的军队射的像筛一样,望之发憷。
那几个士兵跑过来,谢锦才想伸手向他们要白布金疮药之类的物品,却见他们率先朝金升冲了过去,将人拽下马背,拿绳五花大绑起来。
谢锦的手顿在半空,那一时间,她感受到了一种和此时天气一般的寒凉,纵然他们的做法是正确的,是本来就应该的,可她心口还是像掏了个大洞,灌入了无边的风雪。
原来,薄凉便是如此;
原来,晏江从始至终都是在经历着这样的生过,无论他多么的受人敬畏,他是有多少人的关心,到头来,他依然不是第一个被忆起的。
难怪他孱弱的身体里,是不可摧折的强大灵魂,因为在这个世界上,谁都不可靠,只有他自己强大,才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
谢锦慢慢的放下了手,眼睛深冷了一些,她看了看晏江,见他还未昏迷,心中略略放松,放开捂着他伤口的手,两只手用力在他的白衣上撕下了一块衣角。
也许是天气太冷了,晏江的伤口流血的速度减缓,松开手口,谢锦还是第一次真正看见他的伤口,方才副将刺过来的时候,他有下意识的闪避,因此那剑入的并不深,不足寸许的伤口,没有伤到要害。
可即使是这样,她也高兴不起来,这一路以来,她亲眼看着晏江把身体折腾成了这个样,就像是一个东西已经开始坏了,那么也不必再顾忌,用起来的时候就更加的放松,肆无忌惮。
谢锦隐隐觉得,若是他再不回南蜀治疗,只怕有一日,他会死在自己手里。
第四三二章 送她回去
谢锦手下飞快的将伤口包扎起来,阻止血液再流。
此时楚戎已经走了下来,身后跟着众多的军队,他们一直都在上面守着,只等着金升进入北胡范围的那一刻才突然现身。
成王败寇,金升心中再有多少的不甘也没有什么办法,他如今落在楚戎手里,也就只有听天由命。
楚戎大概是抓到了金升很得意,也没急着让人把金升送走,背着手走过来,看到雪地里的血红,挥手让人把副将射成筛一样的尸体抬走,山道中那些骑兵的尸体也一一被人处理掉。
楚戎迈着轻快的步走到晏江身边,居高临下的看了他一阵,才意味不明的笑着道:“这回还真是多谢你,若不是你我有仇,咱们倒是可以做一对军中的好兄弟,可惜了,你这身体却是大不如意,现今你落在我手里,连我当初一半的痛楚都没尝到,倒是弱的跟孩童一样了!”他话中并没有少了嘲讽。
“你给我滚!”一直跪坐在雪地中没出声的谢锦,陡然吼了一声。
她的声音在回峰谷中来回回荡,清晰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众人都是一脸怔然,楚戎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眼睛渐渐眯起来:“你什么?”
“咳。”一直躺在雪地上没有动静的晏江轻咳了一声,谢锦立即低下身去伸手将他扶起来一点。
“咳咳。”晏江又咳了两声,苍白的唇角溢出一丝血线,带着淡淡的温热,从冰凉的肌肤上滑下。
楚戎见他有了动静,也就生生忍下方才的怒气,冷着脸问道:“你没死吧!”他方才在上面也没看清楚,哪想到他真的如此不济,被一个副将一剑偶读能刺中。
谢锦扶着晏江的手陡然一紧,而在这时,她手背上又覆上了一只冰凉的手,晏江带着安抚意味的贴在她手背上,面对着楚戎,嘴角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暂时死不了,不过,你也该履行你的承诺了。”
楚戎双手背在后面,移开了视线,看向远处,口中道:“你明知道,我好不容易抓到你,是绝对不会放你走的。”
谢锦的手又是一紧,而在这时,晏江轻声道:“我知,所以我要的也不是这个。”
“哦?”楚戎来了兴趣,又转过身来:“你看,我也不是言而无信之人,只要不过分,大可答应你便是。”
谢锦心头突然有了一点不好的预感,预感接下来的话必不是她想听到的。
晏江得到楚戎的应承,轻轻笑了笑,他嘴角沾染了些许血迹,微微带着红,不像是之前那般的惨白,这一笑便有了些许春天的感觉,他又轻咳了两声,道:“你放阿锦走,派人送她到建安。”
果然是这样,谢锦心中一凉,目光垂下来,看着他苍白的脸容,胸口中仿佛要溢出什么东西。
听闻此言,楚戎斜睨了地上的谢锦一眼,突然哼笑了一声:“真是没想到,四年前无血无泪的人,如今竟然有了要保护的女人,你觉得我会……”
“让你轻易得偿所愿”这几个字还没有出口,晏江就咳着打断他:“你错了,非是我刻意保护她,而是她这一路全是受我所累。”
到这里,他忍着腰腹处的疼痛,硬撑着坐了起来,嘴角还带着笑容,只是那笑容中有一些无奈:“一直以来我欠人的多不胜数,但从未有过一丝的愧疚,唯有她受我牵累甚多。你我四年前的恩怨,本就与她无关,让她留在此地也是强求,不如就送她回去吧。”
楚戎静静的看着他,蓦然就想起了四年前,不,现在应该称作是五年前了,那是时候的晏江是何等的意气风发,纵然十分低调,但那时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从容的仿佛站在这世间最顶层的云端,他的眼神矜贵傲然,如同每一个富家公一样。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纵使他的容貌没有多大改变,却终究是有什么地方变了,他到底比以前从容更甚,他的计谋心智也更加成熟,只是有一些地方却变得彻底。
从相遇的那一天,楚戎就发现他不再如之前的矜贵傲慢,好像他脱下了一层幼稚的外衣,变得更加强大纯然。
楚戎以往听晏江的声音,都是极其自在轻慢的,而眼下,他的声音却莫名的有一些灰败和冷寂,让他觉得极为不习惯。
而这陌生的不习惯,也让他下意识的,没有再多思量,就答应了他:“好,既然如此,我今晚就安排人手将她送回去。”
晏江嘴角露出温柔的笑意:“请务必送她回建安城。”
楚戎皱了皱眉,突然有点不忍看他:“我答应你就是了,你,好好处理下伤吧。”楚戎完,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追着他一样,大步的离去了。
他走之后,也有一部分军队跟着他离开了,大概是要去处理金升和余下的东辽骑兵。
几个士兵扶着晏江将他带到营帐里,有人送过来了药和衣物。
经此一役,晏江虽然还是楚戎的敌人,但在这些士兵心中,他已经足以受到全军的敬重。
谢锦静静站在营帐之外,面对着漫天的飞雪,独自一人站了良久之后才进去,这个时候,营帐内已经没有别人了,没有人想打扰晏江休息,就都走的远远的。
营帐内很安静,但他并没有睡。
“你终于舍得进来了。”听见靠近的脚步声,晏江微微坐起半边身,望着她的方向微笑:“在这里你只怕也没什么东西可收拾,在你走前,我有一个请求。”
谢锦慢慢的走进,随后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平静的道:“什么事?”
在雪地外站了这么久,她想了不少东西,也不再钻什么牛角尖。
之前她无论如何不愿意走,是因为那时只有她和晏江两人,她不愿意做那忘恩负义的人,将晏江一个人抛下。
但现在情况有所不同,楚戎绝对不会放晏江走,甚至他原本也不想放她走的,只是晏江把这当成了一个请求,才换来她得以回家的机会。
既然能有这样的好事,她为什么还要拒绝呢,她本来就该是坚定果断之人才对,既然她不能和晏江待在一处,能出去自然最好,如此还能通知姬流火等人来救人。
再留在此处,就算别人不怀疑,她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什么人附身了。
晏江听她回答,已经明白她是转过弯来,恢复了以前的谢锦,不由轻轻一笑,从腰侧间摸出一样事物来。
那是一枚玉石也似的物件,通体浑圆,颜色似火,晶莹剔透,像是一颗玉珠,却又不像,他捏在手指间转了转,神情有些定住。
过了许久之后,他摊开了手指,谢锦才得以看清那珠的模样,珠通红似火,却如透明的水一般,里面有一颗红色的液体状的东西,像是眼泪,又像是血滴。
“这是血泪石。”他低声道。
谢锦忍不住好笑,双手环胸,翻了半个白眼:“你该不是,这又是你的什么家传之物吧,又是什么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