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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中调侃意味极浓,谢锦听了不免沉下脸色,她一夜相伴,不曾离弃,心中时时刻刻都在担忧不已,他就算嫌烦,也不能句好听的话吗?
一阵恼意窜上心头,谢锦冲动的就想丢下手中的树枝,起身走了算了,省的在此受他戏弄,遭他欺骗,可是才有动作,她听到脚下踩着雪地咯吱的声音,蓦然想起,就在昨天昨夜,看着晏江不住吐血,身体虚弱的仿佛下一刻就会死去,那时候,她虽然不,可心里是何等的彷徨与恐惧,恨不得替他承受痛苦,如今他还能笑吟吟的调侃戏弄她,岂不是,他已经好了。
既然他已经无恙,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呢。
火气才起,就在一瞬间又烟消云散,谢锦丢了手中的树枝,从他手中将火折拿过来,几下将火堆点燃,她才添着树枝,声音有些微的妥协道:“好吧,无论你怎么,总之,我会同你一起下山,至于下山之后,你让我跟着你,我也不会跟着。”
晏江微微一怔,随后才摇头一笑,有些无奈:“也好。”他伸手也拾起树枝,放在火堆中,噼啪作响的树枝就像是再代替两人话,一前一后相继炸开。
天色一点一点的泛白,温度也在回升,谢锦抬头看了看,又仔细的注视了晏江两眼,精神隐约的都有些恍惚,似乎有点不明白,为什么阴差阳错的,她又与晏江搅和在了一起。
这种感觉泛着点甜意,让人生起微微的愉悦,却有蓦然的苦涩起来,难以言。就像是心口有什么东西满溢的都要涨开,却又被刀片一点点的挖空。有什么东西紧紧包裹住了整个心房,却又在不知何处开了条大缝。
总之越是待在一起,她越是会想起离别之后的各种情绪。
这种酸酸甜甜的感觉谢锦很陌生,但她生活在现代二十来年,多少也明白一些,这大抵是为情所扰,只不过她的情况可能严重了一些。
就在二人沉默着一点点为火堆添柴的时候,突然的,谢锦感觉自己脚底下震了震。
起初她还没有意识到,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可当脚下再次震动的时候,她抬起头,在晏江的眼眸中同样看到了些许的疑惑。
这不是幻觉,晏江也感觉到了。
“你有没有……”一句话还没有问出口,谢锦就觉脚下的震动越发剧烈起来,不止是他们有所感觉,就是连地上正燃着的火堆也可是移动,旁边的一棵老树身蓦然歪了歪。
此情此景,谢锦想到了在现代听的各种自然灾害,脸色陡然难看起来。
地震?火山喷发?还是雪崩?
无论是哪一种,对于脆弱的他们而言,都是致命的。
谢锦噌的一下站起身来,望向远处,四野白茫茫的一片,周围全是山头,哪里是震源,她根本就看不到。
也就在此时,晏江站起身来,闭上眼眸,侧耳听了听,随后面向了一个地方,而与此同时,谢锦也眼尖的瞧见,东方一座极高的山峰上,一块块的白色正像破碎的墙皮一样在迅速脱落。
它周围的山峰都受此影响,白色大片大片的淹没了较矮的山头。
是雪崩。
谢锦沉下脸色,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那山峰距离他们脚下的这座山不算近,但也不算远,那些雪块究竟会不会涌过来还是个未知数,不会过来还好,一旦过来,那就是九死一生的事。
谢锦在现代住在安全的无震带,又是平原,她从未经历过任何天灾人祸,即便理论课上讲过一些遇灾时的应对知识,但因为遇不到,她也没怎么认真的记过。
此时此刻,她只觉得,就算记了也没有多大的用处,因为在如此天灾面前,她是多么的渺,只要那些雪块扑涌而来,无论她如何挣扎,也不会躲过。
脚下震动一点点加大,谢锦尚在发愣,手腕就蓦地被抓紧,晏江抓住她的手,往一个方向走去。
那里是一片极其高大的岩层,深入山体,地势也略高,若是躲在上面,不定会躲过这次雪灾。
晏江握着她的手走过去,谢锦明白他的意思,也亦步亦趋的跟随,然而在将要靠近的时候,他停了下来,淡静的问道:“从哪边可以上去?”
“什么?”谢锦一时不解,奇怪的看向他,这块岩层就略微陡峭,也就只有旁边一条两脚宽的道可以上去啊。
晏江只略微有些无奈的道:“阿锦,我看不到了。”他的声音无悲无喜,只是那么平静的,陈述一个事实。
第四一四章 你醒了啊
怎么会这样呢?
谢锦有些慌乱的想,昨天他看着还好好的,除了吐血,他的眼眸一直都在温柔的看着她,那时候明明是没事的。
谢锦想起最后,他了最后一句话后就昏睡了过去,是不是就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看不见了。
那他黎明醒来的时候还这么淡定,像没事人一样,若是他不,是不是她到与他分别之时还发现不了?
怎么就会这样呢,所谓天灾人祸,一定要都聚全吗?
谢锦有些惶惶然,前一刻还对他心生莫须有的怨念,下一刻,她又急的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减轻他的痛苦。
脚下震动还在继续,白色一点点的蔓延过来,他们所在的这个山头还是有些矮的,那些落下的雪块不断堆积,积压,然后蔓延,很快就能到他们这边,像无情的洪水一样把他们冲走。
“你看得到,快上去吧。”晏江眉目温柔,失去视力,他的眼眸依旧黑的纯粹,眸中印着周围的冰雪,深的不可见底,“只要等上一时半刻便会停止,不要慌。”
他的声音冷静而理智,带着温和的声色,轻易抚慰人心中不安的皱褶。在这个生死关头,他依旧沉静的站在这里,好像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即便马上就要死去,他还是这么的淡然。
谢锦望了望一点点推移过来的白色“洪水”,仿佛高速公路上失控的汽车,那些雪堆疯狂的涌过来,眨眼间就已经到了跟前。
时间再也等不及了,谢锦一咬牙,抓住身边的灌木向岩层攀上去。
那岩层极陡,空间极窄,坐两个人很勉强,尤其是,爬上一半她才发现,那岩层下面便是深深的山谷。
即便不如悬崖看着可怕,可深不见底的山谷与悬崖又有什么区别,掉下去依然是粉身碎骨。
谢锦咬牙向上爬,站在高处她更能看到远处的雪洪清晰的涌过来,所遇之处,吞噬一切,岩层越往上越陡,难以攀爬,谢锦手下发抖,她要给晏江留够足够的时间上来,因此半点也不能耽搁。
可是这种高处,下面便是直通山谷的斜坡,她纵使有心,手上也无力,速度慢的连她自己都焦急。
仿佛是感觉到了她的难处,晏江指尖推鞘,铮的一声,剑刃翻出,插在了岩壁的一块凸起石块上面,恰在谢锦脚边。
踩着剑刃,很容易就让她走完最后一步,她稳住身形,瞥见雪块已经涌到跟前,冰寒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比山间狂风还要凌厉百倍的剑刃,浩浩荡荡,闻之丧胆。
她连忙回身,伸手往下,准备拉住他,却见晏江苍白的脸容上露出一个有些复杂又有些奇妙的笑意,他的脸容还是雪一般的苍白,但在那苍白之上,仿佛又有了一点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谢锦蓦然惊恐的瞪大眼睛。
她的手还悬在半空中,但是那道白色的身影却如同在做最后的诀别一样,随同那些疯狂涌来的雪块,一同落入了不可见底的深谷。
这一切毫无预兆,在谢锦震惊的目光中,她眼睁睁的看着晏江没入黑暗。
谢锦怔怔的靠在冰凉的岩层上,她周围的空间十分狭,两米多高的雪堆不时从她身边刮过,像是疯狂的兽群。这块岩壁只坐她一个人都十分勉强,加上晏江,或许两人都会葬身雪海,如此死去。
所以他选择了让她一个人生存吗?
谢锦心里空落落的,头脑中的一切都失去了颜色,好像所有的机能都在此失去运转的能力。
这怎么可能呢,他是那么一个薄情寡义之人,他没有血泪,没有心,身上又背负着血海深仇,怎么可能就在此死去呢。
晏江一直都是一个略显柔弱而又美丽的人,他温柔如斯,心却硬如坚铁,牢不可破,无论遭受再大的折磨,他的意志力都宛如山岳,不可撼动。
可如今在这天灾面前,他也服输了吗?
望着身前的雪堆与山谷,谢锦怔然失神,她脚下还是晏江方才插入岩壁的秋水剑,剑身泛雪,点点莹白,薄薄的剑身正在不住的颤动,仿佛在为失去的主人而哀恸。
脚下雪堆疯涌,沾湿了她的衣摆和裙角,有几次都险些将她从岩壁上冲下来,她唯有紧紧的抓住秋水剑的剑柄,才得以支撑下去。
只是这样的坚持何时才能到头,下方的山谷就像是她心口撕裂的大洞,呼啸着灌进来冷风,疲倦就像潮水一样,将她的空白的世界淹没。
当又一次巨大的雪流涌过来时,谢锦抓着剑刃的手腕被一团冰雪击中,虎口一松,整个身都歪了下去。
下方便是深不可见底的幽谷,一旦落下去,便是九死一生,难看的便是粉身碎骨。
只是不知为何,在脱力落下的那一瞬间,谢锦心中并没有半分的恐惧,有的是莫名的解脱和隐隐的向往,仿佛这才是正确的举动,这才是正解,她从一开始就该这么做。
不是第一次从高空中下落了,但是这次,她并没有伸手抓住坡边上任何的东西来稳住身形。最后一眼看着上面依旧疯涌的雪流时,谢锦心想,她一定是疯了。
……
感官中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她听到了涓涓流淌的细流声,脸颊边痒痒的,似是有谁的发丝在边上浮动,轻柔的如同暖春的和风。
有什么东西轻轻的触碰了她的脸颊,眉心,或是鼻尖,带起一点点的微痒。
谢锦在黑暗中恍然忆起陷入黑暗之前,似乎高峰雪崩,她在一处还算是安全的岩壁上,然而她很愚蠢并且完全失去理智的,随着雪流掉入了深谷。
莫非此处是地府?
谢锦睁开了眼睛,星辰一般的萤火虫从幽暗中漫漫飞来,在她身边经过,好奇的停留一阵,而后才继续旋舞,她微微动了动手臂,那些萤火虫受此惊扰,瞬间腾起,浮光萦绕,宛若幻影。
那一瞬间,谢锦以为自己走进了盛夏。
一双漆黑的眼眸在靠过来,里面如深不见底的幽潭,点点星光照不亮他的瞳仁,只是那纯粹的黑色里,是明显的无奈。
“你醒了啊。”
第四一五章 山谷
谢锦抬起头,“我没死?”
“没死。”晏江凝视了她一会儿,好像能看到她一样,随后无奈的叹气:“那岩壁我尚有印象,你在上面能安全渡过去,怎么又会掉下来?”
谢锦察觉到身上并无伤痕疼痛,看四周生机暗藏,温度极高,仿佛已经是谷底,她放下心来,道:“那好端端,你跳下来干什么?”
晏江眸有几许奇妙不可言的意味,顿了顿,他才道:“那岩壁狭,不足容两人具,我跳下来自是为置之死地而后生,可你大可不必如此。”他的本意,又不是为了再一次甩掉她。
谢锦闻言瞪眼:“谁我是跟着你跳下来的,我那是没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