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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你今晚就跟我将就一夜吧，要是你睡觉不老实，我就把你赶下去。”
谢锦趴在床上告饶：“可不要啊，好狠心的周婶，看来我今晚要扒着你睡了。”
周段氏忍不住大笑，拍了拍她的被，给她掖好被角：“睡吧。”
谢锦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多少年习惯了自己一个人睡，这头一次和人一起，却是一夜无梦，安然睡到天亮。
第四十一章 兴师问罪的来了
第二天起来时，天色已经大亮了。谢锦揉了揉眼睛，模模糊糊的往窗外看了看，这才掀开被穿衣爬下了床。
周段氏一早就起了，刚收拾好院，做好了早饭，见她晕晕乎乎的走出来，就招呼着：“快去洗脸，洗完过来吃饭。”
谢锦有些茫然的点点头，下意识的还觉得这里是在谢家，脚步自发的往西边墙角里走，水没找到，倒是一头撞在了那棵梨花树上。
听得后头一声笑，她才甩甩头清新过来，反应过来这已经是在周段氏家中了。当下不好意思的揉揉有些疼的额头，转过身去周段氏那里。
因为昨天揍了周瑞一顿，她现在脚脖都生疼，在原地转了转，才好受了一些。
周段氏的手艺很不错，做的不比街上的早点摊上差，一顿饭吃的谢锦肚撑起来，才意犹未尽的搁下了木箸。
早上又喝了一盅药，周段氏的气色已经好了不少，额头上的肿也消了一些，只是还需要缠着纱布。
两人在桌前了一会话，便起身去前边开了铺。
这个时候一般是没有客人的，周段氏寻常也只是在柜台上看书，或者绣花做些零件。原本以为今天也是这样，却不想刚开了门，外边就进来两个男人，一身布衣打扮，像是专门等在这里似的。
周段氏愣了一下，才露出客气的笑容：“两位是来看衣裳的吗？”
那两个男人没做声，只探头往里头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正当周段氏再要出口问的时候，其中一个男人便朝里面一个方向道：“八姑娘，原来你在这里，快给的们回去吧，老夫人都找急了。”
谢锦也才看见这两个人，跟周段氏不同，她一眼就认出了这两个是谢家的下人，他们的衣服正是谢家下人统一的式样。
没有惊慌，没有疑问，她昨晚不回去住的事已经让谢弈跟李大娘了，就绝对不是李大娘出去的。再加上谢老太婆急着找她，不用，肯定是周瑞这把挨打的事了，这才一大早就让人在这里等着，准备抓她回去兴师问罪。
白一点，其实谢锦打人的时候就已经想到这一茬了，但没办法，谁让周瑞那太欠揍了呢，就是再让她选择一遍，她也照揍不误。反正就是挨顿痛骂，又不疼不痒的，最差的就是谢老太婆也打她一顿，这也没什么，只要打不死，早晚她都得逮着周瑞再揍回去。
唯一让她有些担心的是，她住在周段氏家里，就只有谢弈一个人知道，现在谢老太婆都派人来抓她了，会不会又把谢弈怎么样了！
她刚显出了一点犹疑，那两个下人就绷紧了身，紧紧的盯着她，生怕她跑了。而脑中是谢老夫人的吩咐声，无论如何，都要把人给带回去。
只是周段氏不知道谢锦是谢家人，见她不出声，就以为这两个人是来找茬的，当下沉了脸：“两位客人……”
话音未落，谢锦就制止了她，凑过来在她耳边声道：“没事的，周婶，这是家里的下人。”
周段氏怀疑：“下人，哪有这样的下人？”这脸上凶神恶煞的，根本就像是来寻仇的。
谢锦心里想着自己万一被揍了，就很可能有段时间不能过来，便没瞒着，把事情和盘托出了：“其实我昨晚没给您全，那家少爷打了弈，我一时生气就把那少爷也给打了，老夫人这是让人找我去问罪的。”
周段氏顿时瞪大了眼，一脸不可置信的瞧着她。
谢锦顿时有点不好意思，干笑着抓抓头发：“周婶您别担心，我家老夫人宅心仁厚，顶多训我两句，把关我两天，不会有什么事的。”
这还是她头一次为谢老夫人话，只是显然不那么让人信服，周段氏仍瞪着眼睛看她。
这下她就不下去了，干巴巴的碰碰嘴：“那我走了啊周婶，回头我再过来。”
那两个下人见她这么配合，也就没有什么动作，只整齐跟在她身后。谢锦出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周段氏还是在原地站着瞪着她。
不上来什么感觉，就好像是自己要上断头台似的。
谢锦摸了摸鼻，大步迈出门，自觉的往谢家走了。
那两个人也不话，只沉默的跟在她身后边，她一开始还尝试着想问问里面是什么情况，但这两个人一声也不吭，她也就放弃了。
三人走的不慢，谢家偏门很快就出现在了眼前。之前她天天出门，门口那几个门房都认得她了，见她后头跟着内院的下人，都好奇的看着。
谢锦也没与他们打招呼，径直往内院里走，很快就到了谢老夫人所住的上堂。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隐隐还传出些话声。
这阵仗让谢锦有些摸不着头脑，犹记得上次她来这里的时候，就只有谢老太婆和一个管家，这次怎么多了那么多夫人，是想让这些人旁观她是如何被打的吗？
这厢她还在疑惑，那边就已经有下人进去通报了，没一会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让她进来。”
知道这就是那谢老太婆的声音，谢锦没再犹豫，半垂着头，一幅反思过错的模样走进去了。
这不是她不想硬气，而是能屈能伸，谢老太婆本来就不喜欢她，她昨天又刚打完人，若是再搞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只怕更惹对方厌恶，倒时再多赏她几鞭就不好了。
谢锦低眉垂眼的走进去，清晰的感觉到两边的目光投过来，她也不紧张，直直走到中间，给谢老太婆施了个礼：“见过老夫人，各位夫人。”
没有人理会她，谢锦也不着急，她体力不错，若是只罚她维持着行礼的姿势，那再轻松不过了。
只是她的想法很快就落了空，因为旁边已经有一位夫人出了声：“快起来吧。”
谢锦心里颇为遗憾的叹了一声，朝那边道谢：“谢夫人。”
抬起头来，一看之下才发现这是位相貌极好的夫人，坐在最上首，神情柔和，很是和善的模样。谢锦对她没有任何印象，不过看她的位置，仔细一想便能知道，这应该就是谢家大夫人蒋氏了。
她看蒋氏的时候，蒋氏也正巧在看她，不过跟谢锦的打量不同，她是认认真真的细看，从头到尾，没放过一丝一毫，到最后，嘴角露出了一个柔美的笑意。
“母亲，这倒是个周正的孩！”
谢老夫人不咸不淡的瞥了她一眼，鼻里发出一记“哼”声。
第四十二章 这就完了！
“姐姐的不错，这么乖巧的孩，任谁看着不喜欢呢。”
“是啊，我平日里就欣赏她这身气度，走到哪儿都不卑不亢的。”
虽谢老夫人的态度是摆明了不喜她，但奇怪的是蒋氏一夸完人，坐在她下首的二夫人也立刻跟着夸了起来，就连知道内情最多的四夫人都两句，只听得谢锦晕头转向，云里雾里，若不是她心里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来的，只怕已经被夸的找不着北，真以为自己是块完美无瑕的香饽饽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谢锦虽觉得有些不对，可奈何她从未见过这些夫人，也不知道她们是本姓如此，还是另有目的，只能把心神搁在上首的谢老夫人身上。
幸好这老太婆没对她露出什么反常表情，不然只怕谢锦今天中午都吃不下饭了。
轮着被几个夫人夸赞了一遍，谢锦不为所动，仍旧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眼观鼻鼻关心。
等着上首的谢老太婆摆够谱了，终于开始发话：“我听你昨天一夜未归，可有此事？”
本以为到来的是喝骂处罚，却陡然听见这么一句话，谢锦顿时更加摸不着头脑了，斟酌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只得按下疑惑回答：“是。”
这不是废话吗，你都派人去盯着了，还问出来干嘛？
“哼，我看你不止是记不清自己的身份了，还记不得自己的年纪了。”谢老夫人冷眼看着下面的人，越看越不顺眼，忍不住皱眉训道：“一个十四五岁的姑娘家一夜不归家，这话传出去，你这脸皮还要不要，你的闺誉还有没有？”
谢锦垂头不语，一副积极认错的模样。
“我看你再这般下去，迟早还要惹出祸事来，早晚还要给我谢家带来麻烦。”谢老夫人冷着脸完，就转向了一旁四夫人：“老四媳妇，这人我就交给你了，你给我好好教导教导，让她拿出点谢家姐的样来，别整日跟个假似的丢人现眼。”
四夫人立刻站了起来：“是，母亲。”
谢老夫人点了点头，嫌弃的朝谢锦挥了下手：“行了，你下去吧，回头去你母亲那里学规矩。”
这就完了？
谢锦顿时傻了眼，她一直在等着谢老夫人周瑞的事呢，怎么就这么完了？难道周瑞并没有将昨晚的事出来吗？
而且还让她认四夫人为母亲，这可是要把人记在嫡母名下，当作嫡出来养了，将来议亲出嫁都是要以嫡女论份的，这怎么可能呢？
不是谢锦不敢相信眼前事实，而是她完全不相信。谢老太婆是什么人，对她又是个什么态度，那是恨不得把她撵出家门，从此再不相见的，怎么可能给她这么大的好处。要真怕她丢了谢家脸面，就照着原主之前的下场，只怕把她打个半死才是正常的吧！
她脑内思绪纷飞，眨眼间就有数个猜测，可就是想不明白这是什么缘故。眼看着谢老太婆赶人了，她还不知道谢弈怎么样，只能自己问出来：
“老夫人，不知我弟弟现在在哪里？”
谢弈是唯一知道她住在周段氏家里的人，谢老太婆既然能找到她，肯定已经见过谢弈了，就是不知道他现在在哪，有没有受罚。
谢老夫人闻言又看了过来，顿了一下才不咸不淡地道：“他昨天跟周公犯了口角，见你夜不归宿也不劝阻，我就罚了他一天不许吃饭，现在，应该已经在学堂了吧。”
感情这罪是全怪到谢弈身上去了。
谢锦的第一反应就是，谢弈这又一声不响的替她担了罪名，可随后又觉得诧异，没想到这心狠手辣的谢老太婆只是罚他一天不吃饭，这也太简单了吧，出门随便找个角落买两个包不就得了，神不知鬼不觉的，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一天吃没吃饭。
她倒没想过这句话是假的，一来谢老太婆高高在上，也没有必要骗她，二来等谢弈回来一问就知真假，何必扯谎。虽奇怪这处罚来的这么轻松，但她只当是谢老太婆以前缺德事干的太多，现在手软点好积积德，反正怎么算对她来都是好事。
得到了准信，又知道了谢弈现在没事，谢锦便放心了，也没继续待在这个地方，施了一礼之后便退了出去。
少挨了一顿骂，谢弈也没什么事，外面又是一片春光烂漫，谢锦心情前所未有的好，也不管两边的丫鬟下人看她的穿着打扮带着多少鄙夷，只抄着两只手往外走。
三月三，艳阳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