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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了,快来坐吧。”陈顼满面笑容,他人生的俊朗,这般笑着很带阳光的感觉,比平日又平添了几分魅力。
谢锦看他这模样,却没来由的想起昨天老于周贵妃病了,他进宫侍疾的事。
“参见殿下。”
陈顼道:“还这么见外做什么,该叫王兄了才是。”
闻言徐侧妃撇了撇嘴,懒洋洋的往后仰了仰,半个身似有若无的靠在陈顼身上。
“殿下,”谢锦当作没有听到这句话,道:“此番我来寻殿下是有一件要事相告,不知您可有时间?”
陈顼顿了顿,看着她点点头:“嗯,正好有空,有什么事你且吧。”随后他似想起了什么,挥了挥手对徐侧妃等人道:“本王有事,你们先下去吧。”
徐侧妃不情不愿的噌了他一会,想要留下,但触到陈顼的眼神之后,还是站起身离开了。
谢锦以前就听过,陈顼此人不好女色,不流连花丛,府中也没有妻妾成群,算是三个皇里品性比较好的,之前不知道真假,但眼下看他对徐侧妃的态度,确实不像是假的了。
“有什么事,你且吧。”
花厅中只剩下两人,虽然这是在外面,但谢锦知道陈顼肯定还有贴身的人手隐在附近,因此也不怕隔墙有耳,直接道:“殿下,我弟弟昨日出了点事,考试入场的时候被人掳到刑部里,受了一顿私刑,人到现在还没醒。”
闻言陈顼有些惊讶:“什么,竟有这种事?是谁干的?”
谢锦扯了扯嘴角,周铮半夜带兵进去刑部,这事京城大官员但凡家中有探的,多少都清楚一点,陈顼人虽在宫中,但她不信他堂堂一个王爷在刑部会没有探。
不过这种事现在对她来都没所谓了,谢锦沉声道:“我弟弟伤势严重,脚上的脚筋被活生生的挑断,大夫断言他此生很可能都无法站起来走路了……”
陈顼皱起了眉头,打断她:“怎么会这么严重,待会我让人带牌进宫去找太医出来,到府上与他一看。伤势这种事都不准,许是外头的大夫医术不精呢。”
谢锦淡笑道:“多谢殿下挂念。”又道:“我并非是以德报怨之人,此事背后之人害我弟弟如此,我实在心意难平,此仇必报无疑。只是我心有余而力不足,此番前来,是为求殿下帮我一把。”
陈顼的眼神倏地变得幽深:“你要报仇?你想要本王如何帮你?”
注意到他自称的变化,心知肚明的谢锦只是淡淡一笑,抛出一条大饵:“实不相瞒,我已经查清了头尾,害我弟弟的人乃是御史台谢家,只为强夺我手中一物,不惜使此手段,谢家三品高位,在朝中地位举足轻重,殿下为国为民,乃是文治武功,却不可与其有冲突。”
陈顼的眼神又深了几许,神色有些莫测:“你既知道这些,还要动手与他们为敌?据本王看来,这实是有些自不量力之嫌。”
谢锦道:“殿下所言极是,我确实不能跟谢家相提并论,只是——”她眼中闪过几分厉色,不加掩饰:“我手中有几样证据,一旦拿出来,却是可置谢家于死地!”
陈顼眼神又变:“什么证据?”
谢锦嘴角微的一扯,微微靠近他,在耳侧吐出几个清晰的词语。
“此话当真?”陈顼这下是真没掩饰住自己的震惊之意,身在朝中,他也有掩饰形色的本是,可方才那一句话,就是任谁听了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谢锦点头,淡淡一笑,她虽不涉足朝廷,但不表示不知道朝中最基本的情况。
当今圣上嗣不多不少,但儿却出奇的少,在位八载统共也就三个儿,如今太已死,皇位就变成了平王和陈顼两人之间的竞争,谢家是实实在在的平王一派,她就不相信这种能砍掉平王左膀右臂的机会陈顼会放过。
眼下见陈顼色变,她心知肚明,又抛出最后一句:“谢家与我之仇,我必报无疑,只是谢家根基不浅,在京中人脉也多,恐他们会从中作梗,还需殿下在背后助我一臂之力,替我话。”
言下之意就是陈顼只需要在适当的时候推波助澜即可,这样的条件开出来,只要他不是傻就会答应。
陈顼眼神明明灭灭变了几番,忽的笑了,抬头道:“既是你的事,为兄又怎么不帮到底,你且放心,此事无论是成是败,为兄都会保你无虞。”
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谢锦此时才算露出一个真笑,细细的将几条计策讲与他听。
陈顼身为皇,在皇家这种风云诡谲的地方生活这么多年,自是对计谋有一番见解,认真的听进去,方觉妙不可言,抚掌而笑道:“此计甚妙,我且静候。”
谢锦淡淡笑道:“只要殿下肯助我,此事当成。”
陈顼点头笑道:“你只管放心便是,对了,”他伸手递过来一个牌:“这是太医院署的令牌,你有空就去请太医出来医治你弟弟。”
“多谢殿下。”谢锦接过令牌,放下心中的一桩事,才觉得疲惫,无心再待下去,便起身告别道:“殿下,我弟弟情况不定有变,我先告辞了。”
“去吧。”
谢锦一礼之后,转身出了花厅,沿着来路渐渐消失了身影。
在她离开之后,花厅后慢慢显出一个身形,陈顼转着手中的茶杯,回头笑着问他道:“如何?你觉得她人如何?”
那人犹疑一下,方道:“她一个女,才这个年纪就有此等心机,未免显得狠辣了一些。”
陈顼却不以为意的道:“既然是为了寻仇,还能良善不成?”
那人不赞同的看了他一眼,却没再什么,花厅中静了一阵,才听陈顼一声轻叹:“倒真是可惜了,若能纳她入府,日后必能成我左膀右臂,可惜,成瑜非要我认她做个妹妹。”
第三一一章 一石三鸟
回到周府,周铮已经回来了,他面色有些清寒,看上去像是在外面冻的。一见谢锦露面,他便将人拉到了一旁。凝着眉头,似乎有什么话要,可看着她欲言又止,几次想话都没出来。
谢锦隐约感觉到了他要什么,勉强一笑:“你想什么就吧,我受的住。”
周铮呼了一口气,眼中似乎有些歉疚之意,颇有些难以启齿的感觉:“你弟弟,伤势真的不太好……我今天进宫去寻了太医,人眼下还没走,只是,他的腿,以后可能不会太…方便了。”
一段话磕磕巴巴的完,周铮却半点没有轻松的感觉,反而越发觉得气氛沉重,他犹豫着不知道该跟谢锦什么,似乎这种情况下,他也不对,不也不好,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谢锦面无表情的听着,隐在袖中的手却一点点的握起,紧紧的握在袖中那块令牌上,直至指节泛白,皮肤险要破开,她才闭上眼深吸了口气,扯了扯嘴角,问道:“弈他醒了没有?”
周铮点头,又道:“我回来的时候已经醒了,只是方才去看的时候他喝药又睡了,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谢锦摇头:“不用了,我出去一趟。”着她转身就要走,才迈出一步,又回过身,看着周铮担忧的俊逸面庞,抿了下唇,轻声道:“多谢你了。”
完不等周铮反应,她迈着大步匆匆离开出了府,上了马车之后,她脸上就半点表情也无,道:“去城东结草堂。”
……
谢府。
“姐,您的脸这是怎么弄的?”初云惊呼一声,慌张的跑过来。
谢思瑶回府之后,因着没拿团扇遮脸,路上好几个下人都发现了异常,心觉古怪,却又碍于她面无表情的神色没敢多做过问。
谢思瑶沉着脸回到闺房中,看见初云慌慌张张的,只是略低了下头,坐在一旁的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的脸,两边微微红肿鼓起,还带着若有若无的指印,一股恼火之气又冒了上来。
“姐,您这是怎么了?”初云边问着,边到一旁找了一瓶药膏过来。
谢思瑶脸上这痕迹一看就知道是被人打的,可初云却半点也想不出是谁敢对她动手,还下这么重的手。而府中的大老爷和老太爷都对她疼宠至极,根本就不可能打她。
谢思瑶面色冷淡的接过那药膏,打开就用指甲挑了一点往脸上涂去,才刚沾上,她就蹙起秀眉。
“姐,我来给您抹吧。”初云看她模样,虽然担心也不敢再问,接过药膏一点点细心的给她涂上,又吩咐外面温好水,等过两个时辰后仔细的敷一敷,晚上再上一回药,估计就能大好了。
谢思瑶碍于自己脸上的痕迹,虽恼却也不打算出门去了,抬起头冷淡的吩咐道:“去跟外面人,我今天累了在房中休息,任何人都不见。”
“是。”初云应下出去吩咐下人,片刻之后回来,脸上却是一片为难之色:“姐,前头传话,是老太爷找您过去。”
“祖父?”谢思瑶半坐起身,看了看外面,伸手想摸摸自己的脸,还未触到就放下了,她蹙着眉捏了下手,才道:“你出去问问有什么要紧的事没有,若是没有就我已经歇着了。”
初云出去,一会儿之后便又回来:“姐,老太爷找您问一些话。”
闻言,谢思瑶沉眉思索了片刻,站起来:“去给我找一套衣裳,把我的面纱拿过来。”
收拾妥当后,谢思瑶才款款的出了房间,她穿着一身淡粉袄裙,肩上披着白色狐裘大氅,精致的绒毛轻贴在脸侧,面上带着浅色面纱,遮住了面颊两侧的红肿。
一路直到前面暖香阁,谢安海初见她这模样,奇怪道:“瑶儿在家怎么还带着面纱?”
谢思瑶一礼之后,在一旁坐下,才道:“不心染了点风寒,怕传染了祖父。”
谢安海无奈的摇头:“怎么不心些,快到腊月这正是天冷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你们女孩家最是娇贵,万万不能受一点伤病。”
谢思瑶点头:“是,祖父……”
她话还没完,身后站着的初云就突然开口打断她道:“才不是!”
屋中两人都是一怔,谢思瑶眉头一蹙,斥道:“初云!”
初云却是没听她的,顶着谢安海略显凌厉的眼神站出来,上前一步:“请老太爷做主,姐不是染了风寒,而是……而是被人打了!”
到最后一句,她已经紧紧的闭上了眼,不敢看两位主的眼神。
谢安海整张脸冷了下来,看看初云,又看看谢思瑶,好一阵才一拍桌:“这是怎么回事,瑶儿?”
谢思瑶无奈的叹了口气,看了多嘴的初云一眼,才伸手将脸上的面纱摘下来,“祖父,我没大事。”
“胡闹!”谢安海一看她脸上两边明显的红肿,气不打一处来:“伤成这样还能是没事,是谁干的?”
谢思瑶看着谢安海的神色,就知道这事不能这么过去了,冲初云使了个眼色让她出去,顿了顿,才将今天在门口追上谢锦的事出来。
“混账,混账!”谢安海气的连拍了几下桌,桌上杯盘茶盏都哆哆嗦嗦的挤在了一处:“我好心饶她一命,她竟还不知好歹,这吃里扒外的东西。”
“祖父息怒,瑶儿并无大事。”谢思瑶劝慰着,又想起今天看见谢锦的模样,蹙着眉头道:“只是我今日见她,发现她似乎并无异常,祖父真的让人把她弄到刑部去了吗?”
“那还能有假,不然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