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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反抗了不到一刻钟就被擒住,点了穴道立在车外不能动弹。
这随行的车夫功夫显然是极高的,他双手一抱拳,对晏江行礼道:“属下该死,中了别人的调虎离山之计,万幸公无事,待回府后属下会向殿下请罪。”
这车夫竟是瑞王府上的人。
黑衣人被制住,但他嗓是完好的,此刻他神情中显然有些不可置信,从车夫的话中,他能听出来,晏江刚才身边根本就没有别人。
“晏成瑜,你骗我!”
这声嘶力竭的怒吼,在无人的夜间显得极为凄厉恐怖,那黑衣人的目光中仿佛要喷出火来。
晏江似笑非笑道:“我何时骗你了,我是真的要把你送回雁归楼。”
黑衣人被扭住身,目中满是怨毒,毫无逃生希望的这一刻,他完全明白过来了。
晏江分明是故意让车夫中计的,那车夫是陈顼的人,他不想让陈顼知道什么,所以将计就计让他的同伴把人给支走了,可笑他还一直被这个人用四年前的回忆所迷惑,甚至都忘了用晏江一直护在怀里的那个人威胁。
但这不能怪他,是这个人太可怕了。
重新回来,还是一样的会洞悉人心。
在性命完全无法保障的时候,竟然还能编造出谎言击溃他的信心,他败在了那一份从容不迫的气魄下。
“把人送走吧。”
第二五四章 挨训
模模糊糊中,谢锦感觉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一下拍在了自己的脸上,睡梦中的馨香温暖瞬间被赶走,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冰的谢锦浑身打了个激灵,嗷的一声便坐起来了。
一个冰湿的毛巾也从她脸上滚下来。
谢锦一看那毛巾,简直火冒三丈,恼怒异常,转过头正想怒斥肇事者,就见谢弈面无表情的坐在她床前,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她。
这样的目光让谢锦一时愣住,脑也清醒了一些,这才感觉太阳穴有些痛,她伸出手指揉了揉,边揉边道:“弈你今天怎么这么吓人?心情不好吗?”
谢弈继续面无表情的道:“阿姐你心情很好吗?”
谢锦被反问的一怔,有些奇怪的看他一眼:“你怎么了?”着伸出手去摸他额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未曾想她手才伸到一半就被谢弈一巴掌给拍掉了,谢锦一脸茫然,抬起头来就听谢弈道:“阿姐你还知道自己昨天几点回来的吗?”
呃,这个……
谢锦眼珠上翻仔细想了一下,好像有点晚,又好像吃过饭就回来了,只不过……
她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我不记得了。”
谢弈脸色更加的不好看,这一刻,他完全由弟弟变成了哥哥,毫不留情的训斥道:“你是快到亥时才回来的,都多晚了,也不让人跟家里一声,我和周婶都快急死了,你一个女孩怎么能这么晚才回来,还要不要闺誉了?”
谢锦很想她早八百年前就没有闺誉这东西了,只是——
“我真的是亥时才回来的吗?”那也真是很晚了。
“你呢,你竟然还喝了一肚酒回来,醉的完全不省人事。”
谢锦的思绪一下被“酒”这个字点破,顿时清醒起来,是了,她昨天是和晏江去吃饭,错把酒当成茶,一下喝多了。
不过那时候天还没黑吧,晏江不应该那么晚才把她送过来啊,该不会怎么着怎么着了吧。
谢锦腾的掀开了身上的被,低头看看身上并无任何不妥,还未明白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就听谢弈嗤了一声,“别看了,是江哥哥把你送回来的,江哥哥是君,倒是你差点非礼了他。”
谢锦脸一黑,屁孩怎么话呢,他知道什么是非礼吗!
“你昨天晚上一直抱着江哥哥的腰,死活不愿意撒手,江哥哥一路把你从马车抱到家里,我们谁都拽不下来,当时周婶都快气死了,就差没把你掐醒了。”
谢锦嘴一抽,“是,是吗?”这些她都不记得了哎,她真的有这么癞皮吗?
谢弈脸色沉沉的道:“你还呢,幸好是晚上,要是白天叫别人看见了你该怎么办?男女授受不亲,你还要谈婚论嫁,怎么现在就对别人动手动脚的,也不知羞,我看你将来怎么办?”
得,哥哥已经变成爸爸了。
谢锦看着他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摸摸鼻识趣的没开口反驳,不管怎么也是她理亏,虽然她觉得自己压根什么都没干,不过那也得先认了,因为后头还有个周婶呢。
谢弈噼里啪啦的训了谢锦一早上,她本是醉宿,被强行叫起来,本来还头疼着呢,结果被骂了一个早晨之后头疼竟然好了。
趁着周婶早上不到他们这里来,谢锦连饭也没在家里吃,跑到外面的包铺买了两个包揣身上,一路啃着去了太学。
好容易一天的课上完,谢锦马不停蹄的跑到城东,买了一堆好吃的,打算贿赂贿赂谢弈,让他在周婶面前求求情,谁知压根没用。
晚上周段氏依旧大棒相向的把她痛批了一顿,最后看谢锦老老实实的不吭声,才问起晏江的身份为人。
谢锦顿时就明白了周段氏的意思,她这是觉得自己“轻薄”了人家根正苗红的好少年,打算让她负责来了。
谢锦自然惶恐的解释,周段氏一开始不怎么相信她,不过后来谢锦一她马上就要考太举试了,周段氏也就没多纠缠,放了她一马。
只不过偶尔还是在她跟前念叨两句。
念到最后,连谢锦都觉得自己很冤枉很委屈了,大家都她占了人家便宜,可她自个儿什么也不记得,这不很吃亏么!
这样的日一直持续到月底。
九月底建安城有件不大不的事,就是琼林夜宴。虽然没有明文规定考举的学生一定要去,但学里还是很人性化的给放了假。
谢锦手头有两张红帖,一个帖能进两个人,她就很大方的将一张帖给谢弈了,谢弈正好想带他的同窗林同知前去,如此正好。
琼林夜宴是在城南琼林院举行,琼林院原本是太孙名下的一处园,但因为牵涉到谋害官家姐一案,被皇帝又给没收回去了,眼下就属于皇家的园林。
不过皇上应该对这位太孙还是比较偏爱的,琼林院没收之后并没有赏赐给别人,也没有变成公共的园,还是原封不动的搁在那儿,此次琼林夜宴有文士在金銮殿上提了一句,皇上直接就轻飘飘的了句一切照常,由此可见,太孙还是会恢复过来的,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广聚天下文人,这本来就是培养自己势力的一种,因为太孙这项最重要的支持力没被剥夺,原先在朝中摇摆不定的大臣也重新开始考量自己的站位,使得朝堂有了一丝丝的动荡。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九月三十,秋意已深。
原本的暑热在先前的半个月完全散尽,有了一些深秋的寒凉。
这是个颜色丰富的季节,并不像盛夏只是浓绿,所望之处,橙红黄绿绚烂缤纷,天高云阔。
因是夜宴,所以白天准备的时间也足够充分,谢锦早就打听到,这宴会中来的都是文人墨客,参考考生,但基本没有女的,就是以往大梁的太举考试中也很少会有哪家的姐去参加。
谢锦在家琢磨了一阵,决定还是照常穿男装,她容貌酷似谢弈,只消眉毛一勾,眼角画的稍狭长一些,不话就跟谢弈没什么大差别,不是特别熟悉的人,根本就认不出来。
第二五五章 小人与女子
深秋的夜有些凉,谢锦里头穿的是一身青衫,不轻不重,却不适合在外面久待,临出门前想了想,又拿了两件白边大氅出来,一人一件套在了身上。
今天她和谢弈的打扮一般无二,两人面对面就跟一个模里刻出来的一样,直叫赶车的车夫看着眼花。
从城东要到城南,就是马车赶的快也要半个时辰,姐弟两个坐在马车里手拿着两本书看,倒也不觉得时间难熬,一本书翻过了大半,外头马车才停下来。
车夫下来给两人掀开了车帘,谢锦两腿一伸蹦了下来,往外头一看,只见一座碧玉一样的园立在跟前。
现在明明已经是深秋,可依旧挡不住那园里的生气,绿意葱荣,丛林叠嶂,亭台楼阁掩在其中,只见琉璃花砖,不见丝毫烟火。
正中一道丈高大门敞着,顶上书有三个水墨样的大字,正是叫琼林院,门客往来频繁,多是年少书生,彬彬文人。
谢锦跟车夫了几句,叫他到附近去等着,到宴会过后再来接人,她和谢弈先去那大门处。
走了几步后,谢弈先停了下来:“阿姐,同知现在还没过来,你先进去吧,我在外头等他一等。“
谢锦知道那叫林同知的是他的好友,这次也是要一块过来的,不过得有谢弈手中的红帖带着才行。她有心一起等,不过想着先进去看一看模样也好,便点头道:“行,那我先进去,一会你再去找我也行。”
“嗯。”谢弈点点头,就在一旁站着等着。琼林院占了大半条街,门口也有不少人在等着别人,他在里面也不显眼,就是别人身后都带着自己的书童,他独自一人显得分外形单影薄。
谢锦回头看了两眼,暗道等太举考试结束了,她也得去给谢弈买个人来,书童是不必要了,但跟这侍候的长随却是不能少的。
琼林院门口立着不少侍从,态度毕恭毕敬的,谢锦打量了两眼,将怀中的红帖掏出来,侍从只打开看了一眼便一手做出请的姿势,里面便有人过来指引着她进去,并她一会就能遇见熟人了。
谢锦不置可否的朝里头走去,心里是没把侍从的话当真,不过没过一会之后,她还真遇上了熟人。
是熟人也不算准确,不过是一面之缘,因为他身上穿着太学院的常服,所以叫人一眼就能认出来了。
“哈哈,成智,你也过来了。”
不远处响起了一声笑语,谢锦就见她那个熟人笑了笑,冲着话的那人走过去了。
太学院成智,谢锦摸了摸下巴,嗯,是个厉害的人物,看来他也要参加今年的太举试。
谢锦又朝里走了走,几乎三五不时的就能看到太学的学生,一开始她还奇怪为什么都沐休了他们还穿着学院的常服,后来在一拨拨人不加掩饰的艳羡中,她才恍然大悟,感情是因为优越感。
太学的学生在所有的学生中都是最拔尖的,他们身上的那身衣裳已经成为了身份的象征。
谢锦低头看看她出门时特意换的一身不太起眼的青衫,扎在一堆锦衣白衣,脸容俊俏的公哥中就像一棵蔫了的葱,显得十分低调,这样倒也没错。
她今天本来就是打着光听不,光记不看的主意来的,这样出不了风头更和她意。
又往前走了几步,前面出现了一湖碧波,徐徐清风自湖上吹过,很是惬意悠然,谢锦估算着时间,这时候谢弈应该也进来了,正好这里距离宴席也不算远,她先在这儿等会,开始了她再过去便是。
岸边上一片垂柳,柳下有几条可搬动的石凳,谢锦径直走过去,才到近前,又发现那石凳后面,两棵柳树之间栓着什么东西,随着风一荡一荡的,仔细看了,才见是一个秋千。
谢锦脸色顿时变得怪怪的,对那从未见过面的太孙也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