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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苍森认出了她,她瘦瘦小小的,和去年没什么差别。苍郁的父亲去里面祭祖了,苍郁是女孩子不能进,只能呆在外面的院子里。
“喂,你还记得我吗?”苍森很不客气。
苍郁疑惑地看着面前这个打扮光鲜的苍氏少爷,摇摇头:“不记得,我认识你吗?”
“去年这个时候,桥园巷子。”苍森自是想不到她会不记得自己的,不得不提醒自己。
他一提起一年前那桩事,苍郁就记起来了,追着他要帕子:“就是你啊!因为你,我被阿娘揍了一顿呢!快把帕子还给我!”
“帕子我弄丢了,这个赔给你吧。”苍森拿出一个玉坠子送给她:“你可以挂在脖子上。”
那是个玉兔坠子,十分娇憨可爱,苍郁一看就喜欢上了,便收下了,道:“我原谅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苍森,你呢?”
“苍郁。”
苍郁小时候很粗心,那坠子还没回家就弄丢了。第二年拜年时她记着这件事,想找苍森道歉,可看着面前高出她一个头的公子哥,愣是没认出来他就是苍森。
“你认识苍森吗?”她对苍森说。
苍森:“……我就是!我有这么难认?你怎么每次都认不出来?”
苍郁盯着他一顿猛瞧,尴尬地笑笑:“你和小时候长得不一样了……”
苍森怒了:“你眼睛是不是不太好,我哪里和之前长得不一样了?”
苍郁狗腿了:“比以前更英武了。”
苍森这才释怀:“大家都这么说。”
后来苍郁父亲过世,不能再带她去主家,两人便有数年未再见面。直到苍森十五岁,开始掌管他父亲留下的产业,才又找到了苍郁。
苍森曾提出要帮苍郁母女置一个小院子,并保证他们二人的生活;但苍郁的母亲七娘子拒绝了。于是苍森提出只在年节时送一些礼物过来,又说了小时候的事,七娘子才勉强应下。
在被苍氏主家送进宫前,苍郁曾试图找苍森,让他替自己求求情。可苍森早已去了梧州,没有人告诉她他去了哪里。
为此苍森十分愧疚。从梧州回来后,他入宫求见,并应承苍郁无论什么时候需要他,他都一定尽力补偿。
苍氏不让苍郁与旁人接触,苍郁又不信任苍氏,碰到事情了实在没有其他人可以商量,就将自己的怀疑告诉了苍森。
苍森让她不要惊动任何人,包括两位嬷嬷,答应替她暗中查访。一个月后他沉重地告诉苍郁,从前她喝的助孕药,其实一直是避子汤,那服药配得巧妙,连沈嬷嬷也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他说查不到是谁做的。
那个孩子没能保住,三个月不到苍郁就小产了。她躺在贵妃榻上玩着苍森送来的西洋钟,有一只小鸟会从钟里出来,鸣叫数声。她一直在流血,太医嘱咐她好生躺着,不可以到处乱走。
小鸟的鸣叫声很好听,仿佛真的鸟一样,苍郁正玩得开心,腹部突然一阵剧痛。
太医说她体质寒凉才会小产;苍郁连太医也不敢信了,央着苍森偷偷带了宫外的大夫入宫,那大夫告诉她,由于长期服用避子药,她这辈子想要一个孩子都难了,便是有孕也会再次小产。
苍郁那时只觉整个世界在她眼前散成了灰烬。她失去了自由,失去了母亲,只为了一个孩子,可她这辈子也不能有孩子了。
绝望的苍郁开始自残,被沈嬷嬷发现了异常,禀告给了大夫人。大夫人随之发现了苍森暗中帮苍郁的事,不许他再进宫。
直到死,苍郁再也没见过苍森。
整个宫里,做了事却能令苍氏查不出来,又能串通太医欺骗她的,还能有谁呢?
最不希望她诞下孩子的,又是谁呢?
可是,他究竟是怎样在苍氏的重重严防之下,将助孕药换成了避子药?谁是他的内线?
苍郁细细地思考着。这一世她是想和他合作,可不代表要将自己随时暴露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沈嬷嬷和李嬷嬷?她们把控着整个长信宫,若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她们二人最有可能,可她们也是苍氏多年忠仆。
其他人?说来惭愧,她连别人的名字也记不住。
无论如何,得先防着姬杼,至少不要乱喝药。
“陛下,不早了。”赵常侍看看外面星光璀璨的夜空,提醒仍埋头在案上的姬杼。
“什么时辰了?”姬杼搁下笔,伸出手,一旁的张常侍立即替他捏拿手臂。
“戌正了。”赵常侍道。
“朕不想去。”姬杼眯着眼,靠在身后的软垫上:“那个女人虚伪又造作,一会儿哭一会儿阴阳怪气,不知哪句话能信,朕哪有时间顾着这种人?你去一趟长信宫,就说朕忙着,今夜不去了。”
“可陛下不去不行啊。”赵常侍苦口婆心地劝他:“苍氏越发大胆,陛下如今却正得用他们,不能撕破了脸皮。”
赵常侍心里清楚,姬杼哪能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随口说说罢了。
姬杼冷笑道:“宫里宫外都要伸手,这苍氏当真把朕的天下当成自家的。——阿青,那个女人,你觉得如何,可信否?”
“可信不可信,总能用得上,只是……恕小的直言,娘娘此人行事莽撞,若陛下需要在苍氏中寻找一个帮手,她并不是好的人选。”赵常侍答道。
“确实莽撞,但未必不能用。依据阿忆打听到的消息,她的身世是真的,只怕对苍氏果真心怀怨恨。如今苍氏将宝押在她身上,大事不能用,小事尚有利用价值。只是她不知从哪里知晓了贵妃那件事乃是朕的安排。若只有她知道便罢,可若是苍氏也知道,那就成了一桩大麻烦。朕身边的人,你们用的人,就该好好清洗一番了。”
赵常侍大惊。那件事做得十分隐秘,不该留着的人也全都不会再出声了,怎地一个刚进宫不久的小姑娘会知道真相?他沉声道:“小的即刻着人去查探是谁漏了消息。”
“三日之内,朕要知道结果。”姬杼淡淡道。
三天?赵常侍原想说时间略紧,然而他尚未开口,姬杼斜瞥过来,又只好将请求放宽期限的话咽了回去。
陛下说要三天完成,若是完不成,他也不必回来覆命了。
陛下的命令从不打折扣。
何况如果他们的人里真的藏有苍氏的眼线,不止陛下危险,他们一样逃不掉。无论是为了陛下还是为了自己,都该早些解决这个麻烦。
☆、第10章 杀意(捉虫子)
“娘娘为何不肯穿我准备好的衣物?”李嬷嬷怒气冲冲地闯进东次间,苍郁身着里衣坐在凳子上,正与伺候她更衣的宫女僵持着。
“嬷嬷不是想让我获得陛下的宠爱吗?陛下说不喜欢我打扮成先皇后的样子,难道我要故意惹他讨厌?”苍郁怯怯地说。
“娘娘莫要忘了,娘娘只不过是长得与先皇后相似,习性差得太远,若是与先皇后一点相似之处都没有,陛下又怎么可能会喜欢?娘娘先前那般惹陛下不高兴,陛下一定是气话。”李嬷嬷命令那一干宫女:“还不快服侍娘娘更衣!”
“嬷嬷没有看到当时陛下的模样,那绝不会是气话。”苍郁道:“嬷嬷不如信我一次?我知道自己先前太胡闹了,惹得陛下不高兴;但如今我想通了,我继续胡闹下去,对阿娘也没有好处。”
“不行。”李嬷嬷一口拒绝:“你懂得什么?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怎么可能知道男人真正的心意呢?陛下说讨厌,说不定是心里还想着先皇后,不愿意现在接受你罢了。你也不想想你原先的样子,就凭你怎么可能得到陛下宠爱?陛下根本就不会看你一眼!陛下说讨厌,至少他已经留意到你了,日子久了,讨厌也可以变成喜欢。”
我才不是小丫头片子,我也有人喜欢的啊……苍郁心里默默地想。
不敢锋芒太露,苍郁不得不屈服于李嬷嬷的淫|威之下,依旧扮成苍芸的样子。
姬杼这一次来得比平时早。苍郁一看他的脸就知道他又开始装了,因为他脸上又挂着前世熟悉的那种笑。那种笑会让人觉得自己对他而言是独一无二的存在,绝不会防备。
她是真正经历血和泪的经验,才知道残酷的真相。
等旁人都退出去了,苍郁便对犹自微笑的姬杼说道:“陛下若是不想笑,还是别笑的好,陛下憋得难受,臣妾看得也难受。”
她想通了,她一直揣测着他的反应,陷自己于被动地位,反而更捉摸不透他在想什么。不如她主动些,利用对他有限的了解,让他措手不及。
她早就该如此,只是前世软弱惯了,忘记去冷静地思考究竟应该怎么做。
“皇后这是怪朕不肯信你,恼了?”姬杼的笑容没有丝毫裂痕。
“臣妾哪有资格恼陛下?”苍郁道:“只是觉得这样很可悲。臣妾不想做另一个苍芸,可是拿陛下当幌子都没用;陛下不喜臣妾,却还得勉强自己对臣妾笑。有苍氏在,只要臣妾活着,这样的日子就得一直过下去。进宫区区数月,臣妾已觉得比一生还漫长,陛下大约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吧?”
“皇后怪朕冷落你?”姬杼又问。
“陛下若肯冷落臣妾,臣妾这一辈子都感谢陛下。”苍郁笑道。
“朕怎会舍得冷落皇后这么特殊的女子呢?敢对着朕说心里有人,又敢坦然承认自己糊弄朕,当着朕的面这么不怕死的人,皇后还是头一个。”
这话真诱人,可苍郁绝不会信。换作别人大约会又惊又喜吧?所以他以为随口说几句就能糊弄所有人。
“陛下的话,臣妾一句也不信,因为陛下的眼睛告诉臣妾,陛下在骗人。”苍郁信口胡说。
姬杼眼含忧郁:“朕无法想象,皇后对朕竟然如此不信任。”
苍郁几乎要被他逗笑了,姬杼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一个上午冷淡地弃她而去、中午邀她进膳还冷嘲热讽的人,晚上说喜欢她?
小孩子的脸也没有变得这样快的。
“陛下很想让臣妾信任您?”她故意问。
“朕以为,今日的午膳已足够令皇后明白朕的心意。”姬杼深情说道:“并不是任何女人都能踏进长庆宫。”
“那陛下可愿意为臣妾做些事?臣妾曾听说,一个男人若是喜欢上一个女人,是愿意为她做任何事的。”
姬杼奇道:“皇后今日数次提到希望朕允你一件事,究竟有什么事不得不让朕帮忙?”
“让臣妾在阿娘坟前上一炷香。”苍郁恳求道:“阿娘冤死,苍氏怕臣妾不听话,一直瞒着臣妾。若是让他们知道我已知晓真相,只怕臣妾也没有活路。臣妾年幼失怙,与阿娘相依为命,不能尽孝膝前已是不孝,若是能在阿娘坟前上一炷香,也算了了这一世缘分。”
姬杼面有豫色:“皇后如何知道生母身故的消息?莫不是有人蓄意污蔑苍氏,欺骗了皇后罢?”
“陛下不愿意帮臣妾就算了。”苍郁道:“至于是谁告诉臣妾的,恕臣妾不能说。”
姬杼为难道:“朕不是不愿帮皇后。只是苍氏的为人朕信得过,若是如此为富不仁,何至于蒙恩至今?何况皇后既然已认了崔氏为母,理当听从母亲的话。处于朕的位置,便是喜欢一个女人,也不能随心所欲。”
说白了,就是不信她。
“原来陛下的喜欢,不过如此。”苍郁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
姬杼很坚决:“除此之外,俱可以商量。”
“陛下是怕西南叛乱,得罪了苍氏,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