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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浩歌边跑,便从自己的背上解下了一条大麻袋。
而他身边的桃格格,也已经提前,将一枚匕首抄在了手中。
这是他们俩在出发之前,就已经约定好了的。
到了柱子跟前,桃格格动作飞快的挥舞着匕首,“唰唰”的两下,便将捆着那具……骨架的绳子给割断了开来。
从头至尾,她都非常的克制自己,强迫自己,不要去看那些,会令她感到不适的东西。
借着月光照亮,云浩歌动作麻利的,将歪倒的尸首装进了麻袋里头,而后,又匆匆的在四周围的地面儿上检查了一下,飞快的捡起了许多零星的东西,一并往大麻袋里面装了进去。
这么点儿心理素质,桃格格还是的,要不然,她也不能三更半夜的来干这事儿。
可在一旁负责望风,只有偶尔才会回头来望上一眼的桃格格,在亲眼看见云浩歌徒手就去抓那些……身体上的零部件儿的时候,她终于还是开始想吐。
桃格格想吐,可她捶了捶胸口,到底是硬憋了回去。
云浩歌抬起头,用那双唯二露在面罩外头的眼珠子剜了她一眼,没吭声,继续抓紧了时间干活。
桃格格抚顺着胸口,虽然嘴上没说,可是心里面却是不得不对他佩服有加。
胆儿肥!
壮实!
“好了。”将麻袋的口子扎紧,云浩歌催促了一声,“快走。”
桃格格又最后望了一眼柱子上下,那一大滩早已干枯的了的血迹,决然的转头,紧跟在了他的身后。
将麻袋往肩上一抗,云浩歌又脚步轻~盈的奔跑了起来,几步之后,桃格格便已经与他并肩而行。
他们跑过了好几条漆黑无人的街道,停下来,做短暂的修整,顺便又查看了一下周围,确认了四下无人,这才又匆匆地转入了另一条小巷。
他们又继续在小巷里穿梭前进,若是遇上了前方的军士,便跃上屋顶,悄悄的绕路过去。
就这么着,颇费了些功夫,桃格格与云浩歌,才终于回到了华宅之中。
正文卷 第109章 难以接受,美人骨。
华宅之中有一个小小的佛堂。
桃格格感到诧异,真是看不出来啊,云浩歌居然还会信佛。
不算太大的佛堂旁边,早就已经准备了一间空屋。
屋子里面儿,一盏小小的莲花灯,散发着昏暗的光芒。
桃格格上前推开了小屋的木门。
门儿一打开,她便闪到了旁边儿,尽量的不让自己靠近那个……麻袋。
云浩歌挑眉望了她一眼,拽下脸上的黑色布巾,神色莫名的勾了勾唇角。
桃格格就像是没有看见似的,神色自若的向旁张望。
随便看哪儿都好,反正,就是不想看见,那张别有用意的脸!
进了小屋的门儿,云浩歌将那大麻袋,往他事先就准备好的床板之上一放。
床板的旁边儿,紧挨着的,便是一口漆黑的棺材。
阴森森的小屋,昏暗摇曳的烛光,一口鬼气气的空棺,一麻袋零落的尸骨……
还站在门口的桃格格,感觉自己已经快要弄丢了,跨进那门槛里的勇气。
屋子里,云浩歌已经解开了麻袋。
先将麻袋里的那副,还算完整的尸骨放进了棺材,才又开始清理,麻袋里剩下的那些零星的东西。
“凌迟”,是一种尽量让犯人在临死前痛苦的一种刑罚。
照道理来说,应该是专门用来对付大逆不道的人犯的。
所以桃格格就有些不明白了,当个细作,真的就那么的罪大恶极吗?
对于丘南的人来说,或许是的。
可如果花郎本来就是墨吉的人,那他所做的一切,应该也算是一种忠义了吧。
所以,这根本就是,不同人,站在不同的立场上,所思考出来的不同结果。
其实桃格格本不该对这件事情,有什么评价,可她还是忍不住想要抨击,这样的惩罚实在是太过残忍。
云浩歌做的认真仔细,仿佛对那些零碎的物件儿视若珍宝,就连桃格格已经来到了他身边儿,也没有想起来,再去挤兑她一下。
云浩歌所做的一切,可以理解为,对好友的情深义重。
而对于桃格格来说,确实,在这么的超低气压的氛围之下,除了紧紧的闭上嘴巴,不管说什么,感觉都超不合适。
桃格格已经做好了心理调整,若要说服她自己花郎已经死了,她就必须要给自己找到切实的证据。
倒不是她太不近人情,见了棺材了还不掉泪。
只不过,棺材里的那具尸首,脸上都已经被刀割的血肉模糊,皮是已经被剥掉了,还剩下些血红的肌肉,就连脸部,也都已经被剃刮的白骨森森,连个大体的轮廓,都已经瞧不出来了。
就算陶格格自认为是有些见识的,可看到了此情此景,她也还是忍不住浑身发冷,寒毛直竖。
甚至,比她第一次,见到了竹月阴灵时的那种感觉还要强烈。
可她的头脑还是非常清楚的。
那尸首都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根本就无法认定,被凌迟处死的这个人,就是花郎了吧。
桃格格的不愿承认,或许还因为她的不敢相信。
暂且不提,花郎这个人的势力到底有多大,就单说他的那身本事,十几二十个健壮的男子,都铁定不是他对手的。
那么一个厉害的家伙,她完全不敢相信,他居然就这么样的死掉了哎……
曾经那样妖~娆的一个美人儿,居然没了皮囊,就只剩下了一副美人骨,这也实在是让她难以接受。
正文卷 第110章 按兵不动,究竟玩儿的什么把戏。
云浩歌已经做完了几乎所有的工作,最后还只剩下了一步。
桃格格见他去拿搁在床板上的薄被,“让我来吧。我好像,还没有为他做些什么。”
说完,也不等他拒绝,便已经伸手将那床被子给抽了过来。
既然都已经这样了,云浩歌倒也没有再坚持些什么,只是往她的身边儿稍微靠近了一些。
或许,是想要给她壮壮胆儿?
然而,此时的桃格格并不需要。
将薄被撑开,先搭在尸首的脚上。
桃格格双手拽着被子的两边儿,从脚头的位置一直往上拉。
突然,手里一个打滑,被子的一角掉了下来。
桃格格低低的惊叹了一声,赶紧去捡。
就趁着这个机会,她飞快而又精准的,在那尸首的右手腕上用力的捏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真~相大白!
桃格格的心头狂跳,有些苍白的面容之上却是淡定从容。
终于,将那床薄被盖住了尸首的头颅。
桃格格往后退了一步,悄悄的将手背到身后,在黑乎乎的衣料上面擦了一擦。
云浩歌站的角度不对,压根儿就没有发现,桃格格刚刚的异常举动。
这之后,他忙着盖棺,打下木钉。
桃格格则在棺材前头的铜盆里头,给棺材里的那位,烧起了纸钱。
有圆形方孔,瞧上去像是铜钱的。
还有金银锡箔折成的,金元宝跟银锭子。
数量不少,有些凌~乱的都码成了一堆,瞧着让人觉得心里面有些怵怵的。
虽然,桃格格并不清楚,这些纸钱全都烧给谁了,可至少,她现在已然可以确定,此时此刻,躺在棺材里的那具尸首,压根就不是花郎!
所以说,花郎他,到底是死了?还是没死?
若是死了,真正的尸体现在哪里?
若是没死,究竟是云浩歌骗了她,还是花郎与云浩歌合起伙来,共同的欺骗了她呢。
灼热的火光,将桃格格的面容映照成了桔红的颜色,她的思绪纷纷扰扰,手里面提着的一串子金元宝还没有烧完,便已经想了这么多了。
不管收了这些纸钱的到底是谁,他生前,临死的那会子,着实是受了令人发指的非人的罪了,那怨气得有多大?
所以,要送,就送大的。
小的,人家不见得收。
在见识过竹月的阴灵,亲身经历过借尸还魂之后,桃格格现在对这种幽冥之事,就特别的郑重。
几颗木钉而已,云浩歌动作麻利的就全都解决了。
忙完了自己手上的活儿,他便在桃格格的身边儿蹲了下来,陪着她一起往火盆里头放那些纸钱。
桃格格稍稍的往旁挪开了一点儿,神色虽然凝重,却并没有任何的异样,看上去,就是在给云浩歌腾出些地方而已。
然而,都已经被欺骗成了这样,就算是个面人儿,那也还会有三分的脾气呐。
更何况是她,曾经发誓,有仇必报的桃格格!
心口的怒火被她刻意的压制,搓成了一缕,犹如一条细小的蛟龙一般,徘徊翻腾。
若想要解开这些疑团,找到那个真正的欺骗了她的人,除了以退为进,暂且按兵不动之外,似乎再没有更好的法子。
她倒要好好儿的瞧瞧,究竟是花郎!还是云浩歌!亦或是他们俩!到底玩儿的什么把戏!
正文卷 第111章 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云浩歌给桃格格安排的住处,便是水榭。
三间并排的屋宇,中间的是正厅,正厅的左边儿是闺房,右边是书房。
她昨天等候云浩歌的时候,那个褐衣小厮,便是请她在当中的正厅歇着的。
华丽的屋舍,泛着浓郁莲香的荷塘,精致的美食,清甜的佳酿。
如果是在昨天之前,在这么好的一个地方住着,桃格格一定会快活的流连忘返。
可是经过了昨夜,令人印象深刻的,恐怕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的恐怖之夜。
这会子,无论是再好的东西,都已经入不了她的眼,进不了她的心了。
哎呦呦,快活的日子啊,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呢?
桃格格表示,她很心急啊。
所以她大清早的,就打算去找云浩歌商量去了。
商量啥呀。
她这明明是自己送上门儿去,完了还准备特意给他创造机会,好让他显露出真实的目的嘛。
桃格格以为她已经起的很早,因为她后半夜那么点儿时间,根本就没睡呀,却不料,她从水榭这边儿出来,便发现,原来除了她住着的那一片儿寂静无人之外,这整座华宅其余的部分,早就已经人来人往的热闹了起来。
从衣着打扮上面儿,可以很容易的就瞧的出来他们的身份。
好吧,或许是因为他们的职业原因。
毕竟,在这个时代,做仆从的,大概都是已经习惯起早贪黑了吧。
桃格格仍旧同昨天一样,是一身书生的装扮。
浅玉色的暗纹绢衫,腰间束着翠绿色的缎面儿腰带,长发像是男子那样在头上挽了个髻,用长长的皂条软巾绕了两圈儿垂在身后。
一眼望去,她俨然是个,风度翩翩俊朗不凡少年郎的模样。
放慢了些脚步,桃格格手背身后,像是早晨起来散步似的,悠闲自在的游走在这些仆从之中。
但凡儿是与她打了照面儿的人儿,全都是脸上挂着和善的笑,以礼相待。
桃格格当然也回以笑颜。
有好几次,都让看不清她真身的丫头姑娘们,红了脸庞,掩着面儿羞涩的偷笑。
她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