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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歌面上一红,知道裴缜这是瞧出来今日之事,与温木槿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裴缜明白这是顾长歌特地引了裴缜过来,但裴缜心情好,顾长歌又铺垫遇见仙子来年风调雨顺国运昌隆,他自然不会勃然大怒。
更何况遇不见也就罢了,如此遇见当真是经验万分。
向来宫中女子,娇艳妍丽不是外间可以比拟的,能以如此清雅之姿博得盛宠也是佳话一段,更何况温木槿弹得一手好琴,若是沉溺于后宫,到底也是遗憾了。
当晚,裴缜便留了温木槿侍寝,一时间风云骤变,本寥落的淑答应再次获得盛宠,顾长歌只安心待产不提。
来年尚在正月里,翊坤宫锦贵妃娘娘诞下皇子,皇帝龙颜大悦,未等皇子满月,便赐名逸晖,望他此生安逸,像阳光一样温暖。
翊坤宫上下侍奉得宜,皇帝又赏了众人一年份例,一时间贺礼又如同流水不断涌入翊坤宫。
这是东霆此刻的唯一一个皇子,顾长歌欣慰着,亦是警醒着,半分不敢马虎。
彼时裴缜正在慈宁宫里与皇后一起给太后请安,温木槿便到翊坤宫来瞧顾长歌母子。
此时尚未出月子,顾长歌坐在床上,盖了厚厚的棉被。
才一走进殿里,便觉得温暖如春,奴才们上心,地龙烧的极暖,屋里又燃了炭盆,温木槿进屋后在外间待了一会才肯如内。
一进去鼻尖便闻见梅花的幽香,赞叹:“姐姐好雅兴,此时梅花盛放,外间太冷,进屋了烘的周身都是梅花香气呢。”
顾长歌正拿着一卷孟子瞧,见她来笑着说道:“快坐下,外面冷,你又大老远走过来,快暖暖身子。红翡,去把逸晖抱来给淑答应瞧瞧。”
红翡应声下去。
温木槿自顾坐在床边,笑道:“如今你也是用惯红翡的了,连着好几日也瞧不见香芝,姐姐是打算将香芝放出去了吗?”
顾长歌抿唇而笑:“就你聪明,香芝与我情分也算深厚,如今她心有所属,皇上又答应指婚,等到了时间,就要放她完婚了,我怕到时候手忙脚乱,也渐渐地放些事情叫红翡来做了。”
“红翡在你身边是大宫女,瞧着年龄倒与碧玺差不多,我听皇上说,你打算再过过也抬举她做个女官?”
温木槿从旁拿了颗蜜桔,用指甲轻轻划开极薄的橘皮,剥开一瓣一瓣的橘肉,又细细摘去上面的白丝。
“她与碧玺早年便相识,如今都在我宫里,我瞧着也是个不错的,打算让她分担些碧玺的事情,也别只忙碌了碧玺一人。等再过过,其他的宫女若有想出去的,也要放出去了。到时候再选了好的来就是。”顾长歌伸手拿了她一瓣剥好的橘子放进口中,一股清冽橘香在口中展开,汁水甜腻,饱满的果肉绽放出的水又冲淡了这层腻,果然好吃。
温木槿是细致的人,连橘子都剥的这样好,侍奉裴缜更是周到。
顾长歌莞尔瞧着温木槿神色,见她此时颇为安逸,不免感叹:“不过月余,你气色已经恢复如常了,可见恩宠是能左右人心智的。”
温木槿睨她一眼,口中不满:“吃了我的橘子还要取笑我,”话闭只定定看了顾长歌道“姐姐你别恼,我不光是要得皇上青睐的,我是为了我那孩子……”她轻轻攥了攥橘子剥开的皮,汁液溅出些许,沁的手心发涩。
她面色不变,将皮一把扔进炭盆里,橘皮被火炙发出噼啪声。
红翡带了乳娘进来,温木槿忙站起来迎上前去伸手抱了逸晖,瞧着他粉扑扑的脸颊,喜得不行,仰脸笑着说:“逸晖真可爱,姐姐生逸晖的时候,比我强多了,不一会就听逸晖哭声洪亮,皇上高兴地都坐不住了。”
顾长歌也欣喜,见孩子过来,忙又唤了乳娘问了方才睡得情况。乳娘一一作答。
红翡笑道:“二皇子是有福的,才降生皇上便赐了名,旁的皇子都要等到满月礼时候才得名字呢。”
温木槿抱了逸晖坐到顾长歌窗前,二人逗弄着孩子可爱的小脸,不亦乐乎。
温木槿忽然神色有些遗憾道:“如今公主养在皇后身前,都已经好几个月了,可皇上仍旧没有为她赐名,就连皇后也不着急。”
红翡温言劝道:“娘娘莫要心急,公主身子弱,隆恩太盛反而不好,便是要这样压一压才好呢。”
顾长歌笑着看了一眼红翡,很喜欢她这样机灵的,便道:“早上御膳房的人来送了一份雪米糕,等下你与碧玺拿回去分了吧,我瞧着你很喜欢呢。”
红翡福了福身子谢过。
顾长歌又言道:“你有心抱回公主,我定然会想办法帮你,只是此时你在答应的位份上,纵然有心也不能抚育公主。且太后此时疑你,总要让太后觉得好才行。你若有空,多到太后面前走动。”
温木槿露出几分鄙夷神色:“她与皇后出自一家,如今公主在皇后那里,太后怎肯将孩子还我。她认定了我是不好的,自然不肯。”
顾长歌蹙眉,定定望着火盆,只缓缓说道:“你也别太着急了,到底孩子还小,皇后也算年轻,是不肯只要一个公主在身前的。听闻周无术说,皇后命太医院拟了许多调养身子的方子呢。”
“嗤……”温木槿掩口一笑,不屑道“她要生养孩子,也得皇上肯才是。”
面露几分惊疑,温木槿继续道:“姐姐若不信,且留心着敬事房记档便是,前些日子我在毓贵妃那里,敬事房拿簿子来看,皇上大多数只召了凝常在与我在旁,林贵人也不少侍寝,只是皇后唯有十五一日,且并未……”她压低了声音“想来,皇上不愿。”
顾长歌心下惊疑不定,此前听过裴缜对皇后口中带了几分不满,只是如今二人面上相敬如宾,倒不像皇后那边是这样的光景。
她掐着被子上柔软的绣样,陷入了思索之中。
正文 第八十四章 两相怨怼 后妃的阴谋
顾长歌捏着一颗橘子把玩,闲闲看温木槿逗弄着逸晖,惬意慢慢之下,内心却不安起来。
“木槿,我总觉得此事不大对。”顾长歌秀眉微蹙,带了几分薄薄的迟疑。
温木槿抱着孩子心下欢喜,脸上不免笑吟吟,开口道:“姐姐,如今你有了逸晖,还有什么担忧的,无论如何,都不会叫他人抢了风头去。”
“我说句实话,你莫多心,”顾长歌手里揉捏的橘子越来越软,带着掌心的温度“皇上才失了太子,皇后虽算计你,可如今才过了几个月,论起来谁人能重新沉溺于欢好间呢,可你看咱们皇上……”
温木槿神情柔和,淡淡笑了,她微一撇嘴边斜眼瞧了顾长歌一眼道:“姐姐不是多心,我也不会多心,只是这件事姐姐瞧得通透罢了。咱们皇上精明过人,事情到底是如何他早知道了。只是我也想明白了,皇上不过是希望有我这个由头罢了。皇后算计了我,我总觉得不正常,哪个母亲会用自己的孩子来做筹码,以孩子的性命交换自己的荣宠呢?”
她脸上浮现一抹阴翳:“我特地问了周大人,只是他无心于朝中事情,我又留意了宫里的传言,倒是听到了一星半点……太子或许原本就不能养活了……这样一切就串起来,皇后要甩脱太子的问题,必然要甩脱给旁人,我倒霉罢了。而皇上,也借机解决了这个难题。”她惨淡望了一眼窗外,外间天光正好。
越听心里越凉,纸永远是包不住火的,宫里本就是流言蜚语的集散地,风言风语愈传愈烈,明面上谁都不说,只是私下的那些话,到底不说空穴来风。
顾长歌叹了口气:“你的猜测我也疑惑过,只是此事不光彩,皇后段不肯说,而皇上……咱们又不敢问,也只能是猜测罢了。如今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是觉得,皇上或许……”她斟酌着用词,慢慢才说“或许对皇后,存了芥蒂……”
温木槿眸光闪过一丝凛色,定定看着顾长歌。
如今温木槿经过了公主的事情,早不似当初入宫时候那份闲云野鹤之心。若不是为了母亲,她也不至于要得皇上的宠。可现如今,她也有了想要保护的人,有了想要守护而为之奋斗的事情。
“我怀胎十月,到了即将临盆的时候,被她算计,差点这个孩子就生不下来,若非是周大人起死回生的医术,只怕一尸两命,”温木槿如今回想起来,仍旧觉得后怕不已,惶恐之色毫不掩藏“想当初皇后生太子的时候,也是千难万难的。后宫里的孩子,保养得宜,却也如此命运多舛,到底不如外面贱生贱养的。”
她脸上阴晴不定半晌,怀中的逸晖低低哭了起来,突然晃神,温木槿赶紧抱着孩子晃悠两下,脸上浮了一丝笑意:“我如此喜爱他,来了总是要抱着不肯放手,想来时间长了,他饿了,乳母,抱逸晖去吃奶吧。”
温木槿搂着孩子,生怕手里太重让他不舒服,又不敢太松怕孩子滑落,小心翼翼交给乳母才算了。
等逸晖被抱走,温木槿方才的慈爱神色依旧还在,笑着说:“我的公主不能养在身边,只能借着看姐姐来抱一抱逸晖。”
顾长歌笑:“你爱抱多久就抱多久,大不了叫人为你添一张床,你便守在逸晖旁边歇了。”
二人嗤嗤笑了起来,姐妹情谊无比深情。
忽然温木槿神色又凝重起来,语气颇为深沉:“姐姐,我再无旁的打算,一心想要要回公主。姐姐可愿助我?”
知道这件事是避不过去的,顾长歌有了自己的孩子,能深切体会到孩子带来的乐趣,也明白孩子一哭一闹自己揪心的疼,温木槿待公主不会比她少分毫。
顾长歌点了点头:“你放心,咱们既知道皇上的心意,那一切都好办许多。只是孟家……太后那里或许会是个阻碍。”她知道,如果温木槿只是要要回孩子,倒也好办,可温木槿被人陷害,心里有一股气,不出不能平愤,这样就会牵扯到太后及前朝的利益。
如今皇后也在努力,她不得裴缜心意,却也做出一份柔和贤良的样子来,作为后宫之主,与皇上相敬如宾也是一段佳话,皇后又不是宠妃,不需要妩媚多情,不需要艳丽无比,只需要温婉贤良。
只是皇后到底为什么失了裴缜喜爱,只是因为产后发胖吗?
想到皇后如今无论如何节食也瘦不下来的体型……
顾长歌心中忽然有了计较,她眼眸一亮:“我有个办法……”她凑近温木槿的耳畔低语,二人相视而笑起来。
顾长歌其实并无不臣之心,此前千秋节那样的声势,层也一度迷了心智,想要取皇后而代之。但后来沉下心智,方觉得不妥。皇后是天下之母,最懂诗书礼乐。而孟家是两代忠臣的世家,且太后亦是当年的皇后,如此动手会大伤筋骨。
且皇后虽然表面纯良私下善妒,到底也没有摆在明面上的证据,顾长歌捏不到证据,就没办法一下扳倒皇后。
如果一击不成,反而落了人把柄,日后被反咬一口说觊觎后位,会性命不保。
更何况如今军权大半在皇帝手中,外面最大的一部分在孟家,顾旭早在都城侍奉,顾长雄虽得皇上青眼,到底年轻,资历尚浅。比不得孟家如今的权势滔天。
此时的皇后也没有闲着,今日孟自兴奉旨入宫,又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