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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脸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厉天涧朝着她笑了笑，“只是觉得秦姑娘比景色美丽，就一时间看呆了，还望姑娘原谅。”
小秋抿了抿嘴唇，“厉公子谬赞了，只是这样的话公子说得似乎很熟练，想来从前也没少说吧？”
“听过这种话的，只有姑娘一人。”
“……那我可真是荣幸。”
小秋将头扭回去，信他是棒槌。
一阵风从林中吹过，洋洋洒洒的银杏叶翩然飘落，金灿灿的颜色和远处碧蓝的天空交辉相应，再精湛的画技也描绘不出半分。
小秋痴痴地看着，那颜色美得动人心弦，她忽然想起来，在自己什么都不记得的前两世里，她也见到过如此美景。
那会儿厉天涧会带着她，以看遍天下景色为目标，惬意地在各处游历，瞧见了喜欢的景色便留下多赏几日，每一次见到美景，小秋都会觉得心灵受到一次洗涤。
那个时候的厉天涧，是以什么样的心情陪在自己身边呢？
“厉公子，我与公子的亲事，你要不要再慎重考虑一下？我与公子素不相识，公子如此杰出，为何要来咱们秦家招亲？连我都为公子觉得不值。”
厉天涧去看小秋，发现她的眼睛直视前方，并没有看向自己。
“我与姑娘其实并非素不相识，只是姑娘不记得了……”
厉天涧的语气里有着微妙的异样，只是随后他又笑起来，“我对姑娘一心倾慕，招亲又如何？我的心意，你往后自会明白。”
“可我对你并没有倾慕的感觉，兴许以后也不会有，你也觉得没关系？”
“嗯，没关系。”
小秋：“……”
这么豁达？她说了，她不喜欢他哦，说不定往后还会喜欢别人也不一定哦。
“既然公子执意如此，我也不多劝了，我爹娘相中了你，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小秋端起茶杯一口气将茶水喝完，扶着膝盖站起来，“我先行一步，告辞。”
“等等。”
厉天涧叫住了小秋，她站定了步子，看着厉天涧一步步走到自己的面前。
小秋等着他跟自己要说什么，厉天涧却解开身后的披风，动作温柔地给小秋披上。
“虽然还未入冬，可这天儿已经凉了，若是被风吹着染了风寒可不好。”
小秋有些不大乐意，然而厉天涧动作坚定地给她系好，随后朝着她露出一个魅惑人心的绝美笑容。
小秋……小秋就忘了要怎么拒绝了……
等她坐上了马车，车轮滚动起来，她才蓦然反应，自己方才是不是被狐狸精迷了心窍？
怎么看到他那张漂亮的脸，就啥也不记得了呢？
小秋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然而脑子里浮现的，依然是厉天涧温柔到令人心化的笑颜，好看得人神共愤。
她微微低头，将身后的披风裹紧了一些，鼻尖萦绕着像是从梦里飘出来的冷梅香气……
……
出去这一趟，秦夫人可急坏了，小秋一回到秦府就被秦夫人叫了过去。
“不是让你在家里待嫁的吗？这种时候你还往外面跑什么？若是遇见了什么事可如何是好？”
秦夫人眼尖地瞧见小秋身上的披风，脸色都白了，“那条披风……那是男子的东西？”
秦夫人劈叉的声音吓了小秋一跳，她条件反射地解释道，“这个是厉公子的。”
她还想着该如何安抚娘的情绪，秦夫人在听见“厉公子”三个字之后，情绪奇迹般地瞬间平复。
“原来你是与厉天涧一块儿出去的？怎么不早些告诉我？我也好让人给你准备准备。”
“娘……您方才不是这个态度……”
“好了，你们去哪儿了？这个时节城郊有不少值得去的地方，你们年纪轻，正应该多出去走走，怎么这个时辰就回来了？”
小秋无语，“去城郊银杏林赏景去的，娘，若是没事我先回院子了。”
“你还没跟娘说说今儿发生了什么呢？你与厉天涧可还有别的邀约？其实虽然你是女子，也是可以主动邀约……”
“娘，我先回去了。”
小秋步履匆匆地离开，娘看起来对厉天涧满意得不得了，可她知道，厉天涧若是想让人认同是多么轻而易举的事情。
问题是，那都不是他的真心，不过是手段而已。
“对，他就是那样的人。”
小秋进了屋子，将下人都留在院子里，她靠在门上，一遍一遍地提醒自己要清醒，“那可是尊上，我若是都看不清，也就没人能看清了。”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绕过屏风走到内间，伸手解披风的时候，小秋不可避免地想到厉天涧给她系上那会儿。
他的手指就在自己下巴的下方，离得那么近，都能够感受到他手上的温度……
“刷。”
小秋赶紧将披风扔到美人榻上，咬着嘴唇像是对待敌人一样瞪着皱巴巴一团的披风。
过了一会儿，她又皱着眉走过去，瞪了一会儿，才伸手将披风重新抖开，叠叠好。
找个时间还回去吧，小秋心想，顺便感谢一下他帮自己解围。
她是个爱憎分明的好孩子！
……
那日开始，秦夫人就开始不限制小秋出门，反而劝她多出去走走。
小秋从善如流，外面景色大好，干嘛为了避开厉天涧委屈自己的眼睛？
于是小秋三五不时地出府，有时候也会去赴宴。
她一出现，基本话题都会围着她来转。
“小秋，你这会儿怎么能出府的？你的亲事不是近在眼前了吗？”
小秋拈花轻笑，眉眼如画，“难道我成亲了，就连府门都不能出来？那这亲成的，有什么意思？”
“我们可太羡慕你了，听说你招亲的对象还挺不简单？给我们说说呀？”
第九百九十二章 招亲怎么了？
小秋身边的姑娘们对小秋的亲事可好奇了。
一开始吧，她们都觉得小秋挺可怜的，到了说亲的年岁，连续相看了好几个人家，却都总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未能成事儿。
后来又听说她与何家公子交好，一时间不少人都挺羡慕，结果又弄出个歌女来。
小秋要招亲的消息一放出来，大家都觉得，小秋运气可真不好，又不是什么叫不上名字的人家，却要走到招亲这一步。
虽然平日确实也嫉妒小秋的样貌，但还是挺为她惋惜。
结果，小秋招亲那日一过，秦家选中的人选忽然间成了话题，但凡见过的厉天涧的人，都能将他夸出花来。
听说是秋记的掌事，听说相貌堂堂，听说对小秋一往情深……
各种各样的听说混在一处，姑娘们的好奇都升到了顶点。
“是啊，快说说，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秋看着一双双闪着好奇光芒的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什么样的人……你们问我，我也说不出什么来，只是我爹娘觉得他可堪托付而已。”
小秋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其他人虽然觉得不得劲，却也知道小秋说的挑不出错儿来。
即便是招亲，也不可能让女子做主。
“可惜了，秦姐姐是不知道，我娘回去后很是夸赞了一番，说我往后若能有那样的造化就好了，我寻思着我娘是不是也太夸大其词了一些，还想找姐姐验证一番来着。”
“哎呀，我娘也这么说的，我就想知道，秦姐姐招亲的人，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好。”
这些夸赞的话里，多少夹杂着一些酸气，小秋只当听不出来，手里捏了一盏茶边品边笑。
忽而有人提着裙子匆匆过来，眼睛睁得大大的，“秦姐姐，我哥哥在前院宴请，听说那位厉公子也在其中呢！”
小秋一愣，厉天涧此刻也在府里？她回忆了一下，厉天涧似乎应该并不喜欢这种事情才对，他觉得是个麻烦。
所以他现在出现在这里……是不是可以认为，是因为自己在这儿的缘故？
虽然有点厚脸皮，但小秋觉得这个原因很有可能。
“秦姐姐，怎么这么巧呢？不如……姐姐请他过来一见如何？也好让妹妹们开开眼。”
小秋语气平静，“我相请他也未必会过来。”
“哎呀姐姐没试一试怎么知道？若他真想讨好姐姐，又怎么会忍心让姐姐失望？”
好些人撺掇小秋，小秋被烦的没了耐心，敷衍地让身边的丫头去前边儿说一声。
“不过他来不来我可就不知道了。”
小秋觉得厉天涧八成是不会来的，应付这些小丫头连她都觉得没意思，更何况他了。
小秋只继续喝茶赏景，今日她是来赏菊的，面前一盆菊花怒放，花瓣姿态舒展，很是漂亮。
周围仍旧有叽叽喳喳的声响，小姑娘嘛，聚在一起可不就是互相说说话？
小秋盯着那盆菊花出神，没发觉耳边的声音慢慢地安静了下来。
她原身司秋，对秋日的景物尤其喜爱，这盆菊花开得可真好看啊，真是怎么都看不够啊……
“这么好看吗？茶都凉了，我给你重新换一杯。”
小秋手里的茶盏被人轻轻拿走，她毫无知觉地等着热茶送来，然后才一个激灵，方才说话的声音，并不是伺候的丫头的。
甚至不是女子的声音，怎么是个男的？
小秋猛然抬头，看到厉天涧浅笑的面容，心头一阵恍惚，有点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
再看周围，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只盯着他们这里。
“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一会儿，瞧着你醉心赏花，没舍得打扰你。”
厉天涧的语气太过温柔，令小秋也控制不住红了红脸，她摇了摇脑袋，“不是，我想问的是，你怎么会过来？”
“因为你说想见我。”
因为她想见，所以他就过来了。
小秋扶了扶额，“其实，是因为她们……算了，此事是我考虑不周，厉公子还是……”
“秦姐姐，这位就是厉公子吗？”
一个小姑娘红着脸走到小秋的身边，羞怯的目光时不时瞥一眼厉天涧，瞥见之后，脸越发绯红。
厉天涧没去看她，而是微笑着扫了一眼众人，大大方方地介绍了自己，完了之后又补了一句，“感谢各位对秦姑娘的关照。”
小秋无语，这事儿要他来感谢做什么？
然而就是有很多人很吃这句话，看向小秋的目光顿时变得无比羡慕，恨不得取而代之。
厉天涧也没待多久，只露了个面，说了两句话，走之前，还将热茶又塞回小秋的手里，“天凉，饮凉了的茶水受了寒气就不好了。”
他离开之后，谁还赏花啊？早将今日赴宴的主题忘到了九霄云外，几乎所有人都围到了小秋的身边。
“秦姐姐，厉公子当真是秋记的掌事？可我见过的掌事一个个都眼高于顶，厉公子真真是与他们不一样。”
“秦姐姐实在好福气，妹妹羡慕都羡慕不来。”
“就是我觉着吧，厉公子那等气度模样，招亲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说的是呢，听说厉公子还要将秋记都记在姐姐名下，往后想纳个妾都得净身出户，秦家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厉公子可真可怜……”
小秋听见了也不恼，喝着热茶慢悠悠地说，“谁让厉公子自己愿意呢，咱们可没逼着他这么做，不过妹妹想来是不会介意自己的夫婿纳妾的吧？妹妹可真是大度。”
“你……”
小秋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嫉妒就直说，阴阳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