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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绾绾平时对锦玉很是大方,锦玉虽受了宁绾绾的恩惠,但也是个有恩必报的人,每次去集市上或者是别处都会给宁绾绾稍上一些稀奇古怪的珍宝,亦或是一些吃食,时间久了那些银子便也都用掉了一大部分。锦玉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宁绾绾手头上会这么紧,以至于处处向人借钱。
“这的确也不能解个什么急。”
“挽哥,我看您还是向镜上庄主说两句好话。让他将剩余的钱都出了去吧,往后再在分红里面扣也不是不行啊。”
宁绾绾咯嘣咯嘣地嗑着瓜子,想起镜上庄主就觉得脑壳子疼。“那糟老头子坏的很。分红这种事情是以后的事。眼下向他借钱这事简直是异想天开,他铁定是不会答应的。”
二人犯起了难,坐在桌子两头,默不作声。
竹帘这头男人轻轻的勾起嘴角笑了笑。他起身绕过竹帘走到宁绾绾的面前,淡淡开口道:“二位兄台可是家中急着用钱。”
宁绾绾原本有些沮丧地垂着的小脑袋在听及陌生男人陡然传来的声音后,忽然抬起皱着眉头的小脑袋。诧异问道:“你是谁?你怎么知道的?”
那男人长相稍显粗犷,不似阿景阿恒那般含蓄,柔美,略带几分萧灼身上所有的野性与不羁。
那男人笑了笑,轻轻地点了点薄如蚕丝的竹帘。“这东西不隔音,我方才就在隔壁,并非有意偷听。”
宁绾绾这才惊觉自己一时大意。却没有留意四周是个什么场景,还好不是个什么重要的大事,不然走漏了风声那可就不太妙了。
“你,你竟然听到了,那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也不算是家中急着要钱吧,只因我做了一笔生意,亏损不少,现想东山再起需要点钱财支撑。怎么地?公子有?”
宁绾绾瞧男人衣着华丽,贵公子之态四溢,显然是个不差钱的人。心里虽有了个大概,但明面上还是假装了解一下。
“我乃城东商贾家的长子,随家父一同做了不少生意,倒是赚了不少银两。今日听得公子有难,也算缘分,我那也有很多闲钱,倒是想同公子一起做个买卖。”
宁绾绾一双朦胧的鹿眼登时亮了起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好端端的坐在这里,没想到钱就上门来找自己了。但开心归开心,毕竟同眼前的人还是头一次接触,宁绾绾想她得多提防一下面前这个人,毕竟好端端的就借钱给自己,这种便宜事掉在自己头上的概率不太大。
“你为何想帮我?城北有那么多家做生意的商贾,我哪里知道你是谁?”
“我乃城北商贾施家的长子施北玄。对兄台一见如故,兄台若是不放心,大可随我一同去拜见家父。况且我借银子给兄台,怎么着你也不会亏吧?”
宁绾绾转念一想也对,自己现在一穷二白,对方能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呀?想到这,她心里唯一的一点忌惮便放下了。小脸上堆上满满的笑容。“那倒是,万分感谢施兄的照拂。”
“不知兄台如何称呼。”施北玄好整以暇的看着面前的女人。她虽着了一袭男装,但从神态、性格上,他便一眼瞧出了宁绾绾的女儿身。
宁绾绾沉着嗓子轻轻咳了一声,假装老道:“在下宁挽,外称挽哥。家住……家父是一位不知名的商贾,家住城西一处不知名的小院子里。”
宁绾绾随口编了个住处,既然施北玄住在城北,那自己便住在城西吧。你在城这头,我在城那头,想着路途遥远,怎么着也见不上几回,身份便可藏的更深一点。
施北玄似信非信地点头,“挽哥这名讳倒是好听。”
“过奖了,过奖了。”宁绾绾嬉皮笑脸的应着。
“敢问挽哥做的可是个什么生意?”
宁绾绾起身,朝着施北玄豪气抱拳,领着他走在窗口边上,指着不远处那烧的黑不溜秋的宁镜当铺道:“那便是我做的生意呀!”
施北玄瞧了瞧宁绾绾所指之处,呛了一口气,山水扇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这生意也确实做的惨不忍睹呢。”
宁绾绾唯恐施北玄看了自己那烧的极度可怖的房子吓跑了他,慌忙安抚道:“那也只是烧了个外面,里面都好着呢,就需要一点点银两简单装饰便可,况且此处路段繁华,每日来此典当之人数不胜数,稳赚不亏。”
施北玄瞧着面前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女人,只觉好笑。眼前那座黑乎乎的楼邸,凡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火势是从内蔓延至外边,外边都已被熏黑,内处可想而知。
但眼下他初来梁国,急需要结交几个梁国人,时不时探听点消息也不是不可。眼下的女人虽狡猾却又十分娇憨,日后或许有大用。
“承挽哥吉言,只是不知这简单的装饰是有多简单呢?”
“不多不多,一千两黄金尚可。”
施北玄忍着笑意,低头瞧宁绾绾一副期待的模样,一千金。
“行。”
宁绾绾没想到施北玄这么爽快的答应了,呆愣一时后,粲然一笑,“这也是小钱,几日便回了本,往后这分成呀,你七我三,可妥当?”
施北玄倒是快要被面前这个天真却又狡猾的女人给逗笑了。“挽哥说如此便如此吧,只是这银两还得过几日才能运过来。”
宁绾绾连忙接口:“无妨无妨,反正晚两日,早两日也都那样,届时当铺门口会有人来接应。”宁绾绾一双大眼咕噜噜乱转,觉着自己今日捡了这么个大便宜实在难得。“施兄不妨在这里等一等,我去找些笔墨纸砚来立个字据。”
“字据倒是不必了,跑得了和尚还跑得了庙吗?”施北玄朝不远处的宁镜当铺看去。
宁绾绾呵呵呵的尴尬笑着,果真无商不奸,人家机灵着呢。
“瞧着施兄严肃古板,没想也是个懂风趣的人哦。”宁绾绾意有所指,朝着对面走来的一对浓情蜜意的人说着。
施北玄眉角一跳,自己跟着梁国一官宦来此,却是没太留意周遭处境。
“欸,施兄不必羞涩。”宁绾绾抖着欠揍的两条野生眉毛,“男人嘛,我懂我懂。我家里还有些事,不打扰施兄寻乐子哦?”
宁绾绾觉着自己得了施北玄的帮助,再继续打扰人家作乐子也太没个眼力见,于是一番歉言后便告辞了。
末了,搜刮完锦玉身上的钱,又请了位蛇一般走位的姑娘送给了施北玄。
大好男儿哦,可适当消遣,但还是不要沉迷美/色的好。
宁绾绾走在回北临王府的路上,忽觉卸下几日苦闷,这外头的日光打在身上,暖洋洋的舒心。
“王妃,当心!”锦玉一到紧张时刻就口不择言,完全忘了宁绾绾再三交代要唤她挽哥的事。
“嘿嘿!”随着一阵痞里痞气的叫唤,宁绾绾只觉腰间一阵受力,紧接着腰间一空,那穿着花布麻衣的小偷晃着宁绾绾的玉佩挑衅的跑开了。
那玉佩是同母亲给自己的玉佩换来的,说不准会救自己的命。
深秋时节染上了不少寒意,宁绾绾脱掉外面罩着的一件薄纱扔给锦玉,撩起裤角,目眦尽裂:“你个王八犊子,给小爷站住!”
“来呀,有本事来抓我呀!”花布麻衣小偷跑的更快,嘴里的话说的更加欠揍,他七扭八拐,宁绾绾体力不济,渐渐与他拉长了距离。
“王妃,当心马车,王妃!!!”紧跟其后的锦玉瞧迎面而来的华贵铂金马车直直地向宁绾绾撞去,急的大呼。
一时间马吠声,人叫声惊起在还算繁华的回府路上,驾车小厮看着跌倒在地的一袭男装宁绾绾,没能认出她,厉声呵斥:“瞎了眼吗?北临王的马车也敢拦!”
宁绾绾捂着疼痛不已的屁股,以及渗血的手腕,听及北临王时,爬起来冲到马车前,一把掀起密密实实垂下的轿帘,声嘶力竭道:“萧灼,快抓小偷!”
第28章
萧灼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混沌之间他便想起了那个白白嫩嫩的小丫头转眼便成了自己的妻,骄横却又天真善良,心中似有一团柔软的小手在不停撩/拨。想要冲上去将她紧紧入怀,又担心自己的灼热将她吓跑。
一路平稳的马车陡然颠簸,马儿受惊,车夫粗犷嗓音便从娇帘外传了进来,萧灼舒展开的眉眼霎时间皱起,一双本该是春意绵绵的眷恋双眸染上了如百年沉潭般的寒意,周身肃杀。
有人扰了他的相思梦。
正当萧灼怒意十足的时候,他只觉着轿子忽然受了力,往后移动了几步,像是有人上了马车一般,紧接着厚实的娇帘被外人高高掀起,纵使他阖着眼也能感受到从外射进来的光线,他的唇角紧抿,手腕青筋皱起,虎口处僵硬异常,仿佛下一秒就可能让不请之客窒息。
车夫见宁绾绾爬上了轿子,还毫无顾忌的掀开娇帘,扯着嗓门直呼北临王名讳,脑子里千千万万个不得了,项上人头保不住了。
“萧灼,你愣着干嘛,快帮我抓小偷呀!”宁绾绾掀开娇帘的一瞬间便感觉到轿内温度低,但也顾不上考虑太多,那玉佩一旦丢了,薛氏给她的玉佩可就换不来了。
萧灼恍然间听见一股熟悉的声音在叫自己,但又嗤之一笑,自己恐怕是想她想入了境,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直到宁绾绾再次扯着嗓子叫他时,他才如梦初醒,陡然掀开沉重的眼眸,一双淬了冰的双眸顷刻被喜悦与惊讶代替,真的是她!
萧灼二话不说,将一条腿迈在轿子上另一条腿悬空在轿架上的宁绾绾猛然拉在自己的怀中坐着,双臂受力,紧紧的卡在自己胸口前,贪婪的吮吸属于她的馨香。
面色死灰的车夫早早地吓到一旁站着,北临王发起气来,太可怕了。但他见着北临王将轿架上那瘦小的男儿一把拉进轿子内,且饱含浓浓的相思与诧异时,车夫面上的表情就像戏班子里的大变脸一般,死灰色至惨白色再至桃红色最后青白色,内心戏可谓是精彩纷呈。
北临王竟将一男儿如此深情地拉进轿内,丝毫没有厌烦与戾气;北临王迎娶王妃不足半年,府内上下,京城内外都道她受尽宠爱;北临王身高体长力大无比,娇小男儿在他面前恐无缚鸡之力;北临王不仅恋着女色,还贪着男色……车夫一时间觉着脑子不够用,在心底里将萧灼和宁绾绾以及挽哥三人的爱恨情仇狠狠地编导一番,越想越刺激,越停不下来。
虽值深秋,外面的天儿染上几许凉意,但宁绾绾方才一路追着小偷越过小贩乱跑的鸡鸭,跨过小农哼哼嗤嗤拉柴米的小车,身子早早便起了一身细汗,再加上被萧灼温暖灼热的怀抱一烘烤,便更加的热了。
“萧灼,你别搂着我呀,快帮忙去抓小偷,他抢走了我的玉佩!”宁绾绾乱晃着身子想从萧灼的腿上下来。
萧灼皱眉,将宁绾绾搂在怀中卡得更紧些,声音嘶哑,“莫动,叫我好好抱一会。”
宁绾绾气得牙痒痒,她寻思着萧灼身强体壮,长腿玉身,跑起来肯定快,擒那欠揍的小偷还不是分分钟的事,竟没想他一动不动不说,还将自己困于此,玉佩怕是要凉透了。
“王爷,妾身方才遭了贼,妾身追不上,您快帮忙想想办法。”宁绾绾见硬的不行,只好来软的,将一颗小脑袋在萧灼的怀中蹭得哧哧作响。
约摸一刻钟后,宁绾绾觉着自己的玉佩定是找不回了时,轿子窗口处传来林统领喜怒不惊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