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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落长安-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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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白他在用这样的方式去恕自己心里的罪…

可这种时候,她好想什么都不顾,任性地冲上去拦住他…但若是做了,他的心是不是会更痛更自责…

不知不觉行到了陵寝所在之处,随着侍从宣告仪式的开始,这漫长的煎熬终于要结束…

“母后!”一声哀嚎过后便见不远处惊起一片黑鸦…

尘落闻声望去,正见宇文直冲出了人群,不顾阻拦扑倒在棺木上失声痛哭。

侍从们不知如何,只得将视线都看向默默伫立的帝王身上。

宇文邕望着弟弟静默良久,终究叹了口气,吩咐人扶他下去好好照看,这才重新开始了下葬的仪式…

随着仪式的哀乐,他抬头望着天空,轻合了双眼,似在心里默默悼念着什么。

也许是天都感受到了这天子的哀伤,耀眼的太阳不知不觉间已藏入了云后,久久不愿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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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落推开延寿殿内殿紧闭的房门,望见窗前坐在胡床上的人,一时有些恍惚。

此刻的他一手扶着太阳穴,眉头深锁,微合双眸,是少见的疲惫模样。

她回身从侍女手中接过盆子,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侍女识趣地带上房门。

一时屋中只剩下他们二人。

她将盆放在地上,望向他依旧光着的脚。

宇文邕因为响动睁开了眼,见她蹲在身前,轻声道:“你来了?”

尘落没有应声,而是轻轻抬起他的脚,帮他放到水里,小心地洗着:“我让太医开了足浴的药,你先泡泡脚,然后我帮你处理一下。”

许是因为药汁的浸泡,他的身子有些轻颤。

突然感觉到有冰凉的液体落在脚面,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我自己来吧,你也累了,回去休息休息。”

尘落摇了摇头,仰面看着他,眸中盈盈:“白日里我不能陪着你那样走,现在便让我看看吧…”

“你…”宇文邕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

“邕哥哥,别再做这样伤害自己的事了好吗?我见到都会心疼,母后她也一定会的…”

宇文邕擦了擦她眼角的泪,望向窗外:“直到母后走了,我才发现我一直不敢承认的事。我很希望她能像对豆罗突那样对我…可从小到大,她没给过我亲切的感觉,或者说那感觉从来都是一种奢望…”

尘落心里一痛,却听他继续道:“小时候我在李贤家长大,许是和母后分开太久,相比之下,我视李贤一家更为至亲…养母离世的时候,我痛哭不已,路过儿时的旧宅都会感慨…可如今母后走了,我竟然觉得有什么堵在心间,再也哭不出来…这些年,她对我冷淡的时候,我从没主动争取过…现在我才明白,不去争取也好,对她冷淡也好,只是我怕得不到罢了,看到她偏爱豆罗突,让我留恋怀念小时候那段不属于我的亲情,也不敢去赌去期盼母后她会不会给我…如今,不管是哪样,都已经失去了…我对豆罗突的苛刻,或许也只是因为我在嫉妒他,嫉妒他分走了母后全部的爱,却没给我留下一点…”

尘落看着他,两行清泪不自觉地划出眼眶:“别说了,别说了!…”

宇文邕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自言自语道:“母后是不是也在怪我,要么为何最后的时间都还在惦念着豆罗突,而对我…”

“不是的,一定不是这样…母后她也是爱着你的…邕哥哥想要的家母后已经给了,你忘了吗?去年的上元…”

宇文邕手指一颤,那些徘徊在记忆里的曾经,似乎已经蒙上了模糊的面纱…

“以后的日子还很长,邕哥哥想要的亲切是家的温暖,对吗?以后你好好待卫王,兄友弟恭一定可以的…而且就算所有人都给不了你,那我呢?难道落儿也给不了吗?你送我的家,我们的家,难道不是那样的存在?”尘落一字一顿地说完,已经泣不成声。

宇文邕不忍地拉她入怀:“别哭,别哭,对不起,落儿,对不起,我不是…”

“不用解释,我都明白…”尘落窝在他怀里,泪水簌簌而下。

邕哥哥,我想让你快乐起来,你的生命有太多的压抑,会让你痛苦…


作者有话要说:
养蚕那些事,小时候老人教的玩法,当时搞得足印形状结果就吐出来个足印。。。不知道啥原理。
快发到灭佛的章节,表示亚历山大…阿弥陀佛…





第70章 蠢蠢欲动
简介:乱局之中各营盘,道弄玄虚佛将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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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宇文邕下诏令申三年之丧,不废柯橹冢宦瘢员矶蕴蟮奈耷畎肌5拢蚴蕴�

公卿大臣见状,皆上表请俯就权制,过葬即吉。

宇文邕不许,又引古礼对答,认为孝乃古今不变之道,帝王亦应遵循,以此堵住了群臣的觐见。

于是,国内申三年之制,也令五服之内的人,依令依礼行事。

考虑到先前太子的情况,他又初置太子谏议员四人,文学十人;同时设皇弟、皇子友员各二人,学士六人,以此监督辅佐。

一时间,宫内的节俭朴素之风更胜,太子及诸皇子皇弟也都行事低调起来。

宇文邕住进苫庐后,身服斩衰,不修虬髯,朝夕疏食水饮,也不再临幸后宫。但不久后他许了高贵妃的请奏,许她每日出入苫庐,伴驾帝前,执掌文墨。

每日,尘落会先随阿史那去颂颂经文,之后才到苫庐为他研磨煮茶,等到晚膳后再独自回思齐殿休息。

日子虽然平淡,但因为能在他身边,她也不觉得无聊。

这日,她端着茶汤刚入内,便见他看着桌上的表章,面上隐隐有不悦之色。

她放下茶具,瞥向他桌上的表章。

这是尉迟迥上奏的,说叱罗协曾是他的长史,当年战场上立下过汗马功劳,因宇文护所累被罢官,如今年事已高,望陛下可以看在其平蜀之功将其官复原职,以示皇恩。

尘落在脑中搜索着自己所知,这叱罗协她好像听二哥提起过,他本名是叱罗邕,因为与邕哥哥讳同,才改名叫叱罗协。他曾是姨祖父窦泰的人,后来姨祖父战死,他降了周国,祖父为此还杀了他留在东边的亲人…

她小心瞥着他的神色,见他没有说话,淡淡道:“邕哥哥,休息一会儿喝杯茶吧。”

宇文邕轻嗯一声,端起桌上的茶盏,神思却飘渺。

当年宇文护想要委任心腹柳庆和令狐整等人,结果柳庆和令狐整并辞,一起举荐了叱罗协。宇文护为此召他入朝,甚是信任和重用。

可大哥觉得此人材识庸浅,并不喜欢,只碍于宇文护不得不容他。

对他而言,某些方面他欣赏叱罗协的武略和忠诚,要不父亲当年也不会委他以重任,又赐姓宇文。但同时他却看不惯此人的行事偏激,得志后自恃过高,每每所言不顺情理,还常自言教诸卿,引来嘲笑之音…

宇文护生前曾因他年迈,许他告老,可叱罗协贪功不愿,等到宇文护伏诛,他也因为他年事已高没动杀心,不想如今表兄竟然会为他请封…

不过想来叱罗协追随表兄日久,倒也在情理之中…

肩上一重,他回过神来,见尘落正跪在自己身后为他松着肩膀,心里一柔。

“爱妃如今是越来越能干了。”

尘落自豪道:“本来就很能干嘛,看你整日这么辛苦,就不自觉地想帮你做更多的事…” 

宇文邕放下茶盏,将她拉到身前,笑道:“你再能干下去的话,估计为夫的压力就更大了。”

“你有什么压力?”尘落轻嘟着嘴。

宇文邕倾身吻住她的唇,但只是浅尝辄止。

尘落脸一红,嗔怪道:“你…”

似是被她的表情愉悦到,他轻刮她的鼻子:“非常时期,只能这样了,爱妃觉得不够?”

“谁…谁觉得…”她顿时结巴起来,深感他现在脸皮实在厚到让她难以想象…

“好了,不逗你。今日我可能要召见些臣子,你也不用在这儿陪着,先回思齐殿休息吧。”宇文邕重新提起了笔。

尘落瞥向他提笔所书:授仪同三司,赐爵南阳郡公。

她轻叹口气,开口道:“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陛下处理公事了,茶我放在这里,记得趁热多喝点。”

说完,她拿着空茶盘便准备退出去。

行到门口她又驻足下来,见他又翻开其他的表章,抿了抿唇,才道:“要是有事出宫也别太晚回来…”

宇文邕一愣,抬头时,她已经出了门。

他勾唇摇了摇头,落儿还真是了解他,看来已经知道他今日要去做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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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时辰后,宇文邕和尉迟迥从叱罗协的府邸中走了出来。

尉迟迥迟疑了下,方拱手道:“多谢陛下。”

“表兄不必谢朕。”宇文邕停住脚步,抬手按住他的拳头,“今日与你二人畅谈,收益颇多。先前或许朕也有处理不周之处,如今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以前的功过便也都消了,日后周国还需要表兄多多助朕才是。”

“陛下言重,您一直待臣甚厚,让臣位及三公,臣…实在有愧。”尉迟迥请罪道,他此言只为当年害死孝闵皇帝而自责。 

“表兄文武兼备,随父亲复弘农,破沙苑,为我周国平定蜀地,开国立威。如今还代朕前往静陵为三哥上谥,三公之位有何做不得?又何罪之有?”

尉迟迥似有所动,单膝跪地道:“陛下宽仁,是万民之福。臣定当竭力辅佐陛下,不负陛下所望。”

“如此,乃朕之幸!”宇文邕扶起他,颔首道。

“陛下…”尉迟迥犹豫片刻,“臣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陛下能恕我直言。”

“表兄请讲。”宇文邕客气道,心里却似乎有了计较。

“臣与萨保共同辅佐先帝,萨保虽大逆不道,但毕竟对我大周建国有功,陛下乃圣明之君,萨保既已伏诛…”

“表兄不必再说了。”宇文邕打断了他,语气不怒自威。

尉迟迥以为自己触怒了他,正想请罪,却听他缓和了口气:“朕明白表兄的意思。萨保立周伐齐虽无实绩,却有苦劳。朕近日思虑再三,正准备择日恢复晋公及其诸子先前的封号,并且改葬加谥。不知表兄对此可有异议?”

尉迟迥怔愣片刻,不自觉对这个表弟又多了几分佩服和感激。他忙深鞠一躬:“臣代萨保谢陛下天恩!”

宇文邕虚扶一把:“此事还需表兄到时费心。今日时辰不早,朕也该回宫了。”

尉迟迥恭送着他。

宇文邕没有回头,向着宇文神举备好的马走去。

他眼中晦暗不明,嘴角挂上了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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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荆州派人献上白乌,宇文邕借此祥瑞之兆,下令诏已故晋国公宇文护及其诸子,并追复先前的封号,改葬加谥。只是他赐予宇文护的谥号,终究还是选了一个“荡”字。

百官大多对此不敢多加议论,但宇文直想到当初种种,自不愿善罢甘休。

下朝后,他气冲冲地来找宇文邕,不想却只得了句时势事异,改葬加谥是对死者尊重,只是个下谥,他小题大做之类的话。

宇文直心里不爽,却知道争论下去也得不到想要的结果,只得愤然离去。

出宫后,他在酒肆中找了雅间,一碗碗喝了起来。

可这酒下肚后,他的心情不但没缓解,反而因一波波的酒气被挑得更加血热翻滚。

眼前的光突然一暗,他抬起头来,正见一身窄袖白衣入目,他顺着白衣继续向上看,发现此人冠玉束发,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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