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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当严惩!臣弟请皇兄即刻派人去他府上传召,定他个大不敬之罪!”
宇文邕心下叹了口气,斥责道:“朕与齐王是异母所生,都不是正宗嫡子,由于朕的缘故,他才一起为太后服丧。你应当感到羞愧,怎么能谈论为得失?你是太后的亲生儿子,又自小备受她偏爱。现在你应当自勉,好好在府里服丧,而不是去议论别人在做什么!”
“皇兄!”宇文直急道,“我是在守丧,可是宇文宪他…”
“你在府里守丧又如何知道他在做什么?!”宇文邕打断了他,“齐王不但是你的兄长,又居于天官冢宰,是百官之首,你有何权利私自派人去监视?朕可不记得给过你这样的命令!”
“我…”宇文直被这么一说,知自己理亏,但想到皇兄他句句护着宇文宪,又用兄长、百官之首这样的名位压他,心中尽是不甘。
宇文宪,宇文宪!你到底给皇兄吃了什么药呀!为什么他总护着你,我才是他的母弟!可是每一次他都帮你说话!
“…若没别的事,你便赶紧回去吧,母后丧事在身,你为了这点小事就跑来,也不怕被人看到了笑话!”
……
尘落端着饭菜向倚庐而来,迎面便看到神色不快的宇文直出来,她欠身行了一礼:“卫王殿下…”
宇文直轻哼一声:“嫂嫂还真是心疼皇兄,亲自去送膳?”
“卫王殿下取笑了,若你留在宫里守孝,我也会一起送的。既然都来了,不如我再去准备一份,你和陛下一起用?”
“不必了!只怕我留下也只是遭人厌的,告辞!”说完,他便越过她向前而去。
尘落回首望了望他的背影,轻皱起眉。
进了倚庐,她将饭菜放好,便静静坐在边上没有动换。
宇文邕抬头看向她:“有事?”
尘落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在我面前你有何顾忌的?”宇文邕继续问道。
尘落抿了抿唇,才开口道:“也没什么大事,我只是进来前看到了卫王,他似乎心情不好…是不是你们…吵架了?”
宇文邕默了默:“不算是吵架,他来我这里告毗贺突的状,所以我说了他几句…”
“难怪…”尘落嘟囔一句,“真搞不懂,他为什么这么讨厌齐王?…”
“并非单纯讨厌,只因他从小便骄傲,可偏偏事事比不过毗贺突,心思也没毗贺突随和宽厚,所以才会希望可以从某方面证明自己…”宇文邕解释着,眼中有些无奈。
“邕哥哥既然知道他的心思,想法给他个甜头,让他胜齐王一次不就好了,或者这次满足他一下,稍微说说齐王的不是,也不至于让他为此和你赌气。”
宇文邕摇了摇头:“哪有你说得这般容易,冰冻三尺,岂一日之寒?况毗贺突向来谦让,若是认输一次就能了事,早便了了。不过这次毗贺突也真是的,这个节骨眼,作为百官诸王之首,在府里开荤…若他是母后所生,我倒当真饶不了他!”
尘落了然事情的原委,莫名地有些担心,但转念一想,其实犯些错误也是好事,若是宇文宪一点缺点都没有,邕哥哥恐怕就真要忌惮他了。
“好了,不说这些,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吧。”宇文邕柔声道。
尘落回过神来,犹豫了下:“邕哥哥,我整日在思齐殿里,能有多辛苦,倒是你,在倚庐中呆了这么久…母后已经离开多日了,我也遇过亲人的离世,所以理解你如今难过的心情…但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我们应该更坚强才是,你是一国之君,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为了母后的死,你日日这样委屈自己…母后一定也不想看到的…”
宇文邕轻按住她的唇,安慰道:“有什么委屈的,我不是个好儿子,生前不能为母后好好尽孝,若是此刻都不能多为他尽些心力,岂不枉为人子…况且除了这个,我现在还能做什么…”
尘落握住他的手指:“邕哥哥,你已经尽力了…不要责怪自己。”说着说着,她眼泪不知不觉地掉了下来。
宇文邕抬手拭了拭她眼角的泪:“我知道你担心,我会好好的,等一切结束,我第一个去看你,让你看到我完好无损。”
“恩。”
宇文邕抚着她的脸颊:“落儿,可以等我三年吗?这三年的丧期,我想为母后守完…”
尘落闻言,怔楞片刻才点了点头。
他既然心意已决,要行人子之孝,她理应支持才是。
她调整好心情,督促着他用完膳,方起身告退。
经过御花园的时候,她听到些响动,便闻声走了过去,谁知刚一离近便听到一声谩骂:“臭小子,什么时候轮到你说我了!”
她小心翼翼地躲在了假山后面。
此刻,宇文直和宇文赟正在前面争吵着什么。
“六叔,不是侄儿说您,但如今父皇让我总理事务,我如何敢怠慢。六叔身为亲王,又是皇祖母最疼爱的儿子,此刻理应在府中守丧,您进宫来散步也就算了,竟然还打我的人,我想父皇听了也不会纵容您这样的行为!”
“你!…”宇文直指着眼前唇角笑得邪魅的人,“你总理事务又如何,你的那个狗奴才不长眼睛,将水泼到本王身上,本就该打!你身为太子,竟然和一个奴才在这里玩闹,全不顾太后离世之事!我看皇兄就是管你管得还不够!对了,先前你给母后送酒的事情,我还没找你小子算账!”
宇文赟闻言收敛了唇边的笑意:“六叔,侄儿劝您还是别在父皇面前乱说话。而且您何必替父皇担心这些不该您操心的事情,您早晚要去自己的封地,父皇也只是碍于皇祖母的关系才让您一直留在京中…”
“你!…”宇文直怒道。
“住口!”几乎同时,尘落忍不住冲了出来。
宇文赟神色大变,慌乱道:“贵妃殿下…”
“太子殿下,你怎么可以这么和卫王说话,他是你的长辈,就算卫王殿下刚才出言有些过,你也不能说出如此之言,挑拨陛下与卫王的关系。先前,我觉得陛下对你过于严格,如今看来,确是有所疏忽,今日之事,我会告知陛下,请他圣断…”
“殿下!”宇文赟猛地跪下拉住她的衣角,“求殿下别告诉父皇。”
尘落扯着自己的袖子,他却不放开。
“殿下,乾伯知道错了,以后不敢了…”见她没有反应,他又跪行到宇文直面前,“六叔,六叔,是侄儿错了,侄儿说错了话,您打我的狗奴才打得好!”
宇文直甩开他:“少在这儿假惺惺,刚刚还气焰嚣张!”
宇文赟见两人都无动于衷,突然扇了自己一巴掌。
尘落见状一愣,忙拦住他要继续打自己的手:“你这是干什么。”
宇文赟眼中盈盈,呜咽起来:“殿下,先前儿臣送酒给皇祖母只是希望皇祖母开心,而且那酒不似我们的烈酒,太医都曾说对身体有些好处,儿臣万万没想到皇祖母会因此一病不起,与世长辞…今日也是儿臣一时糊涂,出言顶撞了六叔,并非有意冒犯…儿臣心知有错,也难辞其咎,但殿下也知道父皇恨我不争气,儿臣已经在努力了,希望能早日让父皇安心,为他分担国事…儿臣并不怕父皇责怪鞭策,只担心父皇近日里为皇祖母守孝,身心疲惫,再为此事动怒…”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现在在这里装模作样的!”宇文直打断了他。
宇文赟一听,眼泪便涌了出来。
尘落见眼前的孩子哭得伤心,脸也已经红肿,不禁心软下来,拿出锦帕替他擦着:“你保证以后一定不会再犯?尊重自己的叔叔们?”
宇文赟狠狠地点了点头。
尘落松了口气,心道他也不过是个叛逆的孩子罢了,今日的事恐怕宇文直也有错,若是邕哥哥真的暴怒,太子脱不了干系,他也脱不了,到时候兄弟父子之情都会影响,不如大事化小…
这么想着她便扶起了宇文赟,又安慰道:“起来吧,我不说便是,赶快回去冰敷下你的脸,别明天肿起来了,你现在可要替陛下监国的,被大臣们看到多不好。”
宇文赟吸了吸鼻子,又望了眼宇文直。
尘落会意,拍了拍他:“放心,你六叔也不会说的。”
“喂,谁说…”
“对吧?卫王——殿下?”尘落回头冲他邪魅一笑,“陛下现在一心都在母后的丧事上,平时吃得少睡得少,这种时候很容易生气的,最怕被小事打扰,比如…”
她顿了顿:“而且母后丧期内,要是看到自己的孙子被责罚,一定很难过…”
宇文直被她这么一憋,只得将想说的话收了回来。
见他默许,尘落又安慰了下宇文赟,让他的随从向宇文直道了歉,便让他们赶紧回去了。
见人走远,宇文直不屑地开口道:“为什么帮我说话?”
“有吗?”尘落若无其事道,“刚刚卫王殿下一定心里在想这丫头,竟然威胁我,肯定骂我半天了。”
“哼…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尘落见他这样子,忍不住轻笑一声:“卫王殿下真不诚实。”
宇文直似乎被戳中了心事:“别以为你刚帮我,我就会为此感激你。”
“我又不稀罕你感激…”
“那你想干什么?”
“我只是看不下去而已,见你平时在宇文宪面前总是威风,竟然在小辈面前这样气急败坏。”
“本王是不与他计较!”
“依我之见,卫王殿下不如回去多读点兵法,首先你因为酒找太子殿下麻烦胜算很低,用今日之事去找陛下也只会让人觉得你度量小。其次,我之前也想整过齐王殿下,但奈何他谋略武艺都不错,我虽一直没认过输,但也不会像卫王你这样每次都打没把握的仗…何况卫王殿下希望被陛下器重的话,完全不需要去和齐王斗什么,陛下现在这么重视农耕编户,这些事情都是你负责,你自己让手下的人勤快些,拿个结果出来,不是立马就被重视了。”
宇文直瞪了她一眼,甩袖离去,还不忘丢下句:“多管闲事!”
尘落无视了他的不爽,又在身后道:“我今天帮你…是因为母后她走前说…”
宇文直顿住了步子,却没有回头。
“她很担心卫王殿下…希望你能好好的…”尘落的声音虽轻,却让宇文直的心有片刻怔愣。
下一秒,他便又迈起了步子。
母亲,儿子会好好的,一定会!终有一日,我会让那些瞧不起我的人都知道,我不会输给任何人!
尘落望着他渐渐消失的背影,自言自语着:“我也希望卫王你能好好的,和邕哥哥一起好好的…邕哥哥他,一定也是这么想的…母后临终的嘱托,希望你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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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郑译拿着冰敷的巾帕递给宇文赟:“殿下快敷敷吧。”
宇文赟接过,眸中却越发狠厉。
突然他将巾帕摔到了地上:“正义(郑译的字),今日的事,一定别让其他人知道。”
“臣一定会封锁的。”郑译恭敬道。
“还有,你去安排一下,今晚,我要去皇祖母那里哭丧,让宇文孝伯也跟着。”宇文赟眸色深深。
他觉得凭借父皇的能力,应该早就知道酒是他送的,只是没时间去追究,既然宇文直想用送酒的事情威胁他,那他便演一出孝敬的戏码。
想来宇文孝伯一定会告诉父皇,到时候父皇再想追究也会看在他无心之举上从宽,若是处理得当,到时候反咬宇文直一口,也好给自己那个自负的叔叔一些教训!
郑译捡起了地上的帕子,重新洗净递给他:“殿下请放心,臣一定安排妥当。”
宇文赟一手将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