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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那如果是我射得最多,有没有赏赐?”一道清脆的女声在队伍里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正看到一身鹅黄骑服的女子。
“顺阳皇妹若是能赢,自然可赏。”宇文邕似乎不意这个妹妹会开口问这样的问题。
“顺阳姐姐何时精于了骑射?”另一个紫衣女子道,说完又看向宇文邕,“不过依我看,不如请皇兄在女眷们中增设一奖,这样也好让我们多些机会,今日来得人里,不少都是武将出身,一起比的话,我们岂不是要吃亏很多。”
宇文邕赞同道:“那就依武乡皇妹此言,增设一奖。”
“皇兄何必多此一举!别听武乡妹妹胡说,谁说我们比不过他们!”顺阳公主不服道。
“哦?”武乡公主笑道,“姐姐能赢,我倒当刮目相看,可姐姐的射功似乎连我都比不上,要怎么拿这个头筹?若是独孤姐姐的话,我倒相信。”
顺阳公主脸色通红,她不满地瞪了妹妹一眼,又瞥向身边的白衣骑服女子。
尘落也不禁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此女长相秀美,眉宇间却英气十足,连身为女子的她都忍不住想要赞叹,想来便是武乡皇妹口中的“独孤姐姐”。
宇文邕也看向顺阳公主身边的人。
那女子尚未开口,旁边的人已经开了口:“霍国公夫人(武乡公主)说笑了,伽罗虽然喜欢骑射,但也很少来狩猎,哪里禁得起这样的称赞。”
尘落这才注意到说话的人竟是杨坚,那这女子便是他的夫人?她记得杨坚娶得是…
“随公不必谦虚,朕觉得武乡所言不无道理,伽罗是独孤将军之女,想必骑射不会差到哪里。早些年间,朕也从皇嫂那里有所耳闻,今日不如让她好好施展看看?”
“陛下取笑了。”杨坚抱拳谦虚道。
“别说是我大嫂,我觉得淮安嫂嫂参与也能赢上不少人!”顺阳公主突然边说边看向尘落,也将诸人的注意力转移开,“听说嫂嫂也是征战过沙场的人,想必定然精于骑射。不如一起参加,也让他们看看我们巾帼怎么胜了他们须眉!”
顺阳公主说得眉飞色舞,旁边的男子似乎留意到宇文邕的表情,拉了拉她的衣袖,眼神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杨坚,似是不屑,又似怨恨。
尘落留意到这一幕,没有深究,只打量了会儿顺阳公主这个直爽要强又有些可爱的女孩,她蛮喜欢她这直来直去,不藏着掖着的性子。
她看向宇文邕,见他也在看自己,悠然一笑,转头朗声道:“顺阳皇妹豪气冲天,当真令人佩服,淮安虽然会些骑射之术,但狩猎却不在行,我观妹妹与伽罗姐姐都是女中豪杰,便祝你们拔得这头筹,好为我们女子扬眉!”她边说边对两人拱了拱手。
独孤伽罗闻言,眸色不明,只一秒便嘴角上扬,也恭敬地回了一礼。
顺阳公主似乎有些失望,还想说什么,宇文邕却打断了她。
他拉过尘落的手,似是宣告一般:“今日夫人已经答应为朕拾取猎物了,所以…”
“皇兄,还是快开始吧。”宇文直在队伍中不耐烦起来,“这头筹归谁还不一定呢,你们继续聊着的话,估计今日弟弟我就要赢了它去!”说完他便策马离开。
王公大臣们看了看卫国公离开的方向,又望向面色阴沉的帝王,没敢说话。
宇文邕皱了皱眉,心道着豆罗突这家伙,又这么肆意妄为!而且越来越没规矩…
突然感觉到温暖柔软的手按住了他的拳头,他侧首看她,见她轻轻摇了摇头,小声说着:“今天大家开心就好,你莫要因为这点小事生气,那日不是还答应了我。”
宇文邕只好掩了怒气,对大臣们道:“大家各自去打猎吧,要不可被卫国公占了先机。”
群臣们领旨散去。
等到人都走了,宇文邕才带着尘落,宇文神举和一些随从进入密林,准备围猎。
尘落东看看西看看,也不知道在找什么。
宇文邕调侃道:“怎么看我夫人像是从未出过闺阁之人?对所有东西都如此好奇?”
尘落不满道:“人家很久没看过这些景色,难得出来当然要多看几眼!整日在宫里都快无聊死了!”
“我的宫里真的这么无聊?”
“当然了!”尘落肯定道,“…对了,刚刚那几个女子是你妹妹?以前怎么都没见过?”
宇文邕解释道:“最先说话的黄衣女子是顺阳皇妹,她入宫次数倒不少,只是你没遇到罢了。她下嫁的杨瓒,也就是刚刚她身边那男子,是杨坚的三弟,与我关系不错。不过当年他和我另一个表侄婿杨整依仗皇亲,经常去宇文护那里说他们兄长的不是,宇文护本来就排挤杨坚,因为这个更是没给过杨坚好脸色。之后那个紫衣女子是武乡皇妹,下嫁给的贺拔岳之子贺拔纬,这几年贺拔纬身体一直不好,所以她难以离开。今年贺拔纬病情好转,她才借此机会出来放松一下。”
“你妹妹们也不容易。”尘落默默道,“那白衣女子是随国公的夫人?”
“恩,对,她是独孤信的七女,我大嫂的妹妹。大哥在时她时常进宫来看她姐姐,大哥和大嫂离世后,她便也不再进宫了。当年她和杨坚成亲没多久,独孤家族就遭了变故,不过杨坚因此更为宠她,甚至誓无异生之子,时至今日他家里确实只有她一人。顺阳偶尔进宫时还会提起这两夫妻的恩爱,语气间少不了忌羡之意,估计杨瓒因为这事也没少被她抱怨,我为此也说过她这刁蛮任性的脾气。当初,为避宇文护的怀疑,杨坚夫妇行事低调,也常常劝诫自家几个兄弟。如今因我启用于他,他们倒是很想建功立业,延续父族的功勋。”
“原来是独孤信的女儿,难怪长得那么漂亮。”
“怎么?你见过独孤信?”
“自是没有,我出生以后就一直在邺城,那会儿你父亲和我二叔各据一方,互不往来的,我又那么小,哪有那个机会?不过人家独孤郎威名远播,人还长得漂亮,所以我从小就好奇他是不是比我四哥美。四哥是我见过最美的,实在无法想象谁比他美。”尘落边说边笑看着他,“只可惜他死得太早了,要不我嫁过来还能瞻仰一下,好好对比。你应该见过吧,和我四哥比,谁美?”
宇文邕哭笑不得:“谁美我说不好,我只是好奇夫人这脑子里整日都装得什么?不过作为我的女人,以后不许想其他男人。”
“额…”尘落感到强大的压迫,心里却因为他的在意装模作样地对他拱手道,“谨遵陛下圣命!”
宇文邕勾了勾唇,突然感慨道:“不过你说得没错,独孤将军死得确实早了些,对大将而言,那样的死法也确实窝囊。”
“邕哥哥也这么认为?”
“不然呢?你觉得我该怎么想?”
“怎么说呢…”尘落戳着下巴,“不说我齐国的帝王会和宇文护一个选择,总觉得邕哥哥作为帝王早晚也会杀他…独孤信身兼要职,又是八大柱国之一,权利太大,威望颇高。而赵贵位居冢宰之位,手握重兵,军功将才无一不有…你父亲在的时候可以压住他们,但你三哥那时年幼,不一定能控制。若他们联手得胜,力量难以估测,大权旁落怕是最终结果。这样的人本就是不反则以,一旦反了,必是威胁,更何况赵贵已有此意?宇文护深知周国刚建,根基尚不稳定,才会在他们蓄谋未发时先下手杀了赵贵,免了独孤信的官。可如农夫之务去草,不绝本根,其势复燃…说出来也许你不爱听,但或许是事实…”
“说来听听,我不生气。”
尘落吸了口气:“宇文护虽然跋扈,很多做法亦不让人苟同,但他把持朝政,周国是被同姓所掌,若被赵贵他们把持,现在会姓什么,也未可知。我祖父当年灭尔朱方定大事,可他虽深得人心,我父亲却难得侯景之力。你父亲也曾是贺拔岳的部下,因为贺拔岳被杀才得了军力,可以拥兵守在长安,迎了魏帝,与我祖父抗衡。谁又能说你父亲的属下将领不会做类似侯景的事情,或者又以维护魏室为借口,成为下一个虎狼?…”
“…说得不错。”宇文邕眸中隐隐闪过些赞赏,沉默片刻才道,“落儿,我遗憾周国失去此等将领,但如你所说,我也害怕他们的势力扩张。如若独孤信仍然在世,又有杨坚这样的女婿,他们两家结合起来不容小觑,我不杀也会夺回他的实权…”
顿了顿,他又继续道:“没想到你对我父亲的事情知道不少,我父亲确因贺拔公才成就了基业,但他众望所归无可厚非,如贺拔胜者亦会尊敬…你祖父也是如此,否则尔朱兆又怎么会败?人心所向,才是关键…”
宇文邕说着,不禁紧了紧缰绳,只可惜父亲虽能驾驭像贺拔胜那样的英豪,却终不能将他忠于魏室的心拉拢过来,也不能阻止生死之事。
当年高欢战败,想来英勇如贺拔破胡者,若是常人被他追击早已身首异处。可高欢非常人,天意亦有眷顾,是他命不该绝,被援兵所救。
贺拔胜再骁勇善战,再精于骑射,马不能跑,又未带弓箭,除了看着他逃走外别无选择…也只能等来他回东边杀了所有儿子的消息…
第二年,贺拔将军便郁郁而终…
落儿,我懂事以来曾遗憾过那时他失手,没能让父亲完成大业,可现在却有些庆幸当时没能得手。因为若是那时得手了,我可能就不会遇到你了…
他这样想着,又被她的话拉回了现实。
“你父亲和我祖父都是令人佩服的雄杰,不过邕哥哥也不差,我觉得邕哥哥会比他们做得更好。邕哥哥也是爱护百姓的好皇帝,一定会得人心的。”尘落随口感慨着,却不知道这一句话在宇文邕心里激起了多少波澜…
“…不过话说回来,独孤信的女儿很让人羡慕,得了随国公这么好的夫婿,又是独宠又是百依百顺,独孤将军也该瞑目了。”尘落故意拖长了尾音,又补充道,“不用整日和很多女人分享,还有机会出去玩,真是幸福的事情。”
宇文邕闻言,眼中莫名闪过失落:“落儿,你后悔嫁给我吗?”
尘落侧首看向他,见他紧握着缰绳,神思停留在手上…刚刚随意的玩笑话,是不是伤到了他?
宇文邕见她不答,以为她是默认,只觉心里一沉。
他看向她,却发现她正盯着自己,一瞬不瞬。
“此生我高尘落不会后悔嫁给你。我不求你给我一生一世一双人,只希望你心里一直有我…这个回答,陛下可满意?”尘落一字一顿地说完,又俏皮地眨了眨眼,“你不要误会我刚才的意思,我是觉得宫里憋,总想出来玩,因为我喜欢自由自在的感觉。不过因为你也在那宫里,所以我心甘情愿被你的宫墙所困,但怎么也许我偶尔出来走走发发牢骚吗…至于像随国公夫妇那样,确实很让人羡慕,也是天下女子的愿望,但那样的事情常人家都难做到,更何况你是帝王。我突然开始理解我祖母当年为什么可以宽厚地接受祖父妾室成群。后宫于你除了夫妻之意,也涉及势力的均衡,国家的稳定。你待我已是特殊,我又怎能再任性,再觉得自己委屈…我觉得,现在很好,这样就够了!”
宇文邕闻言轻勾起唇,余光瞥到身后跟着的几人,他们似乎也听到了刚刚的话,感觉到他的视线,都仿若未闻地望向其他方向。
他回过头来笑道:“被这么多人听到,若夫人反悔,就是欺君之罪!”
尘落也嘴角上扬:“陛下也要君无戏言才是!”
“好了,这半天一个猎物都没打,夫人也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