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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当面再吹一次吗?…难道你要一辈子躲着我,不见我吗?”
尘落听到他的声音,想到刚刚在花园所见,心里不爽,捂住了耳朵。心道着,以后我再也不吹那样的曲子!
没有人答话,宇文邕有些挫败,他沉默地站在门前,只觉得时间静止,世界寂静到只有他们,而这门里门外却是两片天空,各自孤零…
他本是很少为情所累的人,可以前却未觉得哄女人是件这么难的事情…
她是第一个让自己一次次觉得无力的人,也是第一个走入自己心的人…
她到底让他怎样做?…
她不是原谅了他,怎么现在又将自己拒之门外?
尘落听到门外一声轻叹,接着没了动静,心里一慌,她轻手轻脚地挪到门边,贴着门缝观望了一会儿,却发现门外已经空无一人…
她咬着下唇,把门拉开,看到空荡荡的庭院,眼角有湿润滑了下来…
邕哥哥,你也好,我也好,都放不下自己的面子,对吗?
可是为什么我放下的时候你在和别的女人一起?
而你来找我的时候我又不想再放下它?
你就这么走了,竟然都不生气?…
我宁可你踹门进来说我任性和善妒,和我再吵一架…至少我知道你在乎我?
可你为什么就这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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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下朝后,宇文护带着宇文宪一起随宇文邕向麟趾殿行去,准备商讨派使臣出使齐国的事情。
“陛下,昨日毗贺突应该有说过我的意思,不知道淮安那丫头可写了书信?”宇文护问道。
宇文宪闻言也看向宇文邕。
宇文邕面色谦恭,无奈地摇了摇头。
昨日他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本想再说些什么,却余光瞥到墙角的人影,他知道那或许是堂兄派来的人。
此事他本来就觉得让落儿写不合适,而且昨日的状态,即使他能进去见到她,想必一提此事,她又会和他继续吵架。
既然堂兄的人都看到了她不让自己进去,与其让他们听到自己没有劝她写信,倒不如干脆顺水推舟,演一出不和离去的戏…
不过听说他走后落儿开了门,还哭了。
他心里虽然后悔却突然安心了些,她终究还是在乎他的…
只是,他又伤了她的心…
“陛下最近似乎和淮安夫人关系不佳?”宇文护边问边想到昨晚听说的消息,没想到那个丫头这么大胆,祢罗突也真够窝囊的,连自己后宫的女人都管不了!这种事竟然由着她任性!真是让他觉得丢人!
宇文邕牵了牵唇:“堂兄还真是消息灵通。她脾气倔,还在因为先前朕关了她生气,过段就好了。”
“陛下,女人当以夫为天!淮安那丫头虽然有个性,却恃宠而骄,先前因为两国细作之事被关已经量刑,如今虽然两国重修旧好,陛下也切不可宠坏了她!”宇文护愤愤不平道。
“堂兄所言极是,弟受教了。”
宇文护似乎很满意他变更的自称,心道这祢罗突不仅朝事上要依赖他,连家事上都要他这个兄长帮着处理,真是没用!
“既然陛下昨日没有要到,就请陛下下旨,今日不如让毗贺突去敕令她写出来!”
宇文护语气生硬,说完又瞥向宇文宪。
“这…”宇文邕面上只是迟疑,心里却气愤不已,堂兄这是什么意思?!虽然毗贺突去找她不会有什么,但是毗贺突的心思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宇文护继续补充道:“陛下也知道那丫头武功不错,一般人去万一她一怒之下出手,谁都压不住她。毗贺突的话,就不一样了!而且我听说那丫头最近日日习武,杀气太重!臣觉得还是多派些人看着她好!断不可让她生出什么事端来!”
宇文邕和宇文宪闻言都是心中一震,堂兄还是不想放过她吧?
宇文邕紧了紧拳头。
这云和殿他都已经清理过了,而且前段落儿削减后留下的人也都是他安排的。昨日那个人影?堂兄竟然还派人去盯着那里,现在还想明目张胆地多派些人去…真是可恶!落儿她如今危机四伏,看来他还要尽快想些办法。
他眼含深意地看向宇文宪:“既然堂兄说了,那你就去趟云和殿,按堂兄的意思请夫人写封家信吧。”
“是…”宇文宪见宇文邕还在看他,似乎明白了什么,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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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落在自己的宫里练着枪,心下却很烦躁,手上的招式也跟着有些凌乱。
“咣当”一声,枪直击到地面,溅起小小的碎石。
她看着碎石飞起,突然眼神闪过寒芒,挥舞起手中的□□,将碎石一一打向前方的树干之中。
突然听到右后草丛中的窸窣之声,她有些走神,一个不小心,一枚石子被她打错了方向。
她心里一惊,忙旋转地收了力道。
宇文宪信步走进了云和殿,正见一颗石子向他袭来。
他侧身躲过,拔出身上的佩剑将石子斩于地上,不禁皱起眉头。
尘落向着刚刚石子飞去的方向跑了一段儿,却没看到石子,也没看到人。
她淡淡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有误伤…
她抬手顺着自己紊乱的气息,正想去看看刚才草丛中是什么,却突然感到身后有人。
“你是追这个吗?”宇文宪把玩着手中的石子,笑着从身后递到她面前。
尘落一个激灵,犹豫地转过身。
许是心虚,她低着头,视线中划过蓝色的袍角,顺着那袍子向上看,正对上宇文宪的明媚眼眸。
看到他在看自己,尘落对宇文宪干笑两声:“齐…齐国公…你怎么会在我的宫里?”
宇文宪看到她少有的紧张模样,不禁生出些想要戏弄她的冲动。
他严肃道:“我说这光天化日下,谁这么大胆行刺我?原来是你。”
“谁行刺你?!”尘落看到他嘴角挂笑,有些生气,却又觉得自己理亏,忙继续装无辜道,“齐国公你大人大量,刚刚我只是看到一颗飞出去的石子,怕误伤了我宫里的人,原来是你好心地捡到…”
宇文宪不置可否,转着手中的石子,感慨道:“这石子也够可怜,估计是被谁用了蛮力…”
“石子而已,齐国公想多了,还是赶紧扔了吧?”尘落俏皮地指了指他的手。
“证据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随便乱扔…”宇文宪继续道,“我回长安前就听说了你的事迹,没想到现在自己又亲历了一次…”
“喂…宇文宪!”尘落觉得他今日很无赖,忍不住不满道,“一颗石子而已,你怎么那么小气!凭你的身手,肯定也伤不了你!你要是想兴师问罪的话就去吧!反正托你的服,我也倒霉不是一次两次了。你堂兄本来就看我不顺眼,你拿着这个去邀功,说你找到重要的证据,没准还能借机升个官!”
宇文宪听着她发了一通脾气,无奈之余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将石子随意扔了,严肃道:“不逗你了,你这丫头的嘴还是这么厉害。我来是找你说正事的…”
尘落被他的话弄得有点发懵,疑惑道:“正事?什么正事?你能找我有正事?”
“臣弟是奉皇兄之命前来,因为不久后我周国要遣使聘于齐,特来问淮安嫂嫂是否需要写封家信带去?…”
尘落第一次看到他这么一本正经的样子,再细细回忆了下他说的,轻轻“哦”了一声:“你们想写什么?我按着你们的意思写就好。”
宇文宪有一瞬的呆愣,旋即看着她道:“嫂嫂为何不按自己的意思写?”
“我可不敢!别写得不对,你堂兄又来找我问罪!”她边说边想,这事真是搞笑!她能写什么?难道写因为两国开战,被关进了长门宫?真这么写了,宇文护估计就怒发冲冠了…
宇文宪心中一绷,她现在是不是太敏感了?
“嫂嫂没有什么想告诉亲人的吗?还有一件事,恐怕皇兄昨日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什么事?”
“齐国左丞相段韶病逝,琅琊王高俨也…”见她表情僵住,他顿了顿,还是没有说下去。
尘落不敢置信地看向他:“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宇文宪见她眼中的光华一寸寸暗淡下去,轻轻点了点头:“嫂嫂节哀…”
尘落退后了两步,强压着内心中翻滚出的悲愤,脑中却在思考着昨天他来找她的事情。
原来,他昨天是来告诉她这事?
他一刻都不多留,是不希望她知道这些还是其他?
她摇了摇头,自己想他做什么…
师傅,您也走了?…徒儿出嫁前没能再看到您,没想到竟是永别…
可是俨弟怎么会?他还那么年轻…她这么想着,开口问道:“高俨…是怎么死的?”
宇文宪怕她难受,没有回话。
“告诉我!”尘落语气平静却带着些沙哑的吼叫。
宇文宪犹豫道:“他先前杀了和士开,还发动宫变,已经让你们齐国的皇帝芥蒂。后来陆令萱等人献言,高纬开始想让右卫大将军赵元侃去暗杀,可那人曾经侍奉过武成皇帝,知道高俨深得他喜爱,不忍心做此事,还为此被贬了官。高纬一计不成,就和武成皇后说要邀弟弟同去狩猎,又在夜里召见了高俨。高俨本不想去,但是陆令萱说‘兄长叫你,怎么能不去’,以此逼着高俨离开武成皇后那块。结果他在永巷被刘桃枝抓住,拼命哭喊…”
他顿了顿,看到她表情如常才继续道:“刘桃枝用衣袖堵住他的嘴,又用袍子蒙住他的头。因为呼吸困难,他到大明宫时已经满脸鼻血,后来又被人用手摧折而死…”
尘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说出来…
俨弟他,只有十四岁,还那么小…
人说最是无情帝王家…
他们高家一直以来骨肉相残,死了太多的人,而她这一辈的,一个比一个小,一个死得比一个惨…
曾经他责怪和士开,可是现在想想和士开又做错了什么?
权利的路上一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如今他被俨弟杀了,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会在这权力之路上败阵…
可是和士开死了,俨弟他没有胜!因为还有其他的人会对皇帝谄媚…堂弟也会醉心于其他事情,听从信任这些人…
真正有错的又是谁呢?
“嫂嫂?…”见她似乎在隐忍着,宇文宪轻唤道。
静默了良久,尘落声音飘渺地开了口:“齐国公请回吧…我没什么可写了让你们带回去的…”
宇文宪听着她略带失意和讽刺的话,心里难受。
见她不走,尘落自嘲道:“宇文宪,我发现我每次遇到你都没什么好事…特别是第一次…今日又从你这儿听了这么多坏消息。不过今日你既然奉他之令来,那就替我转告他,淮安不会写家信,若是一定要,就请使臣们带上几句话,说我一切安好,请他们勿念,也请他们保重!最好再帮我给我师傅上一炷香,就说是我这个不争气的徒弟来送他一程…”
宇文宪沉默了片刻,抱拳道:“嫂嫂放心,我会告诉皇兄的…”
见她没有提及琅琊王,他本想问,却突然有些明白过来,琅琊王之死是齐主所为,若是她表示,对周国和她齐国的亲人都没有好处…
尘落转了身,抬头看着天空。
浮云流转,聚拢消散,一切都是那么平常,就如人生一样,不知不觉中开始,灿烂,凋零。
“我有些累了,齐国公请回吧…”说完她便抬步离开。
宇文宪见了,突然开口道:“宫里是非多,戾气太重的话只会让自己吃亏…你很聪明,也该知道自己宫里有不干净的东西,以后还是别在这里练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