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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虽有不满者,却都敢怒不敢言,多数人还是在想尽办法讨好他,以求升官发财。
听闻现在齐国的官吏之中,有不少认他当了干爹的,这不免有些可笑,但还更有甚者。
据说一官员去探视和士开的病情,恰巧听到太医给他开出粪汁黄龙汤来治疗伤寒,于是此人主动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还笑说:“黄龙汤并不难吃,儿已经替您尝过了。”
和士开本面露难色,不愿喝这样的药,后因感激他的好意才勉强服用了汤药,病也因此痊愈。
从此,他更对这样的干儿子照顾有加…
仔细想想,他与和士开也算有过一面之缘,只是当时因为处境,他并无多去留意,但他短短几句话,便已让他感到谄媚的味道。
而从高湛死后他的步步高升,也可看出他的手腕,此人不简单…
只是此等荒淫之人把持着齐国…
宇文邕依旧看着窗外,嘴角的弧度却渐渐放大…
对周国而言,或许是件天大的好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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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越来越冷,尘落令人将鹦鹉和兔子都挪到了屋中照看,时不时便会对着它们说些近期的快乐和思乡之情,五色鹦鹉偶尔也会接上两句,弄得她又好笑又好气。
有的时候,她会站在云和殿的院子里看着天空发呆,感觉着天空的高远,却不再去羡慕这一角天空外的生活。
因为他对她很好,她觉得很幸福…
冬天悄无声息地来了,第一场雪也在不知不觉中落下。
午后,尘落看到院中堆积的一片厚厚白色,不顾未停的细雪,便兴奋地跑到殿外堆起了雪人。
最后,在她的煽动下,整个云和殿的人都开始忙活起来,三三两两的开始堆。
不多时,庭院里七扭八歪地立出各种形象,有猫狗,有人像,有宫殿…乍一看去,煞是热闹。
宇文邕进来的时候,见到这样的景象,不由地愣了愣。
他扫视一圈,很快便在一片白色中发现了他熟悉的红色身影。
隔着雪雾,眼前突然划过他们相识的景色,那漫天的柳絮也如这冬日的白雪一样,轻盈婉转。
而她,则在这白色圣洁中绽开怒放,令人无法忽视。
不知哪个侍女率先看到了他,忙跪地行礼。
其他人听到“陛下”的称呼,也都停下手里的工作,慌乱地拜见他。
尘落也留意到他,忙掸了掸手上的雪,有些尴尬地欠了下身,轻唤了句:“陛下……”
宇文邕轻咳一声,挥退跪了一地的人才走到她身边,抓起她冻得有些红的手,轻轻揉搓:“你自己身体不好,也不知道注意下,到时候又该病了…”
尘落不好意思地抽回手,心里却觉得暖暖的,羞涩道:“人家…人家哪有那么脆弱…”
宇文邕眸中掠过一丝阴霾,虽然很快,但尘落还是捕捉到了它。
她知道他许是自责当年伤了自己,又囚禁自己的事情,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笑着揽住他的脖子:“我就是看到下大雪,觉得神清气爽,才拽着大家一起玩玩…没给你丢面子吧?”
宇文邕听她这么一说,心情似乎好了很多。
他抬手轻刮她的鼻子,笑道:“先别玩了,带你去个好地方。”
说完又吩咐何泉去取她的狐裘。
“去哪呀?”尘落看着他,见他拿着狐裘示意自己,乖顺地按他的意思披上。
不及她再问,他便拉着她向殿外行去。
尘落想到他刚刚的温柔,嘴角轻轻上扬,视线停留在他握着她的手,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路程,只觉得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个存在…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突然停下来,转身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闭上眼睛。”
那声音似乎带着蛊惑,她想都没想就合上眸子。
感觉到腰上一重,她顿感安心。
他继续半牵半扶着她走了一段路。
他们走得很慢,他是那样的小心翼翼,似乎生怕她会摔倒…
鼻尖隐隐传来一阵清香…
他们也渐渐驻足。
见他不开口,她偷偷睁开了眼,正要转头问他,却被眼前的景色所震撼。
此时,雪已经停了,空气让人觉得格外清新。
而眼前,有星星点点的红色如宝石般镶嵌在白茫茫的世界中。
她看得有些痴,一时竟不知用何语言去形容才恰当。
“喜欢吗?”宇文邕的声音响起。
尘落回过了神儿,看着他嘴角轻扬,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片梅林也有些年份了,可惜朝代更替毁坏不少,想必当年汉朝未央宫中的一定更加漂亮。”
尘落摇着头,却难掩一脸幸福的表情:“已经很棒了。邕哥哥,我好喜欢这里!”
边说,她边兴奋地跑上前去,手指拨弄着花上的雪。
雪的冰凉,花的清香,仿佛在那一瞬都渗入了她的生命。
“要不要再堆个儿雪人?”宇文邕看着她的背影,竟然说出连自己都没想到的话。
尘落闻言转过了身,有些诧异地看向他:“我以为你不喜欢?”
他走上前,抬手拂过她的青丝:“如果堆一个你,一个我,两个人一起在这梅树下,应该是件不错的事。”
尘落听后,嘴角的弧度渐渐扩大,忙捣蒜似的点头,生怕他会反悔。
“陛下金口玉言,可要好好努力,不许把我弄丑了!”
宇文邕轻笑一声:“夫人也要好好努力,要不就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两人对视着,都笑了起来,也不再多说,一同滚起了雪球…
日已西斜,两个雪人也成了模样。
一阵风过,带着些细碎的雪花和点点红梅落了下来,洒在两个雪人的头上,也吹在他们的身上。
宇文邕拥着尘落,静静立了一会儿,才道:“好了,该回去了?”
尘落点了点头,突然很小声地说:“邕哥哥,嫁给你,我很幸福。以后的每年,我们都来踏雪寻梅好吗?然后在初雪之后,我们再来这里堆两个雪人,我要把他们都画下来,记录下每年的第一场雪,第一朵梅花,还有我们的故事…”
“好。”宇文邕应道,看着她幸福的笑容,自己的心里也多了一股暖流。
他不会想到,今日这样简单的承诺,在今后的诸多岁月中会变得那样艰难,也那样让他们辛酸…
但曾经拥有过的快乐,却已深深烙印在他们的心里…
作者有话要说:
温馨一日~
第20章 边城冲突
简介:宜阳未定汾北乱,谁家少年多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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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不久周国传来胜利的喜讯:大将军郑恪率师平定了越帯⒃诘钡厣柚闷鹞髂荨�
此外,在韦孝宽的多次建议下,宇文护终于同意让他去汾水以北筑城。
可谁知,韦孝宽尚未行动,齐国的斛律光也请求高纬许自己率步骑五万从晋州道出发,进军汾水,于玉壁修筑华谷、龙门二城。
韦孝宽得知斛律光先行的消息,忙率大军赶去,大有一争高下的趋势。
斛律光见状,便领兵到汾东,请与韦孝宽相见。
两军阵前,二位将军策马上前,互相拱了拱手。
斛律光直入主题:“宜阳一座小小的城池,两军已经为了它相持很久。如今我们决定放弃宜阳,准备在汾水以北取得补偿,希望韦公您不要见怪。”
韦孝宽闻言紧了紧拳头,却依旧和颜悦色道:“宜阳本是你们的要塞之地,汾水以北,是我们所放弃的地方。我们所放弃的,你们去取走,哪里算得上补偿?况且您辅佐幼主,位高权重,本应该调阴阳,抚百姓,又怎能穷兵黩武,给国家和百姓带来怨恨和祸根?如今,沧、瀛水灾致使千里无人烟,难道要使汾、晋之间也横尸暴骨吗?如果只为贪图这么一块寻常之地,让本就遭难的百姓再受涂炭之苦,我觉得您实在不应该这样做。”
斛律光听后敛眸笑道:“若是你们不要的地方,我们取了又有何妨,我们将要塞送与贵国,正是诚意所在。韦公如此劳师动众,不知所谓何意?”
韦孝宽也不肯退让,相左之下,最后两军不欢而散,对持了起来。
周军大帐中,韦孝宽手拿匕首,双眼微眯着眼前的地图。
猛地,他将匕首插在地图之上,乃然是汾北一片。
他紧了紧拳头,心中暗自下着决心。
斛律光是齐国的要臣众将,战略眼光长远,勇武过人。
若不除他,周国难以平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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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和六年(公元571年),周国因天子五门之一的露门未修建好而废朝。
不久,两国边境的战事也随之传了回来。
宇文护接到消息,心中踌躇于两国是否要开战,但却突然认可韦孝宽先前的想法,认为汾北之地应当取之,不能留给齐国。
宇文宪骑着马来到宇文护的府邸,他知道堂兄此次找他前来恐与边城之事有关。
心中虽已有了主意,但是他却不知为何感到莫名的躁动。
宇文护见到他,忙问道:“你可知边城之事?”
宇文宪拱手道:“弟刚刚听说,所以接到堂兄的命令便立刻赶来了。”
宇文护叹了口气:“如今边城盗贼遍地,两军戎马纵横,所以使得疆场之间,百姓困苦不堪。我们岂能坐视百姓被大肆杀戮,而不想法解救他们?你可有什么计策?”
宇文宪思索一会儿,恭敬道:“弟以为,兄长应暂且从同州出兵,以壮大我军声势和威慑力,我请以精锐士兵在前,根据情况进行攻取。如此,定可使边境安宁,同时,也应该会有其他的收获。”
宇文护点了点头:“你说得有理,便依你所言,而且你带兵前往,我也放心。”
宇文宪忙应下,可脑中不知为何却突然闪过尘落的影子,那个站在洛阳城上,一身白衣立于雪中的倩影…
他紧了紧拳,突然对宇文护道:“堂兄,弟有一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宇文护见他神色认真,有些疑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不仅是我赞赏的兄弟,也是我信任的部下,有何难言?”
宇文宪迟疑道:“周齐开战,弟想请兄长莫要为难一个人…”
宇文护明白过来,皱了皱眉:“也不知道那个丫头给你们下了什么迷药,你也好,祢罗突也好,怎么都这么护着她!”
宇文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立在一旁。
“罢了罢了。”宇文护摆摆手,“只要她不做对不起我周国之事,我便不与她计较。”
“多谢兄长成全!”宇文宪忙拱手道。
“时候也不早了,你回去收拾收拾,进宫通知祢罗突一声,就说让他按着我刚刚的意思下旨,你明日一早便率军前往前线。”
宇文宪闻言称是告了辞,虽然已经习惯这些年堂兄命令的口气,但还是不免感慨,皇兄他是天子,堂兄却总以上位者的口吻派人去通知,而非去请求…
宇文护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思量起来。
这个女人果真是个祸患……
可是毗贺突既然求他,他现在确实不方便出手,只能到时随机应变了。
他找来随从,吩咐道:“通知宫里的人,近些日子守好云和殿,任何不寻常的举动,都来向我汇报!我明日也要出发去趟同州,若是有事尽快通知我。”
“是!”随从领命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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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趾殿中,宇文邕看着宇文孝伯刚刚给他的密函,心中知晓了边境之事。
他随手将字条投入烛火中,凝视着它们燃烧殆尽。
那跳动的火焰在他瞳孔中忽明忽暗,让人猜不透他此时的想法。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