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淮北者,可随便安置。癃疾孤老不能自存者,所在矜恤。
*******************************************
又是烟花三月,柳絮纷飞,空气里弥漫着芳草和鲜花的清香。
仍记得她出嫁之时,也是这样季节的风景,从邺城到长安,路虽漫长,她却有期待在心里。
如今在同样的季节里,仍旧是从邺城往长安,心境却完全变了…
尘落坐在车里,抬手撩帘望向前方的队伍,又回首望了眼城门的方向。
树影斑驳,城垣残破,更有黑云压城…
这么多年,邺城始终静静立在这里,如曾经的数百年一样…
只是不知不觉间,它又一次换了主人。
宇文邕见她在看后面,策马到她窗前。
“我想和他们一起走…”
“…”宇文邕抿着唇,“这不和规矩,而且我们走一会儿就要和他们分开方向回长安了…”
尘落低垂了眼睑,终是放下窗帘。
一层布阻隔了他们彼此。
不多时,车帘被撩开,他上来坐在了她身边,将她揽在怀里。
“你不骑马了?”
“一会儿在车里可以处理事情。”
她没有多说什么。
队伍缓缓出发,马车也平稳地动了起来。
车中两厢静默。
突然,尖锐的笛声划破了长空,也穿入车帐…
尘落眼中一颤,这笛音,是二哥的吗?
紧接着,有歌声飘了进来。
歌曰:
高高山头树,
风吹叶落去。
一去数千里,
何当还故处!
何当还故处!…
何当还故处……
她眼帘轻颤,泪水便涌了出来。
何当还故处?
或许,此一去,再无机会重返故土…
至少她明白邕哥哥不会轻易给自己制造麻烦和威胁,所以长安便成了她诸位兄弟手足往后安息的地方…
车外隐约传来勒马之声,随后帘帐外有人禀报道:“陛下,押送的队伍因为刚刚的笛声和歌声骚动了,那些齐国人不愿意前进…”
宇文邕面色一沉:“是谁在吹笛?”
“是高孝珩。”
“他若是有力气吹笛,便别让他再坐车,下来和诸人步行!”宇文邕的语气冰冷。
尘落手下一紧,抓住他的袖子,求助地望着他。
宇文邕叹了口气,又道:“算了,让他好好在车里休息,令人把笛子收了…再派人去传召,谁再扰乱队伍前进,按军法处置!”
车外的人领命而去。
尘落松了口气,心里不禁为二哥担忧,也为他遗憾。
那日她见了二哥他们,后来却昏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回了含光殿,她便追问他二哥他们的情况?
他有些不悦,只道让她别担心,他们都没事,但如果他二哥这般不愿见她,以后也不许她再去见了。
她当时很委屈,可想到在龙舟上的情景,心里也难过。
想到宇文宪与她提及的那些二哥的言语,她更是说不出滋味。
二哥,若是盛世,你荣登九五,或许会让齐国的百姓安居乐业吧?
可惜你生不逢时,又是我北方的王子…
这不是你的错,错在我们的力量太小,无法改变一切…
你真的尽力了,不枉是神武之孙,文襄之子…
二叔…对不起,我们没有守住你打下的江山…
也许从我们帮着六叔九叔灭掉杨喑开始,一切的循环便无法停止了。
她再次撩开帘子,不一会儿便再听不到刚刚那些声音,而两队人马也在岔路分开了…
“我们要去哪儿?为何会走这条路?”她视线依旧停在另一个方向。
“我们走访下东土的各州再从玉璧回去,顺便我想亲自会会那个屡招不降的东雍州刺史。整个齐国,怕是唯有他一个令朕敬佩。”
“你说傅伏将军?”
“恩。”宇文邕颔首道,“先前尉相贵被擒,他不肯降我我没什么说的,并州攻克的时候,韦公亲自前去,还带上了我授上大将军、武乡郡开国公的诏令,他道事君有死无二,我敬重他。如今齐国都是我的,他见了我的赦诏依旧固守,恐怕唯有朕亲往招降了。”
*******************************************
大军一路行得并不快,宇文邕沿路考察着齐地的民风,所以这回程的路走得曲折,他也时常在入城休息的时候带人便装去街上闲逛。
绕道定州时,他下令册封了杨坚为定州总管,留下抚恤。
入城之时,杨坚在前面开道,尘落坐在车中听到外面百姓的嘈杂之声,也不免惊讶地探出了头。
她这才发现走的竟是西门。
见她讶异,宇文邕裹了她的手问道:“怎么了?”
她笑着摇了摇头:“我听人说以前定州的西门久闭不开,有人请我二叔打开以便百姓行路。但我二叔没有允许,还说‘当有圣人来启之。’”
宇文邕闻言大笑。
尘落却望着窗外行在前头的人,想到他先前见微知著的本事,再有曾经宇文宪他们的话…
她微微眯了眸子:“不知道这圣人是陛下还是随国公?”
宇文邕敛了笑,眼中隐隐露出寒芒,将她箍进怀里:“怎么?你也开始怀疑普六茹坚?”
尘落勾住他的脖子:“前些日子陛下怀疑我是因为他看到我在五哥囚所外徘徊吧?”
“不全是,不过确实与他告知朕有关。”
“陛下还是留意些的好,虽说天命难改,但那么多人让你杀他,随国公能活到现在真是命大。我觉得随国公不会一点风声都没听到,他事事为你着想,明明是希望消除你对他的怀疑,这样有心计的人,绝不简单。”
他咬住她的耳垂,邪魅一笑:“你想伺机报复他?”
“他平定齐国有功,就算我想,陛下又怎会同意?怎么也要等他有了让你动手的理由,不然陛下岂不是让百姓心寒,成了昏君?你将他放在定州,一在疏远,二也是想看看他除了打仗外,到底还有何本事吧?”
宇文邕若有所思,眼睛却仿佛透过马车的帘帐看到了前面骑马而行的人…
“知朕者,落儿也。我们拭目看看他这定州总管能有何政绩?朕不杀他,因为朕还希望他能帮朕平定江南!”
*******************************************
几日后,大军入了晋州,宇文邕入州城休整,同时遣高阿那肱等百余齐国降将临汾水召傅伏。
傅伏闻声出军,隔水而望,见高阿那肱,问道:“陛下今何在?”
高阿那肱道:“已被捉获,别路入关。”
傅伏闻言仰天大哭,率众入城,于听事前北面哀号良久,然后才率众来降,跪于城门外听候发落。
宇文邕闻言,整了衣冠,亲自骑马赶来,停在了他身前:“卿便是傅伏?何不早投诚于朕?”
傅伏流涕答道:“臣三世蒙齐家衣食,被任如此,如今齐灭不能自死,羞见天地。”
宇文邕默然良久,下马执其手曰:“为臣当若此。朕平齐国,唯见公一人。公如今肯忠朕否?”
“罪臣不敢求存,若陛下不弃,愿效死力…”
宇文邕闻言大笑,取一羊肋自食后,以骨赐傅伏:“骨亲肉疏,所以相付。”
傅伏接过,再拜谢于地。
宇文邕扶起他,又引之共用晚膳。
尘落陪在席间,主动举杯敬道:“早闻将军之名,今日得见,是我之幸…”
“有孕在身,别瞎喝酒。”宇文邕小声嗔怪了一句,夺过她的杯子,又对傅伏道,“司马小姐一直敬重守节之人,这杯朕代她而敬,卿为齐守节,以报其恩,日后也望卿可诚心侍周。”
说完,他便饮尽杯中酒。
尘落看向身边霸道的男人,不满地在他腿上捏了下。
她会敬酒是真心感谢傅伏肯为齐国尽力至此,他却轻描淡写的称颂他的守节,强调对周国尽忠…
可他仍坐立如山,反倒一把抓住她犯了错的手腕,回头对她勾了勾唇。
傅伏倒是没看出来这些,举杯同饮,又道陛下仁慈,不敢相负。
膳食终了,宇文邕才下令以他为宿卫,授上仪同,并令随往长安。又道若现在给他高官,恐归投者不满,只要他努力侍奉于他,无虑不富贵。
等到诸人退下,宇文邕看向刚刚一直闷头用膳的人:“生气啦?”
“我哪敢?”尘落嘟囔了一句。
他将她抱了起来。
她推搡几下:“干嘛?”
“你有了身孕,舍不得你多走,所以抱你回房…”
“陛下不会又想…”
“放心,你要不愿意,朕不碰你。但你有了孩子,朕确实该赏赐你些东西。本想等废了皇后再迎娶你进宫,但不想委屈你和孩子,不如回去以后,我重新昭告天下,娶司马家的小姐进宫做我的贵妃?”
尘落闻言,埋首在他身前许久才坚定道:“不要…我不要这样嫁你…”
宇文邕一愣,不解地看向她:“落儿,你不是…”
“我是原谅了你,可你说过要给我一个无战争的国,一个百姓安居乐业的国,没做到之前,我不会嫁给你。我会重新嫁给你的时候便是你以那样的天下为聘的时候…”
他望着她,勾唇道:“好,若你希望,那就等朕拿下陈国,平定了突厥再娶你为我的皇后。看来朕要加快自己的步子才行,不然等可以重新娶你的时候,你都是老太婆了。”
“那陛下就好好努力…”她顺了顺他的胡子,直视着他,“只要别到时候陛下觉得我老我丑,另寻了新欢去…”
他低头吻上她,缠绵片刻才道:“你变成何模样,在我心里都是最美的,至于新欢,不会再有了,我只要你。只是这次又要委屈你,在宫中无名分…”
“委屈,我已经受了很多,也不在乎再多一些…先前在宫中我也无名无分,不是照样可以生活。”尘落轻声道,“不过我的孩子…”
宇文邕见她摸上自己的小腹,心里也柔软起来:“我不会让我们的孩子委屈的…”
尘落眸中一暗:“你曾经说不让我再见这孩子…我知道你是当时的气话…可是我很担心,先前有人想害我,却害了太子妃…我怕有人得知我怀孕后,又在不知名的地方对我下手…我并非不信你,只是你事情太多,不可能无时无刻护着我,我也不想他日你为我分心…”
宇文邕紧了紧自己的手臂:“我明白你的担心,我会去安排好的,我不会让你和孩子再有危险。”
*******************************************
半个月的颠簸,大军进了玉璧。
韦孝宽亲来迎接,恭贺他此次得胜还朝。
宇文邕从容对他道:“世称老人多智,善为军谋。然朕唯共少年一举平贼。公以为何如?”
“臣今衰耄,唯有诚心而已。然昔在少壮,亦曾输力先朝,以定关右。”韦孝宽不失恭敬,却也彰显老将的风采。
宇文邕闻言大笑:“实如公言。公此次虽未同战,但防守之事责任重大,况如今之势,如公当年献策所言,朕此次回京,望公同行,朕愿拜公为大司空。”
韦孝宽谢了恩。
尘落听着车外你言我语,似是想起了什么,打帘下了车,缓步行到他的身边。
“你怎么下来了?”他柔声问道,顺手环上她的腰。
尘落没有回答,而是问向韦孝宽:“勋国公,我有一位故人,早先嫁与了贵府公孙,不知她过得可好?可方便让我一见。”
一句话如平地惊雷般让宇文邕和韦孝宽都愣住了。
尘落见气氛怪异,不由地望向身边的男人:“怎么了?舞依不是嫁给了勋国公之孙?难道我记错了吗?”
“舞依姑娘她…”韦孝宽正要答话,宇文邕却抬手制止了他。
“孝宽,你先带人去安顿诸军吧,朕要陪她走走。”
韦孝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