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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吩咐人前去查看,又对自己的母亲使了个眼色。
其实今日的事情,他基本已经明白缘由,母亲来找她后,他就令人通知了自己安插在思齐殿里的人将她平日所燃烧的香中多放入了一味麝香,而为了盖住麝香的味道,也放入了些瓜果花菜的气味混合…丽华的滑胎和中毒恐怕与此有关,但麝香之事不可乱提,他想母亲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也会让人把香换掉,至于这汤的问题,就不是他们说了算的…
不一会儿,去查毒的人回来禀报道:“太子殿下,已经查验了,鳖汤里有麝香的成分,此外还被放入了芹菜粉末,太医证明是鳖与芹菜两物相冲,太子妃恐怕因此中毒。”
尘落看向那侍卫,不怒自威:“不可能!我也喝了那汤,若是有毒,为何我无事?”
“太医说许是司马小姐喝得少,体质又与太子妃不同…”
尘落紧皱着眉,求助地望向高氏。
这汤是母亲拿来的,母亲不会害她才是…
可是是谁下毒要害她?却害了太子妃?
“这汤经手过谁?可查出何人所为?”不待她问,宇文赟已经开了口。
“这汤是荥阳公夫人派人所做…经过思齐殿宫女之手送来…提供食材的膳房之人已被拿下审问了。”
“荥阳公夫人?…”宇文赟微微敛了眸子,沉默片刻便冷冷命令道:“太子妃之事兹事体大,把这些经手的人都给我押回去!本宫要亲自审问。”
侍卫闻言便领命上前去拿高氏等人。
“璎珞,你相信我,母亲不会害你!”高氏双手被剪,见尘落一直望着她,忽然喊了一句。
尘落如梦初醒,眼中的迷惘稍纵即逝。
她急道:“住手!这思齐殿是我的住所,出了事也该我调查清楚,母亲不会害我,你们不可拿她!”
“司马小姐如何肯定?人证物证聚在…”宇文赟扬了扬眉。
“因为我相信母亲!”她说得笃定,又义正言辞道,“你所谓的人证不过是她经过手,又有谁看到过她们下毒!太子殿下替陛下执掌朝政,但后宫之事理应由皇后殿下负责,况这思齐殿的侍女都是陛下留给我的,要审问也应等陛下回来。你这般武断地将他们带走,还要牵连我母亲,于理不合!我父亲好歹是荥阳公,她的夫人也是朝廷的命妇,岂是可以随便同宫女一样收押审问的!请太子给我三日,我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宇文赟见她阻拦,声音隐隐不悦:“司马小姐,你虽是思齐殿的主人,也险些受害,但你同样有嫌疑下毒,本宫是看在父皇的面子上才不审问你,你不思感激,还在这里扰乱本宫查案,是何居心?莫非这毒是你指使人所下?”
“你…”尘落怒气上涌。
宇文赟看了一眼侍卫:“给本宫押回去!”
“我看谁敢动!”尘落猛地推开一个侍卫,拔出他腰间的刀。
“大胆,你敢拿刀对着本宫!”宇文赟怒道。
“你若敢强行带人离开,便先拿下我,否则,我这思齐殿的人谁都别想动!”
宇文赟显然失了耐心:“你大胆!来人,将她也给我拿下!”
“都住手!”阿史那匆匆走了进来。
刚刚宇文孝伯派人前来通知了她此处的情况,她不敢耽搁,便马上赶了过来。
宇文赟看了眼跟在阿史那身后的宇文孝伯,不禁拳头一紧,心道他真是多事…
“妹妹,你怎么拿着刀?先放下…”阿史那走到尘落面前,手按上她的手臂。
尘落没有理会,直直盯着宇文赟:“还请皇后殿下为我做主,太子殿下如今要带走我思齐殿的人。”
“皇后殿下。”宇文赟行礼道,“丽华在司马小姐这里宴饮中毒,还滑了胎。儿臣刚刚派人查验,发现她喝了荥阳公夫人的汤才会如此,所以才想押她们回去审问,但司马小姐竟然举刀阻拦儿臣,实在让人怀疑这毒司马小姐是否知情,还请皇后殿下还丽华一个公道!”
阿史那大致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又劝道:“妹妹,你先把刀放下,太子也是心急太子妃安危,你莫要冲动…”
尘落不情愿地被她扶着压低了手臂,又道:“皇后殿下,母亲不可能害我,我也喝了那汤,况且母亲说过,我的膳食都有专人检查,我思齐殿的人多是陛下安排的,若他们想害我,岂不是陛下要害我?”
阿史那点了点头,又对宇文赟道:“太子殿下,依我看,荥阳公夫人不似会下毒之人,不如先审问那几个经手的侍女和膳房之人,若有需要再请荥阳公夫人前去问话?”
“皇后殿下,荥阳公夫人或许没有害司马小姐的嫌疑,但不代表没有害丽华的嫌疑,您想想,若父皇派来的人每日检查司马小姐的膳食,那被端上来的膳食无毒,这毒何时下了进去?儿臣更有疑问,为何最终司马小姐没有中毒,反是丽华…”
阿史那皱了皱眉,他言下之意不无道理,若此看,反倒可能是在查毒后端上来的时候被人下了毒,若如此,这下毒的嫌疑人反而只有…
“殿下。”一个侍卫匆匆跑了过来,将手中一个盒子递给了宇文赟,“我们在思齐殿发现这个。”
尘落望了一眼侍卫手中的盒子,竟然是她前几日没事,弄来编东西的麦草…
“殿下,这盒子里藏有麝香…”
诸人一惊,都看向了他手中的盒子。
宇文赟拾起里面一个小瓶,打开嗅了下,冷冷一笑。
尘落拳头一紧,却并未多言,她知道就算她说那个不是她的,不是母亲的,太子也不会信。
似乎留意到什么,宇文赟又翻了一下盒子,最后从里面拿起一个编了一半的娃娃,锐利的目光扫过她:“这是何物?”
周围诸人看了起先没怎么在意,但宇文孝伯和阿史那却面色大变…
“我无事编的娃娃,先前娥英喜欢我用草编出来的小兔子,我想着编些别的下次送她。”尘落说得理直气壮,丝毫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妥。
“妹妹…”阿史那拉了拉她。
宇文赟对着阿史那一拜:“皇后殿下,您也看到了,不是儿臣怀疑荥阳公夫人和司马小姐,而是她们的行为嫌疑太大!司马小姐编此草人送给娥英,分明是意在诅咒,就算事情还需查证,也当让她们暂且禁足。等事情水落石出,再行裁断!”
阿史那面露难色,刚才的麝香瓶子她们能想法帮着开脱,可宫中向来最忌讳巫蛊之术,这个娃娃虽不能完全说明什么,但太子如今以巫蛊为由,她也不可能不问…
高氏解释道:“皇后殿下明鉴,璎珞心思单纯,又喜欢娥英那孩子,怎会用这种恶毒的巫蛊之术去害皇家的子嗣,她会编娃娃,完全是觉得娥英可爱…至于那麝香之事,更是有人蓄意嫁祸,这盒子放在屋中,谁人都能…”
宇文赟打断了她:“荥阳公夫人既是待罪之身,此刻还是少说几句为妙!谁人都能,也就是夫人也可了!”
他又转向阿史那:“皇后殿下,儿臣代父皇监国,虽然后宫之事不应由儿臣负责,但此事关系到丽华和娥英,儿臣作为丈夫和父亲也不得不问。况此刻我岳丈也随父皇去了前线,若是他回来得知丽华安危,终究是前殿要考虑的事情…”
阿史那望了眼尘落,犹豫道:“荥阳公夫人和司马小姐身份尊贵,那便暂时让她们禁足在思齐殿里,由宇文孝伯大人亲自看管,一切等陛下回来再做定夺。”
“皇后殿下,思齐殿是此次事发之地,应封锁查看,且丽华如今不便走动,依儿臣之见,不如请她们暂时居于别宫,每日派专人侍奉,这样不仅不会影响查案,等父皇凯旋还朝,也不会因此怪罪…”
尘落已经看出太子今日定要针对她和母亲,见阿史那也为难,她拍了下阿史那的手,淡淡道:“既然如此,我和母亲就先搬去别宫居住,还请皇后殿下在太子审问时一同参与,还我们一个公道。若是到时候太子查出此事与我们无关,就请太子殿下为今日之事向我和母亲道歉!”
“璎珞…”高氏拉住她。
“好,那就请司马小姐暂和荥阳公夫人委屈一段时日,本宫必定尽快查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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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晚上,尘落和高氏被迫前往了长门宫。
尘落没想到这所谓的别宫竟是这般荒废的地方…
蛛网密布,草木寥落,宫苑残败。
在这清冷的冬季里,这些景色无一不让她心寒。
好在阿史那和宇文赟倒是对她算客气,不仅令人将房屋打扫了一遍,还派人送来了不少保暖防寒的东西,让这里不至于看着那么糟糕。
待到人走了,高氏才用锦帕擦着眼角的泪:“璎珞,这些时日要委屈你了…我本是好心让人做了汤,没想到会连累到你,但那毒…”
“母亲不用说了,这宫里我若连母亲都不信,还能信谁呢?”尘落靠进她怀里,“母亲可否将今日做汤时的情况告知我,我也好心里有数…”
高氏点了点头,努力回忆着今日的点滴,一一说与她听,又取出刚刚侍女偷偷塞给她的手帕和一包东西。
尘落听后皱起了眉,拿起那手帕看了半天:“依母亲所言,今日的食材仍是先前的人负责,不会有问题,也没有人特意送过芹菜这种东西…从你接手后,这汤确实更是再难被人下毒,又是谁往里面放了芹菜这种相冲的食物?还放入麝香这东西?而且还将麝香的瓶子藏在了我平时用的盒子中?…这些实在蹊跷…还有你派去的侍女拿回来这手帕,想是上面沾有汤的残汁。侍女把太子妃的碗都拿来了,太子是如何查出的毒?这香灰为何也要给你,莫非另有蹊跷?”
“确实很蹊跷,你今日说香的味道变了时我还没有留意,看到这香灰才觉得可能是被谁换过…加上他们搜出了那麝香,还特意将你编的娃娃一起端了出来…”
“想不明白,但太子今日的行为绝对巴不得下毒的人是我…不是也要问我个其他罪名!”尘落不满地嘟囔一句,又淡淡道,“只希望丽华能没事…”
“璎珞…”高氏唤了一声。
“恩?”
“你说得对,太子他希望你是下毒的人。”
“为什么?我又没招惹过他,我和丽华关系也很好…”尘落说了一半,突然想起了先前他对自己说希望有个孩子的事情,便噤了声。
“…太子害怕我威胁到他的地位?…”
高氏点了点头:“这宫中是非太多,你以前还勉强能处理得当,又有陛下护着,不必过分小心,但现在陛下不再宫中,你又因失忆比以前单纯了不少。若谁想害你,必会在这段时间下手,若是这次皇后殿下和孝伯大人能尽快救你出去,你以后再行事要多加小心,也不要再和丽华频繁走动了…”
尘落点了点头,心里似乎被什么压得生出烦闷。
她隐隐明白了,这次或许是太子故意在害她,但母亲的话让她有些迷惘,她想知道以前的自己会怎么处理这些,她想变得强大些,不想这般受制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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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粱桥两岸,红黑的铠甲分列在河两岸。
宇文宪骑在马上,见齐军已经追上,打马上前。
昨日,他与齐军列阵在鸡栖原上,至夜未战,恰好皇兄传令退兵,他便令大军趁着夜色有序撤退,他事先安排的柏屋果然有了作用,不仅节省了时间,也混淆了齐军的耳目。到今日一早,齐军才起兵追击。
但齐主亲自率军前来,速度之快确是他未料想到的,眼看大军就要与齐军正面交锋,他不得不想些其他办法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