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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落眼圈红肿,视线也模糊起来。
她不知道眼中的湿润到底是因酒水溅进了眼里,还是自己真的哭了…
邕哥哥,你明明那么会隐藏情绪,今日竟然这般暴怒…
你如此羞辱我,只为让我卑微地趴伏在你脚下吗?
可你应该知道的,落儿向来倔强,你如此待我,让我如何再向你低头…
若是我真的认了,真的去做那样的保证…我也不再是你认识的落儿…
我与你后宫中的那些女人又有何分别?
日后,你可还会待我不同?…
罢了,事已至此,你我的情分恐怕是真的尽了…
她闭上了眼,不再看他。
宇文邕也移开了视线,望着空旷的大帐不再说话。
僵持良久,他才令人押她下去。
尘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押出的营帐,但刚刚他的口气,他的动作,还有他的那些话却在她的脑海中一直回荡着…
宇文宪见她出来,便迎了过来。
看她样子狼狈,面色不好,眼圈红红,他不由地拧了眉,只是片刻迟疑便向着主帐而去。
宇文邕坐在榻上,难以抑制地咳嗽出声。
“皇兄,请保重龙体。”宇文宪并未通报便走了进来,他望着兄长略显病态的模样,眸中忧色更甚。
“你来是为她求情?”宇文邕止了咳嗽,声音更加沙哑。
“皇兄,她来找臣弟的时候听说您受伤便哭了,哭得很伤心,臣弟知道不该欺瞒皇兄,还帮她逃走,但臣弟知道她是在乎皇兄的,她并未想过害皇兄…”
宇文邕手抵着额头,似乎很累,许久他才开口道:“朕何尝不想信她…”
宇文宪听出他语气的凄凉,抬眼望向他。
“下去吧。朕累了,想休息一会儿…”宇文邕淡淡道,“朕身子不适,前线的战事你多上些心,明日便回去吧…朕想,你不会让朕失望吧…”
宇文宪静默片刻,方领命:“皇兄放心,前线之事,臣弟定当竭力!…”
他躬身退出了营帐,便听到帐中又响起了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他轻叹口气,又望向远处的军牢方向,终是无奈离去…
帐中,宇文邕止了咳嗽。
他移开手掌,掌心竟染上了一抹殷红。
他捂着心口,努力调整着气息,心里依旧难以释怀…
落儿,我一直以来都在纵容你,信任你,所以你才敢对我下药,才会猜中我的想法。
我曾问过你是不是永远不会背叛我?你当时是点头的,可在你心里,终究齐国比我还要重吗?
我选择相信,终究是错了…
我高估了自己的实力,我不想再被你伤一次…
你倔强如初,但这一次我要让你屈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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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落蜷缩在军牢的角落。
几日的囚笼生活让她已经适应,这或许是从小到大最屈辱的一段日子,可是这一切却远不及他那日的几句话,他那日疯狂的举动让她痛彻心扉。
一晃几日,他再没见过她,也没再为难她其他。
她便也一直被关在了这个偏远帐篷的笼中…
她双臂抱膝,轻叹了口气。
他要把自己这么关到何时?难道真的如他所说要这么锁她一辈子…
心下烦闷,她有些困倦地合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咔嚓”一声响在了耳边。
尘落恍惚睁开眼,却见一片黑暗中,一个黑影打开了笼门。
她心下一惊,见那人已经行到了帐门处。
他小心观望,还抬手示意她动作快点。
“你是谁?…”她轻声问道。
来人没有说话,对她做了个手势,旋即出了营帐。
尘落小心地爬出笼子,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
她不知道来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为何放自己出来,但是此刻能重获自由,她还是毫不犹豫地出来了…
那日的他让她害怕…
每每思及他说让她看着齐国毁掉,看着骨肉分离的话…她的心都是一片哇凉…一刻也不想呆在这里任他□□…
她一路潜伏着跟在那人身后。
来人突然抬手拦住她,带她隐匿在黑暗之中。
前方巡夜的侍卫匆匆而过,并未看到他们。
刚刚庆幸躲过了侍卫的眼线,尘落见身后亮起了火把,自己被关押的地方也起了喧哗之声,暗叫不好。
正慌乱间,来人拉着她潜伏而动,躲着暗哨明哨,几下便蹿入了一个看起来较大却漆黑的营帐之中。
主帐中,宇文邕得到了消息便亲自去了关押的地方。
见门口的侍卫被人巧妙地杀害,关押她的笼门也大敞着,他的手不自觉地一紧,立即派亲信部下去搜索。
因为身子未愈,晚风拂过,他不禁又轻咳出声。
那日他说了那些伤她心的话,做了哪些事情后,终究还是后悔了…
这些日子,他将她关在这里不见她,一来是想让她认错,二来也是他没想好要拿她怎么办。
今日风大,想到那日她穿得单薄,他便令人送来了件披风,可不想竟然得到的是她逃走的消息…
他暗暗自嘲着自己的心软,明明已经下了决心不再原谅她,竟然还会败在了自己的心上…
他上前拿起地上掉落的锁,眼中寒芒乍现。
到底又是谁帮了她?
他早就派人监视了阿雕,也把毗贺突派去了前线…
难道他的大军中还有齐国的线人!…亦或是有谁潜入大营帮助了她?…
他眸色渐深,突然喊来一个侍卫,低声对他耳语了几句。
侍卫领命消失在黑暗之中。
黑暗的营帐中,尘落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人,突然抬手拉下他的面纱。
来人没有躲闪,只是静静受着她审视的目光。
“是你?”尘落微眯起眼睛。
“殿下,你也看到了周主是如何对你的,随我走吧,广宁王派了人在周营外接应…”秦爱轻声说道。
“又是二哥?!”尘落突然发现自己竟这般不了解二哥…
他有这么死心塌地的部下,有可以潜入周营本领的部下,有预料到一切来劝她伤她保护她的能力…
这还是曾经认识的那个专心于书画文史乐理的哥哥吗?
“殿下,属下去引开他们,你向着南边跑,会有人接应的。”秦爱从她手里拿过了掩面的黑纱,迅速系在了脸上,又递给她一套准备好的黑衣。
尘落看着男人放下衣服,起身向外走去,突然开口道:“秦大哥,二哥他派你来真的是为了救我吗?在你心里,二哥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秦爱驻足,半晌便坚定道:“广宁王殿下是属下的恩人,也是齐国的救星…公主不必怀疑,殿下救您自是出自真心,出自你们的兄妹之情…”
说完,他便闪身离去。
尘落无力地蜷缩在原地。
轻叹道:齐国的…救星吗?…
二哥,你变了,不再是那个只为明哲保身,风轻云淡的人了…
听到外面的声音渐渐小下去,尘落换好衣服,小心地走出营帐,向着南边一路潜行。
黑夜笼罩的大营,火光依稀,一路竟没有多少巡逻的侍卫。
尘落心下诧异,但想到自己被关的地方在西边,刚才的骚动加上秦爱的计策使得这边守备松懈,也在情理之中,便没有细想。
到了南营边缘,她缓缓舒了口气,见前面看守的侍卫突然倒了下去,心道定是接应之人来了。
她抬脚快步向营门跑去,只差几步便要离开这周军的地方。
突然,耳边风声骤厉,她猛一闪身,便见到一支利箭射来。
利箭擦过脸颊,带飞了她掩面的黑纱。
紧跟着,周围的火光骤然亮了起来。
她旋转地停稳步子,心下大惊,回头间便看到身后愤怒的眼睛紧紧盯着自己,而很快黑甲的侍卫们将她团团包围。
她四下望着,不知道怎么会是这样的情况。
宇文邕一步步走近她,声音寒凉:“呵!又想逃走是吗!?”
尘落稳着心神,依旧在寻找着,希望能找到突破的地方,或者接应的人。
“你在找谁?”头顶传来森冷的声音。
尘落抿着唇,没有说话。
刘休征匆匆赶来,身后还押着几个黑衣人,他拱手道:“陛下,粮草无恙,主帐外的油也被清理了…”
尘落只觉得脑中一蒙,脚下不自觉地一软。
粮草,主帐,油…
二哥…原来你的目的是这些?…
借着救我的名义,用这样的方式迫使周军退军?
那你可曾预料到现在的局面…
宇文邕讥讽地看向她,眼神灼灼,令人将几个黑衣人押上前,厉声道:“别告诉朕你不认识他们!”
她对上他的视线,又看向那些被黑甲侍卫押着的人。
这些人多数是曾经跟在秦爱身边的侍卫,好在没有秦爱的影子…
但她虽叫不上这些人的名字,却也有过一两面之缘…
“落儿,你果然狠!竟然要人来烧主帐,烧粮草扰乱我军心!”宇文邕难掩怒气。
尘落摇着头,慌不择言:“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就算想要离开,也不会做伤你性命置你于危难之事…”
“呵…不是你?那你告诉朕是谁?知道吗?朕料到是声东击西之计后便将计就计的让人都集中去找你,但却暗中派人盯住了大营各个角落。这些人有在这里接应的,也有去准备放火的。朕本希望你不知此事,可刚刚只有一人逃走了,而他所逃的方向便是这里…你如何解释此刻你站在朕的面前!”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尘落语塞起来,“这只是巧合…”
宇文邕打断了她:“巧合?!那你告诉朕,是谁派人来救你?一共派了多少人?为何他们救了你后不急着离开反而有条不紊地分散在我周营之中?这营中可还有你齐国的细作!若你肯说,朕便相信你!”他眼中冷冽之色更甚。
“我…”她欲言又止,细密的汗珠从额头上渗出。
她能说什么,说是二哥派来的,邕哥哥早就听他说过二哥不喜这些争斗,会相信吗?而且若是说了,此事会不会传到纬弟耳中?他会放过二哥吗?…依照今日的形式来看,这周营中确有可能有齐国的细作,但她又怎知道是谁…
她咬着下唇,攒紧了拳头,终究只是沉重地闭上了眼…
而此刻,所有人都看着她,却没有注意到几个黑衣人突然嘴角渗出了殷红。
等到侍卫们发现,为时已晚。
尘落听到嘈杂的声音,睁开眼,眼里有晶莹徘徊。
眼前的景象让她有一瞬的呆愣,她又望回他,却因他的面无表情,心渐渐冷下去…
她无奈地勾唇道:“在你心里,可曾相信过我?你既然不信我,我也无话可说。陛下要如何处置我这通敌的罪人,请便便是…”
宇文邕望见她眼中的落寞,心中一颤。
四目相对,唯有静默蔓延在这样的夜晚。
周围渐渐响起士兵们的议论之声。
宇文邕一紧拳头,沉声道:“先将她押下去,杖责二十,不许伤她性命,朕还要好好审问。”
尘落闻言,突然笑了起来,而嘴角的弧度也越来越大。
她看着他,似乎在嘲笑自己,又似乎在嘲笑他们的爱。
她甩开旁边要上前的侍卫,淡淡道:“不劳其他人,我自己会走!”
说完,她脚步踉跄地被押了下去,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简单的白帐中,墙上挂满刑具。
她望着垂下的帐幔,默默趴着,终究没让眼泪落下…
这样也好,或许这样,她就真的死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是被各种人玩死的~~~~(》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