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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很乖。
……
宋安昱早在回京的途中,就已给府上去了信。
加上今日定安侯一行入城的消息传来,宋安昱接了宋初渺回府时,便见叶氏已带着人等着了。
叶氏远远看见马上的人时还愣了下,大概是太久没见他如此神采奕奕的模样了。
为迎接老爷回来,叶氏这几日吩咐着,已命人将府上都收拾妥当。
包括宋初渺住的院子,也一直派了人在打理着。
宋安昱丢了女儿多年,如今得知消息,定然会先去定安侯府。
所以看到宋初渺从马车上下来时,众人也不觉惊讶。
可直到看见随行的下人们,从后头的那辆马车里,来来回回搬出了一整车的东西后,才有些傻了眼。
素夏和巧儿都随了宋初渺回来,二人先去姑娘的院子里巡看了一圈,面上不显,心里却都有些不满意。
虽瞧着是打理收拾过的,但做事的人却并不怎么仔细。
该干净的地方还沾着灰,廊下的花盆几株又挡了道,房中该有的一些物件,也有遗漏的。
这样的状况,一直待在定安侯府做事的素夏实在不太习惯。
但初来宋府,她们也不便多说什么。
来前就知晓宋府是不及侯府的,特别是在姑娘被拐走之后。
也许府上不如何宽裕,或是有为难之处。
但姑娘本就身子弱,这个样子定是不能住的。
好在他们从侯府搬了一车东西来。
巧儿挑了地方安置好兔子后,便去安排人再将院子尽快收拾一遍。
一车的东西大大小小全堆进了院子里。
老夫人那边等了大半日,一听说儿子回来了,还将渺渺也带了回来,就迫不及待要见人。
宋安昱便带着渺渺先过去了。
老夫人本就易哭,见这一大一小的站在跟前时,眼里就红了一片。
抱着宋初渺哭了好一阵,抹了泪后又笑,絮絮不断说着话。
被宋安昱劝着,好半天情绪才稳定了些。
祖母比宋初渺记忆里老了许多,抱着她哭哭笑笑,惹得她也十分感伤。
听她说起丢了后爹娘是如何伤心,娘又如何病倒,心头跟压着石头般绷紧和闷疼。
宋承澧之前在宋初渺下马车时打量过她,见她气色神态都比之前好上许多,自然也就安了心。
如他所料,在定安侯府的这些日子,她受了很好的照料。
眼下听祖母顾自越说越远,而妹妹也皱起眉头,忙和父亲上前打断了。
他深知祖母脾性,有时话说着就会收不住。
老夫人这才反应过来,止住了话头。
搂着人,转而板起脸来叮嘱儿子,定要将渺渺照顾好了。
但她心里却是高兴的。
果然还是儿子能干,刚回京就将人从定安侯府给带回来了。
宋安昱自然称是,见女儿面露倦色,赶紧寻了个话头带渺渺先走了。
宋安昱送渺渺回来时,素夏她们已雷厉风行的将院子里整个重新拾掇了一遍。
房中布置与在定安侯府时所差无二。
素夏服侍姑娘在软榻坐下,正想要问问姑娘,觉得四下布置得如何,可有什么不喜欢的,却见她一副很累的样子。
她也就把话咽下,先不拿这种琐事烦扰她了。
宋初渺确实累了。
先是见了爹爹,心中激动,又与外祖母他们道别,后又坐马车上驶了一路回到宋家。
虽有些疲乏,却也被欣喜冲淡了许多。
但祖母总哭,还提了爹娘,她听了心中便觉难过。
再听她说了许久,这会就有些撑不住了。
素夏替姑娘褪了鞋袜,一抬头却见姑娘闭了眼靠着睡了。
呼吸匀缓,睫毛时不时一动。
她抱来锦被替姑娘盖上,轻轻退了出去。
素夏出来后,同外头的巧儿换了个眼色。
姑娘如今的身子状况,已比之前好了许多。
但仍需小心留意,半分不能懈怠。
虽说是与宋老夫人叙了会话,可也不能将姑娘给累着啊?
二人不约而同担忧起来。
这宋家,怎么回事啊?
第23章
宋初渺回来后; 叶氏一早点好的下人们也都被派来了院子里。
包括贴身伺候的丫鬟。
出过之前那种事,叶氏这回挑人挑得仔细,还敲打过两回。
不过叶氏在下人眼里一向无甚威严。
下人们又懒散了多年。
吩咐是仔细听了; 能有多少进了心里便不知数了。
倒是老爷此番回来; 神态举止间找回了些当年气势。
有他肃然吩咐; 下人们心里总算是不那么怠慢了。
宋老爷心疼女儿; 给宋初渺院子里塞了不少人。
素夏看着送来的这些人,有些头疼。
人多了,又不熟悉禀性,嘴多手杂的,怕扰了姑娘清净。
何况有她与巧儿近身服侍,姑娘身边不需要再添人了。
素夏最后只留下了四个丫鬟; 做些院中的扫洒杂事。
送走和留下的,有喜有忧。
宋初渺这儿如今是老夫人老爷他们最为看重之处。
得打着精神做事,偷闲躲懒就变得没那么容易了。
想私下捞点好处也难。
不过当时那整整一车的东西; 众人都是看在眼里的。
也许在姑娘院中做事,能讨来不少赏呢?
翌日一早; 大越军此番得胜而归,身为副将的宋安昱自是要入宫面圣的。
出府时; 他上了马背; 想起被自己卸掉的门匾。
这五年; 就像做了一场梦。
回首这些年的自己,宋安昱既觉得丢脸又羞愧。若是妻子还在,见到那样没有担当的他; 定觉得失望唾弃。
可他此前却如同入了魔怔,全然没有意识到这些。
也忘了他不是一人,有年迈的母亲,还有儿子。
如今渺渺回来落了一身病根,又有着那样的过往。
今后也唯有靠他撑好宋家头上的这片天。
宋安昱思定,披着未亮的天色,精神抖擞而去。
有过上回那样的疏漏,宋承澧心里一直都有所愧疚。
此次宋初渺随了父亲回来后,他便盯得仔细,更是亲自入院察看了各物件吃用。
宋初渺身边的两个丫鬟是从定安侯府跟过来的,他见二人伺候的尽心妥当,安心了不少。
至少有这两个丫鬟在,妹妹不会再受委屈。
宋初渺的状况显然已好许多。
乍一见人,眼里也不似最初那样,不时流露出惊惧之色。
对于他的致歉,她听后眨眨清亮的潋眸,也只摇摇头,写着不怪兄长。
他又道,若是有什么事,或是平日里缺什么了,都只管来寻他。
宋初渺静静点头。
虽然他们兄妹不曾多亲近,但宋承澧希望妹妹至少能明白,他对她是善意关心的。
可两句说完,他一时也不知该再说点什么了。
宋初渺安安静静的,只偶尔眨眨眼,不知是在想什么,亦或什么都没想。
气氛顿时有点尴尬。
好在替她看诊的大夫这时来了。
宋初渺一回来,侯府就给薛大夫送过消息。
是以他今日提着药箱就直接来了宋府。
薛大夫看过后,去重新调整了药方,又增减了外用伤药。
顺道被宋承澧跟着问了个详细。
素夏打开薛大夫新带来的一个药罐,闻了闻。
已不是之前那样冲鼻的药气了,带着点清冽的香。
姑娘用着太多药,各种药气混杂在一块,难免会令人不适。
之前素夏提过一嘴时,薛大夫就给记下了。
薛大夫的夫人心细手巧,又跟着薛大夫懂了不少医理药理。
听后便着手调整起来。
他们平时制药以效用为主,药有药气再寻常不过。
但宋初渺身上旧伤留得多,伤情状况又不尽相同,用得多自然药气就杂糅浓烈了。
她懂姑娘家心思,花了一段时日调整,试好了药性气味,最终满意了才让薛大夫送来更换。
素夏拿着倒比宋初渺还要高兴。
她近来伺候姑娘时,发现她身上留得近些的伤疤已淡去很多。
还有一些旧伤,姑娘说入了夜也不再总隐隐作痛了。
如今连那不太好闻的药气,都换作了淡淡的药香。
一切都在好起来。
她跟着姑娘越久,就越心疼姑娘。
京里多是娇生惯养的贵女,手上连擦破一个不流血的小口子,都要眼泪婆娑哭上半天的。
她们姑娘整日治伤喝药,却眼也不眨。
素夏下意识就忽略了连薛大夫都不敢再提的施针。
老爷跟小姐回了宋府几天,下人们事多忙乱,少了躲懒糊弄偷拿好处的机会,心里都颇有怨声。
特别是分在宋初渺院内伺候的四个丫鬟。
她们分来几天,都没见上过姑娘几面。
姑娘身边被素夏和巧儿霸着,她们能上哪去讨赏?
这日四人趁没被注意,丢下要做的事,躲去一旁抱怨。
“那个素夏真讨厌。”翠雪拔着草叶子道。
整日都盯得她们紧,昨儿她想顺点没人注意的小东西,都险些被她发现了。
对于素夏讨人厌这事,四人有共识。她们找着机会想往姑娘跟前伺候,都会被她遣开。
素夏自是还不知她们性子,担心没分没寸地冲撞了姑娘。
她也是来了才得知恶奴欺主的事,差点气哭。这儿又不比侯府,她定然更谨慎。
但落在这几个丫鬟眼里,那就是素夏占着姑娘,生怕被她们抢了好处。
她越寸步不离,四人就越眼红。
姑娘早先回来时,她们就听说过。
成了个哑巴,心智似乎也不好。
哄这样一个主子的赏赐,想来再简单不过。
迎荷虽不喜欢素夏,但她想的却多了一些。
素夏一直在姑娘身边伺候。她们没机会接近姑娘,讨好她却是可行的。
若能搭上素夏,也不愁没好处。
那个巧儿不就是,大多时候都在照看兔子,还能跟在姑娘身边做事。
必然是那素夏提带的。
正想着,忽听到柳儿指着一处,惊讶道:“哎,是兔子。”
宋初渺的兔子是个喜欢晒太阳的。
晒舒服了,还会瘫成一张兔饼。
巧儿见这会日头正好,便提了兔笼放在院中修整过的草坪上。
正好还要办点事,巧儿就离开了一下。
兔子在笼子里睡得正香,也不必担心会乱跑。
柳儿等人认出是姑娘的兔子,都围了过来瞧。
兔子趴着舒服地动动耳朵,没发现自己被围看了。
“就这只兔子啊,还真挺好看。”翠雪说道。
这还是她们第一次近看这兔子。
一想到她们做事苦累,而一只兔子却能睡得如此舒服,心里就生出不痛快来。
一人想了想,问道:“你们说,巧儿要是把姑娘的兔子养丢养死了,会怎么样?”
几人看了她一眼,各有心思。
柳儿也念头一动,但立马按下了,招呼三人凑近,压低声语气阴阴凉凉地问:“你们还记不记得春燕和香梅啊?”
翠雪一下打了个哆嗦。
那两人的事,谁不知啊。
之前来伺候姑娘的,却背地里欺负姑娘不给吃穿。
最后罚去后院,第二天就自己吊死了。
想起这,几人心里骤然生起寒意来。
她们没亲眼见着,可那事私底下却越传越邪乎。
有说死相可怖的,有说半夜有诡异声响的。
柳儿扫一眼三人脸色,又添油加醋了一番。
“知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