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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匪下山-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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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营前,赵霸天笑眯眯地凑到余小尾耳边,“那嘉月姑娘啊……”
  余小尾抬手又要揍他,“捡重点的说!”
  “好好好,我捡重点的说。”赵霸天下意识地缩回半步,怯生生地看了她一眼,继续讲故事。
  话说赵霸天在寨中失了权,隔三差五地便去醉花楼里找嘉月姑娘,可那醉花楼并不是寻常人去得起的,赵霸天自己的银子花光了,便开始打山寨大帐房的主意,恰好听闻那几日蒋家的蒋瑞受命要下山去采买新一季的菜种子,赵霸天遂起了歹心,打算威逼利诱让那蒋瑞把银子交出来,不料当他去找蒋瑞的时候,这厮竟卷铺盖跑了。
  “跑了?就因为几两菜种银子?”余小尾领着赵霸天一路往营中走,躲过守卫饿狼似的眼神,赵霸天便装得与余小尾更亲近些,凑近了说,“还真不是,我带着二狗一路去追,发现这厮兜兜转转的,竟进了对面那什么,斛城大营?”
  赵霸天未顾及余小尾与陆轻舟惊诧的眼神,自说自话道,“不过那时候那大营还不在前头的坡后面,这几日才搬过去的,哎呀,看来那姓蒋的小子说得没错,这真是要打仗了,到处都该自己屯些粮……”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蒋瑞去了斛城军大营?你没看错?”
  赵霸天笃定地摇摇头,“保证没看错,二狗还担心那瑞兄弟出事,我们在斛城营附近蹲了两天两宿,大当家的您猜怎么着?进出斛城营的不仅有瑞兄弟,还有那醉花楼的嘉月姑娘。”
  二人听闻愣在了原处。
  余小尾只觉得心底有一阵妖风吹过,凉飕飕的,微微动了动唇角,“稀饭,你怎么看……”
  “那日我们得到黑衣人送来的密信和印鉴,拆信的时候蒋瑞也在其中,若他一早便有意要投奔四王,那他此举也不稀奇,只是……”
  泄密一事发生得蹊跷,陆轻舟心中已经猜到七八分,如今有了赵霸天的消息,他便更加心中有数,但眼下还有一事叫他玄心,陆轻舟抬起头来看着余小尾,神情略显严肃,“只是若真如此,那庆平寨的上下百余人,只怕也危险了。”
  余小尾平日虽莽撞,但还是掂的清轻重的,她思索了片刻,想了个法子。
  “不如我即刻向柳将军请命,将庆平寨百余男丁编入北凉军中,想来眼下战事在即,这些人又都是我的心腹,柳将军会答应的。”
  陆轻舟点头表示这个办法可行。
  “我这就去见柳将军,赵霸天,你等我回来即刻启程回山寨一趟,庆平寨距盘水屯不过两百余里,一个日夜也就到了。”
  “又撵我走?!喂!我饭还没吃呢!……”赵霸天还没来得及抗议,看着余小尾轻盈的步伐已经离营帐越来越远,末了才生生叹了一口气,“这算什么事儿啊……”
  陆轻舟轻描淡写道,“我看是好事儿。”
  赵霸天寻摸一圈,目光总算落在了“软柿子”陆轻舟身上,这几个月不见,他两条修长的大长腿已经改成坐着的了,于是肚子里起了坏水儿讪笑道,“我说稀饭兄弟,刚才寒暄了半天没来得及问,你这个腿是怎么回事儿啊?”
  “你想知道?”
  “特别想。”
  “过来,我告诉你。”
  赵霸天把头压低些。
  陆轻舟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趁着余小尾不在眼前,挑起薄唇开口丝毫不留情面,“你若敢在这对我不敬,等北凉将军回来,定把你打得连你亲爹娘都认不出来。”
  说罢,陆轻舟自己摇着木轮缓缓而去,留下在原处愣了片刻的赵霸天,反应过来后才追上两句,“嘿,你他娘的还敢告黑状?!”
  陆轻舟走远了转过来招招手,“跟我来。”
  “干什么?!”
  “吃饭。”
  “你不早说?饿死老子了……”


第56章 夜阑风起人语响,回首
  当日夜里,余小尾快马加鞭赶回营帐,片刻后赵霸天独自从盘水屯出发,带着招安的手令一路往庆平寨而去,打算领着全寨的的男人走出大山,去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
  ——顺便把二当家的这宝座夺回来,省的整日受那姓蒋的排挤。
  是夜,行走在郊外的隐蔽山路之中,正当赵霸天哼着小曲合计着日后也能穿上一身戎装吃香的喝辣的时候,心底里还是不由得对余小尾心生敬佩。
  说起来,在海宁占山为王的将近十年为匪生涯里,从没听说过真的有哪个匪能成功招安入军且得个职位的,期初他还嘲笑余小尾异想天开来着,然而她一直心心念念的事儿,如今还真成了。
  看来就算他赵霸天心里不甘当千年老二,但跟着余小尾,总归还是有肉吃的。
  赵霸天凭空想着,差点就笑出声来,然林中树影摩挲吓了他一个激灵,瞬间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眯眼看着前方,这荒郊野岭的,该不会有老虎什么的吧……
  赵霸天悄默声地下了马,蹑手蹑脚地看着前方的动静,然而他看见的却不是什么豺狼猛兽,而是——
  一道茂密的树林相隔,一个身形高挑的黑衣人背着长剑立在那白纱姑娘的马前,以轻功落地时的动作惊了马,嘉月不由得拽紧缰绳在原出退了两步。
  此处是云台与琅邪两州的交界处,她早料到会有人拦路,却不想会是个单枪匹马杀出来的。
  此人一身玄色夜行衣,黑绫遮面,月色下更显杀气,单看身手便知不是寻常山匪,站定后稳步走来,却不开口。
  若是换做寻常的姑娘,见到此情此景,只怕早就要吓哭了。
  然嘉月镇定自若,一边勒住缰绳安抚着受惊的马儿,扬起下巴高声问道,“小女有急事赶去琅山,身上没有盘缠,好汉可否放我过去?”
  然而那黑衣人一双墨眸冷冷地看着她,低哑的声音答道,“我不拦旁人,专程在此等你。”
  “可是小女并不认得好汉,好汉是否认错人了?”
  他摇摇头,抬手去摸背后的长剑,嘉月见状,也暗暗握紧马上的剑,以防万一。
  二人对峙与夜半山路间,蓄势待发。
  躲在大树后头的赵霸天看见这一幕,心中揪起,自己心尖尖上的妹子要跟人打起来了,手握着板斧也打算上前相帮,只等着看下一步的情形。
  此时一阵寒风掠过,卷起片片枯叶,那黑衣人疾步而来,马前点地腾空跃起,长剑直指嘉月眉心!然而嘉月坐定不动,柳条般的腰肢向后一倒,随即翻手拔剑下马,以敏捷的身手轻松躲过一招!
  躲在一旁的赵霸天还没来得及迈出一步就差点惊呼出来,好精纯的功夫!
  说时迟那时快,那黑衣人步步紧逼,出手时招招不留余地,却都被嘉月行云流水般地挡下,待到退至再无可退之时,黑衣人乍然收了剑,化掌为刃,旋身打出三根银针!
  嘉月迅速应对,腾空跃起,雪白的手臂并白纱在空中划过,竟将那三根银针接了下来!
  赵霸天看着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那黑衣人的功夫已经算是世间少有了,然这琵琶女的功夫不仅远在自己之上,只怕就算他和余大当家的加起来,都不是她的对手!
  幸好刚才反应慢了半拍,否则他这一脚插进去,忙的上帮不上另说,自己大概早就被削成肉泥了!
  眨眼的功夫,嘉月已反手将那三根银针照原样打回,那黑衣人利落地接了针,退了两步——
  嘉月剑入银鞘,竖掌止住,“你今日有毒蛊攻心,我不与你交手,他日有缘再比,告辞!”
  那黑衣人闻声,不觉捂住自己的心口处,果然是中毒太深才露出破绽,眼看着她腾身上马,未行两步便叫住她,“嘉月姑娘既是如此通情达理之人,又为何要帮着那谋逆之人犯上作乱,今日便是我不杀你,日后天下百姓也饶不了你。”
  嘉月勒住马缰绳站定,“好汉说此话可有凭据?”
  黑衣人沉声道,“姑娘暗中挑拨庆平寨卷入大局,后又反帮逆臣,北凉山设伏,春风楼下药,姑娘自己的手笔,都不记得了么?”
  嘉月并没回答他的话,只淡淡叹道,“封霄朝局,自是顺应光明神的意愿,尽人事听天命。”
  “原来姑娘果真是琐罗国的探子。”
  “南璃云家,果然名不虚传。”
  黑衣人闻声一怔,眯眼盯着她,“你说什么?”
  “不想海宁大名鼎鼎的第一捕头江川,竟也会不敌南璃毒蛊,可不是名不虚传么,可惜……”
  嘉月欲言又止,他却垂眸默不作声。
  “好汉虽在封霄朝局之中,却不知自己已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我若是你,就亲自去南璃的寒冰门看个究竟,小女急着赶路,就不奉陪了。”嘉月弯着双眼一笑,抓紧缰绳猛踢了马肚子,“驾!”
  嘉月一袭拢纱白裙策马而去,天高月小,那黑衣人强撑了许久的精神终于松懈下来,缓缓在山道上走了几步,靠着一棵大树松了一口气。
  方才一战,江川虽小心运着内力,但已是精疲力竭,他未料到那醉花楼中看似柔弱的嘉月,竟然也有如此身手,想要凭他现在的实力伤她分毫竟如此不易。
  然而就短短的几句话,他却明白了其中的究竟。
  嘉月其人,果真来自西域琐罗,纵观七国局势,眼下宁琊国与封霄的大战一触即发,她从中捣鬼却两不相帮,原来为的就是封霄大乱,以化解封霄连年对琐罗的虎视眈眈。
  不过看着眼下事态的发展,她似乎已经做完了自己该做的事,大战已经箭在弦上,眼下最要紧的事,还是如何顺利打赢这场仗。
  然而还有另一件事让他放心不下。
  南璃云家,这话他已经听过数次,从江川在颐水之滨遭人暗算开始,似乎就有人将他错认为云家人,后来在云台与白鹿相遇,也曾提起过云家,眼下嘉月所言,让他不得不心中生疑。
  那日白鹿曾说,“师兄难道从未想过自己的身世么?”
  江川捂着心口,只觉得那处如小虫啃|咬一般隐隐作痛,他扶着树干喘匀气息,勉强恢复了体力,片刻后将长剑收进鞘中,拖着疲惫的步伐往茂密的野林中去。
  不远处的那棵大树后头,赵霸天看完了整件事情的始末,也蹑手蹑脚地离去。
  …
  芙晖雍州城中,穆国府的别院里,宋安宁已经把自己的闺房搅了个天翻地覆。
  只因爹爹早膳时说的一句话:蜀林武家,世子武元殊成熟稳重,年纪轻轻就立过不少战功,在当今封霄一众适龄公子当中,算是个难得的良配。
  宋安宁虽然迟钝,但也不傻,尤其在与陆轻舟退婚之后,对自己的亲事格外上心,单爹爹的这一句她也能摸出个大概,于是用膳的时候当场就翻了脸,与宋老爷大吵了一架之后,气呼呼地回自己闺房中砸东西去了。
  闺房里,宋安宁掀了桌子,摔了茶壶和白瓷花瓶,书格中的书和摆件都散落一地,几乎已经没有下脚的地方了,红豆满头大汗自在旁边收拾,抬眼就看见宋安宁嚷嚷着又抄起一件紫玉镶红宝石的飞马摆件要往地上砸——
  “小姐小姐!这个可摔不得!价值连城啊!”红豆眼疾手快地抢过飞马,宝贝地紧紧抱在怀里,哀怨的眼神看着宋安宁,“小姐要是看这紫玉的飞马不顺眼,不如赏给红豆,糟蹋了可怎么好……”
  “你就会看着这点眼前的金银之物,其知我的下半辈子都要被糟蹋了!”宋安宁带着哭腔坐在榻上,豆大的泪珠顺着面颊滚落下来,一双眼睛早就哭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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