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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在野正皱着眉在看折子,窗户就在他的左手边,冷不防被人拍开,吓得他差点将折子飞了出去。
“你干什么!”
看清来人,他脸色更沉:“这府里的规矩,是不是对你半点不起作用?”
桃花一惊,感觉沈毒蛇今天好像格外暴躁,她是不是不该硬要来的?
可是,难得她亲手做出来这么好吃的点心,一没糊二没多放糖,连青苔都说好吃,就想给他尝尝而已,怎么跟要了他命似的反应这么大?
“妾…妾身给您送个桃花饼。”桃花小心翼翼地把盘子捧过去,抬眼看着他道:“湛卢说不能进门,所以妾身才选择了窗户,又不是要进去,爷别这么凶啊……”
瞧她这可怜巴巴的样子,眼睛眨巴眨巴的,小嘴扁着,像是做了好事还被大人骂的小孩子,无辜极了。
要是以前,沈在野说不定就心软了,可是今日,他的脸色实在好看不起来,就这么睨着她,冷冷地道:“拿回去,没有我的吩咐,你别过来了。”
“……”歪了歪脑袋,桃花问:“妾身做错了什么事吗?”
“你很聪明。”沈在野皮笑肉不笑地道:“所以是不会做错事的。”
就算当真做错了,用她那三寸不烂之舌,也能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所以他根本连说都懒得说。
桃花有点反应不过来,手高高地举着,盘子都微微有些颤抖,眼神茫然极了。她张嘴想问,可又不知道该问什么,想了想,还是厚着脸皮把饼往他怀里一塞:“那爷尝尝吧?尝了妾身就走!”
眼神一沉,沈在野挥手就将盘子扔在了书桌上,颇为不耐烦地看着她,朝外头喊了一声:“湛卢!”
还在跟青苔对峙的湛卢连忙跑了进来,一看这情况,吓了一跳:“姜娘子,您不是离开了吗?”
“我又回来了啊。”桃花干笑两声,被沈在野浑身的戾气震得心里拨凉拨凉的,退后两步道:“不耽误爷办事了,妾身告退。”
说完,跟兔子似的跑得飞快。
沈在野不悦地睨了湛卢一眼:“你这样办事,让我怎么放心?”
湛卢连忙跪下,很是认真地道:“爷放心,除非有您的吩咐,否则奴才以后定然不会再让姜娘子靠近这院子!”
抿了抿唇,沈在野挥手:“你出去吧,让人在院墙上加点钉子玻璃。女人都可以随意翻的墙,怎么让我安心。”
“是!”湛卢应了,连忙退出去。
门窗都重新关上了,沈在野回到桌边,看了一眼那桃花饼。粉嫩嫩的颜色,看起来应该很好吃,只是,谁知道她会往里头放什么东西呢?
回争春的路上,桃花很郁闷,她不明白沈在野在抽什么风,为什么突然变成了这样。兴许是因为朝政之事烦扰,所以连带对她没好脸色?
那最近还是不要去打扰他好了,免得被殃及。
“主子。”青苔更担忧了:“爷是不是讨厌您了?”
“有可能。”耸耸肩,桃花道:“咱们安静一段时间再看看吧,反正顾氏是一定会得宠的,有她在,咱们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是。”
她这猜测是很准的,沈在野当晚就去了温清。
顾怀柔在院子里迎接的时候,忍不住惊叹,桃花说今日爷会宠她,爷还真就来了。她到底是有多了解爷的想法啊?
“妾身惶恐,还在思过期间,竟然得爷恩宠。”低头行礼,顾怀柔小声道:“这是不是与规矩不合?”
“这相府都是我的,什么规矩能管到我头上来?”沈在野轻笑,伸手扶她起来道:“你父亲最近帮了我不少的忙,再委屈他女儿,我岂不是成负心人了?”
顾怀柔一笑,很是高兴。父亲肯听话,那她的日子也会好过很多了。
院子里其他的人自然是不满的,凭什么顾怀柔还在受罚都能侍寝?可侍寝的第二日,沈在野竟然宣布,免了顾氏全部的罪责,只要她一心向善,便既往不咎。
“简直荒唐!”柳香君扶着段氏在花园里走,边走边道:“这样看来,爷是当真没把孟姐姐放在心上了。”
☆、正文第73章 形势变化
段芸心轻轻叹了口气:“这不是很正常么?若爷将蓁蓁放在心上,就不会那么草率地休了她了。”
“可这样一来,府里规矩何存?”柳香君不悦地道:“犯了那么多大错的人,先是继续留在了府里,后竟然连惩罚也没了,还得爷宠幸!”
“你在府里也有一段时间了。”段芸心看了她一眼:“难道还看不明白。这府里从来没什么规矩,都是相爷一人说了算。”
“……”好像的确是这个道理,可是,如此一来,若是爷偏私顾氏,那这块石头岂不是一直踢不开了?
柳香君很愁,她当初是选择了抛弃顾氏,投靠这段娘子的。可如今顾氏翻身了不说,还愈加得宠,岂不是打她的脸么?
看她的表情也知道她在想什么,段芸心轻轻一笑,道:“你急个什么呢?风大的时候不能出门,这是大家都明白的道理,且等等吧。”
轻轻点头,柳香君眉头未解,扶着她继续往前走。
府里形势风云变化。沈在野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接下来的大半个月里,宠幸了顾氏、秦氏、段氏,可就是一次也没去过争春。
顾怀柔得宠之后,气色好了很多,身上的衣裳和头饰也华贵了些。只是坐在桃花面前,神色担忧得很。
“娘子是不是哪里得罪爷了?”
桃花耸肩:“我不知道,什么都没做过,他突然就不想理我了。”
并且连解释和询问的机会都不给她,每次她去临武院,都会被拦在外头。刚开始桃花觉得很委屈。可是后来也就想明白了。他应该是在忙吧,而她不但帮不上忙,还有可能坏他的事,所以他防着她了。
但是,想通是一回事,释怀又是另一回事。本来她觉得沈毒蛇是嘴硬心软的人,现在看来,心是一点也不软的。
他不想见她,那她也没必要一直折腾了,好吃好喝地过着也不错。
“这也不是个办法。”顾怀柔皱眉:“要不我还是去说说吧?”
“你好生揽住自己的恩宠就得了,别沾我这一身晦气。”桃花抿唇:“眼下府里似乎又三足鼎立了,你还有精力担心我?”
顾怀柔一愣,很是茫然:“什么三足鼎立?”
“你没看出来?”嘴角抽了抽,桃花伸手拿过桌上的三个小茶杯,摆在一起道:“秦氏、段氏、你。你们三人如今包揽了相爷的恩宠,府中其他人也是会看形势的,比如前些日子就有侍衣去你院子里投诚了,也有人选择了其他两位主子。孟氏没了,府中两分之局崩塌,你因祸得福,占得一席之地,还不长点心,定然是会被其他两位挤下去的。”
顾怀柔错愕,盯着桌上那三个茶杯,喃喃道:“所以先前那些人来找我,说一堆好话,是想跟着我?”
“不然你以为她们是闲得慌么?”桃花摇头:“这府里可没什么真朋友。都是利益相通就站一边,利益冲突便是敌人。”
所以,前些日子桃花让她给人回礼,算是与人结盟了?顾怀柔咋舌,她还什么都不知道,一心就扑在怎么伺候相爷身上,幸亏还有她在……
“娘子觉得,来找我的那几个侍衣靠得住吗?”
桃花轻笑:“要是靠不住,我怎会让你去回礼?去你院子里的两位侍衣。一个吴氏,是驱虎县县令之嫡女。一个冯氏,是长宁郡郡守之庶女,两人家世背景都不算高,但为人还不错,只是想找个栖身之地,却无踩你上位之心。”
顾氏傻了:“你怎么知道?”
“她们的身世花名册上都有,而为人,你难道不会看吗?”桃花眼神古怪起来:“人家去拜访你的时候,你都看什么去了?”
“看了一下她们的衣饰和礼物。”
桃花:“……”
两人都沉默了,在沉默之中达成了共识——没有姜桃花,顾怀柔在这府里绝对混不下去。
这个问题她们还算发现得晚的,毕竟当局者迷。外头的某些人却是很早就看出来了。
“与其花心思对付顾氏,还不如将姜氏除了,一劳永逸。”柳香君跪在秦解语面前,笑盈盈地问:“娘子觉得呢?”
秦解语皱眉,想了想道:“爷现在已经冷落她了,咱们好像也没别的办法能把她怎么样。”
“办法总是要人想的。”柳香君道:“咱们姜娘子与别人不同之处可多了,比如她身为女眷,却总是与南王见面。要知道,南王可曾是与她有过婚约的人。”
“那不是爷默许的么?”秦解语抿唇:“我倒是也听见些风声。”
“爷为什么默许咱们是不知道的,可姜娘子作为相府女眷,肯定还是有些忌讳不能犯。”压低了声音,柳香君看着秦氏道:“娘子这么聪明,一定有办法的。”
沉吟片刻,秦解语抬头看了她一眼:“你这张嘴,倒是挺会挑弄是非的。”
“娘子过奖,妾身也不过是想为娘子做点事,好在这府里继续生存下去罢了。”柳香君一笑,慢慢起身道:“主意是给了,具体要怎么做,妾身也不能在您面前比划,您还是自己来吧。”
秦解语似笑非笑,看着面前这人行礼出去,垂着眸子想了好一会儿。
又到了南王过府的日子,沈在野一脸平静地在门口等,见着穆无暇来了,便行了礼:“王爷。”
穆无暇好奇地看了他一眼,接着往里走:“有句话本王想问丞相很久了——丞相最近是病了吗?”土何爪扛。
“没有。”沈在野看他一眼:“王爷怎么会这么问?”
穆无暇认真地道:“你的脸色看起来太差了,而且最近好像很少笑,连父皇今日都在问,说是不是给你的事情太多了,累着了你。”
沈在野抿唇,忽略了他的问题,反而问他:“皇上什么时候问的?您也在场?”
“今日不是颁旨让景王兄监国么?”穆无暇道:“所有皇子都在御书房听训,父皇就提了那么一句。”
心神微动,沈在野看着旁边这人:“听见景王监国的消息,王爷有什么想法?”
步子一顿,南王侧头看了他一眼:“能有什么想法?本王不见得比景王兄差,但父皇对我有偏见,治国理念又与我不同,没让我监国,是正常的。”
四下无人,沈在野请他进了花园的凉亭,坐下来看着他道:“若景王监国是微臣一手促成,王爷是否就会多倚仗微臣一些?”
脸上一黑,穆无暇皱眉道:“你又在打什么算盘?”
“总归不会是害您的算盘。”沈在野轻轻勾唇:“但王爷一直不肯配合微臣,微臣也有些苦恼。”
“丞相。”穆无暇看着他,很是认真地问:“你觉得一个人若是要靠别人帮扶到自己什么也不用做的地步,那人若有朝一日登上帝位,位子能稳吗?”
“您不是什么都不用做。”沈在野抿唇:“好好学习皇上的治国之道就对了。”
脸上浮现出了些恼怒,穆无暇起身拂袖,双眸似箭地看着他:“丞相把无暇当工具,当木偶,从未考虑过无暇真正的感受。这样的你,想让我倚仗,真是痴人说梦!”
气氛瞬间僵硬了起来,沈在野沉了脸,一瞬间也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依他的安排,南王不出两年就能位及东宫。可现在他不配合,自己就得多走许多的弯路,他为什么就不明白呢?
“姜氏上次春日狩猎受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