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什么手脚!
“大哥,我所求的,全是为了咱们练家好。”练绍达知道兄长最在乎什么,所以早备好了一番措辞,“白棠的师傅许丹龄,那是天底下少有的奇才!我一心想着,若能请许丹龄上咱家来,在族学里指导我们族中的子弟,那是受益无穷之事!谁知他软硬不吃!这等自私自利之徒——”
“够了。”练绍荣不耐的打断他。“白棠早与我提过此事。他说过,许先生的身份不同寻常,脾气又比较古怪。要请他亲自到族学内指点学子是不太可能的事。但是,他正在将许先生教授他的学业整理成册,今后供族里的学子一块儿观摩学习。他对族人能有这份心,你这作父亲的,还有什么可说的?”
第53章 婉娘
练绍达被雷劈了般,瞠目结舌了半天,才道:“他、他自己整理的东西,哪有许先生亲自教导来得好——”
“你怎么还这般糊涂!”练绍荣猛地砸了茶杯!
在外屋招待白瑾的平江听闻动静,头颈一缩,暗暗道:每回二叔来,父亲都要气得砸一只杯子!唉,家里成套的茶具,可不多了啊!目光不禁幽怨的瞧了眼白瑾。
白瑾羞愧难挡,再不好意思多说什么。
“许先生的身份必然是非同凡俗的。连收白棠为徒都没走明路,只是私下里教导。你还想让他进族学教学生?做什么清秋大梦?哪日族内得一两个出众的子弟,白棠愿意引荐一二,他肯见上一见,我和父亲做梦都要笑醒!”
练绍达再也说不出话来。
这一役,他与何氏,再度惨败。
练白棠可恨至极!有许丹龄做他后盾,他随意许下的承诺,便能让兄长和父亲站在他这边!何况他还答应在许先生面前引荐族内弟子!这样的好事,谁能拒绝?然一想到她口口声声都是族中“优秀的弟子”,听起来大公无私,实际用心险恶,完全没将亲弟弟白瑾放在心上!练绍达恨极恼极,却又无可奈何。
“回去警告何氏。她再敢招惹苏氏与白棠,坏了我练家的大事,休怪我手下无情!”练绍荣神情森然,“逐一个祸害出族,相信族内无人反对。”
练绍达气咻咻满腹委屈的来,又如丧家之犬般黯然离去。
等在外边的白瑾迎上前,没敢吭声,想着堂兄之前再三提点自己:与其想那些有的没的手段,不如用心交好。白棠不是无情之人。他面上诺诺称是,实则不值一哂。
让他真心与白棠交好?就苏氏与何氏的关系,他们就不可能交心!
他扶着父亲,一同走出练家老宅,练绍达有气没力的对儿子道:“白棠答应大伯,同意引荐族内优秀的弟子给许先生。白瑾,你要争气啊!”
白瑾闻言一怔,瞬时明白了白棠的意图:这一招,真是讨好了族人,摆平了大伯。却生生无视了自家啊!
可是,他们又有什么办法呢?谁让练白棠形势比人强呢!
白瑾握紧拳头道:“父亲,您放心。儿子定然不会让您失望。就算不能拜许丹龄为师,天底下的能人,又不是他一个!”
练绍达赞道:“我儿有志气。”心中却难掩失落:练家已然是行当内的楚翘。但若要有大成就,却少不得书画方面的造诣。
他大哥练绍荣得父亲七八分的真传,在画艺上颇有建树。但他练绍达只是二房分枝,父亲虽曾有指点,却道他无此天赋,后也就不了了之。
练绍达自己也明白,父亲说得没错也无偏心,他在这方面的才能的确比大哥差得太多。但是他的白瑾,却是少有的人才!他绝不能荒废了白瑾的才干!
何氏听闻丈夫的话后,半晌无言。
练白棠的段数,比她高了何止一丈!
再加上练绍荣的警告,这会子,她暂时只能偃旗息鼓修身养性,不能也不敢再动手脚了。否则,还真有可能坏了自个儿和白瑾的前程!
她心底将苏氏与白棠咒骂了无数遍,最后只汇成一句:苏氏,你等着瞧!
又是半月时光,白兰的菊花酥已做得精致又地道,桂花拉糕重在糯米粉和水的比例,掌握好了比例,做出来的拉糕粘盘粘筷不粘牙!白兰确实厉害,只配了三次,便找到了最佳配方,只是家中没有腌桂花酱,只好用当季晒干的桂花点缀一下。饶是如此,还是令白棠又惊又喜:从炒茶到点心,白兰在饮食方面的天赋已是展露无遗!他作为兄长,是该为白兰好好筹划一番了!
而白棠自己,一幅分版雕刻的《红竹》终于全部完工!
雕版完工,准备工作只能算是完成了一半。
《红竹》的原画作在绢织品之上,世人常将绢、绫等丝织品上的画本称之为“绢本”。
素绢平洁无花纹,但未经处理过的生绢不易挥豪。白棠也压根没想过买现成的熟绢作画——那底色必然是不同的。所以,白棠再度造访了自个儿常去的衣料铺子,挑寻颜色、厚度、纹理相似的生绢。
小二将店内所有的白绢都堆在白棠面前,客客气气的道:“练公子,您慢慢选。”
白棠验过了白绢,皱眉摇头。
这些生绢织得还不够细密啊!
掌柜在边上冷眼旁观,见白棠不满意,亲自上前打招呼:“练公子买这绢布是用来作画的吧?”
这掌柜的倒是好眼色!白棠应声道:“正是。”
“咱店里的绢布,用料、密度皆是中等的货色!”掌柜摸梭着柔软的布料,“再要更进一步,就得去寻官府制造局的织品了。”
白棠谢过掌柜的指点,正要离开时,一名年轻女子抱着匹布迈入店中。
掌柜的一搭眼瞧见她,立时笑容满面:“婉娘啊!又送布来啦!”
白棠惊讶于掌柜一脸的讨好欢喜之色,目光飞快的打量那女子一番,这一瞧,心下惊骇:女子的脸蒙着帕子,只露出一双清亮的双眸与姣好的蚕眉,却遮掩不住面颊一侧狰狞的伤痕如蚯蚓般蔓延至眼角。
竟然是个毁了容貌的姑娘!
白棠瞧她虽然粗布衣衫,却掩不住身姿妙曼。素手纤纤,一双眉眼又生得颇为秀美,心中不禁为之痛惜:可怜,可怜!
婉娘交上绢布,却没说话。
掌柜双手如获至宝的接过,满口赞道:“你织的布哪有不好的?!”忽然想到白棠,心中一动,微笑道,“练公子,您来得巧。婉娘是南京城里数一数二的织娘。她的手艺,放江南制造局都是这个——”他朝白棠翘起了大姆指。
白棠的眼光何等锋锐,女子手中的布料颜色柔和,纹路细密紧实,品质着实非同一般。不由连声赞道:“好!好!这匹布,我全要了。”
刘掌柜笑道:“练公子,婉娘的布,价格可不便宜。”
婉娘打衣饰打扮,一瞧便是个贫苦人家的女儿。照理说,她有这等手艺,不该困苦如此。大概,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吧。
白棠寻到了满意的绢布,加上怜香惜玉之情大盛,极大方的掏出一锭银子道:“此布来得及时。今后若还有婉娘的布,刘掌柜千万替我留着!”
刘掌柜忙将银子全交给婉娘,笑道:“知道啦。”
婉娘惊讶的接过沉淀淀的银子,张了张嘴,却红了眼眶,向掌柜与白棠深深一礼,转身出了店铺。
刘掌柜怜悯的叹了口气:“可怜见的。”
第54章 画成
白棠好奇心起,忍不住问:“这位小姐的脸——”
刘掌柜满面惋惜的摇头:“婉娘是个命苦的。她们一家子都是外乡人。她随母亲迁到南京城时,脸已经毁得不能看了,连说话都困难。”
白棠心下泛上股凉气:“那伤疤,像是火烧的?”
刘掌柜皱眉:“怎么伤的我也不太清楚。她娘家姓陈,兄长陈麟是个秀才。三年前陈麟赴京赶考落榜,他老娘就带着婉娘寻到城里,租了两间屋子陪他读书。陈秀才手无缚鸡之力,他娘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也干不了什么活。全靠婉娘一手织布的本事撑到如今。前几天,她老娘又病了……”
这家子竟全靠婉娘一个女儿供养全家!
白棠心中愀然不乐。这才明白,为何刘掌柜连提成也没拿,就将银子全给了婉娘。想起那锭银子足有五两,他心中一松:我也算是帮了她一把呢!
“还好她今天遇到练公子。”刘掌柜朝白棠拱手,“也算是解了她燃眉之急。”
白棠蹙眉问:“今年秋闱的成绩还未出来?”
“也就这几日了。”刘掌柜叹息,“希望那陈秀才争气,考上个举人吧!”
白棠只能点头称是。古代的女子荣辱一身全靠自己的男人,半分由不得自己。他忍不住面色一黯,抱着绢布,步履沉沉的离开了衣料铺子。
他现在,也是个女人。
白棠虽有些心志消沉,郁闷不平的想骂苍天没眼,可一旦投入前世十分熟悉的工作中就将对老天的怨愤抛到了一边:先将白绢栽成合适的大小放入锅中煮沸。生丝变熟晾干后,再用特制的汤水进行调色,几番试验,使之色泽与原画绢布几乎完全相同,再用秘制胶矾刷在绢布上,使其易于上色。这番功夫下来,做出的熟绢色泽古雅柔和,密度与着色度皆是上佳。
解决了画本,随后便是颜料调色的问题。这副《红竹》毕竟时代久远,颜色稍有黯淡,自然不能直接画上朱红。白棠略作思索,试着先上一层薄薄的正朱色,再兑入胭脂刷色,几次套印后,色泽与原画便十分的接近了。
至此,白棠在大明朝的第一幅木版水印,终将面世!
雕版固定于桌面,白棠动作熟稔无比刷上颜料,将绢布覆于雕版之上,右手持一只特制的把子在绢布上方反复磨擦。深红色的竹叶部分需用力砑印,浅色的竹叶背面,则需动作轻巧。
同时,还得观察绢面的湿度,适时喷水调整。不过是一方半尺大小的竹画,白棠竟费了一个时辰才完工。
待到画作墨迹晾干,两张画放在一块儿,就算是文同在世,大概也要叫一声糊涂,分不清哪张是自己的作品了!
到了约定的时日,徐裘安拉着秦简上门拜访!
秦简也挺无语:他才给魏国公府送了兰雪茶,徐裘安就借还礼之名找上门来。开口就是请他作陪,去验一验白棠手中画作的真伪。
不过,秦简自己也十分好奇。文同的竹画当世难寻,偶有所见不过是一幅扇面,几笔残墨!实在不够尽兴!白棠既然答应了徐裘安,那他应该有十足的把握吧?
于是,便同徐裘安共访松竹斋。
这两位同时出现在松竹斋,整条街道刹时轰动!
这是啥情况,大明朝最有名的世家才子和最混账的混世魔王一起来寻咸鱼翻身的练白棠?
白棠出门相迎时,最新版的南京城三少鲜热出炉!他无奈又好笑的摇摇头,带着俩人进了后院。
徐裘安迫不及待的问:“你师傅的画呢?借到没?”
白棠瞅了他一眼,慢悠悠烧了水又唤白兰送些点心过来。白兰赶紧拣了两碟子小点心,送至门口,也不敢进屋,低头快步跑了。
徐裘安哈了声,冷嘲热讽的道:“你家的点心,我可不敢吃!”
倒是秦简面带惊异的拣了块炸得金黄松散的菊花酥轻轻咬了一口,点点头,又尝了块桂花拉糕,想起阿姐的嘱托,不由道:“你的妹妹,手艺不俗!”
徐裘安见秦简开口夸奖,将信将疑的也捏了块菊花酥送嘴里,哟了声:“这可比上回的月饼强多了!”
白棠恼道:“不提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