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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竹蒌,从里取出只半旧不新的布鞋,扔在了崖边。又用力扯下裙子上一块布往崖下一抛,看着它挂在崖上斜出的树枝上!随后,她挑了块大石,费尽力气扔落山崖,同时发出惨叫:“啊——”
在尖叫声引来村民之前,她飞快的逃进了山林深处!村里猎户的媳妇说了,里面有好几处木屋是猎户歇脚用的!她只要躲上一两日,便能重获新生了!
第396章 雪芜归处(三)
当七老太爷拄着拐仗爬到山崖时,只见到雪芜落崖前松落的鞋子和半山腰上迎风而落的小半截衣裙!
他的脸色刹时难看起来。
“她怎么跑到这边来了?你们也没人看着?”
诸人都低头不语:平时分些心神盯着雪芜自是没问题,可这几日,大伙儿都急着赚钱哪!
“外边的笋子都采得差不多了,所以雪芜才往林子里头走,我们……也没想到会出事啊!”
七老太爷怒道:“还不叫几个人下去找找!”
那得找到几时?就算找到了,人也变成一堆烂肉了!
众人心里嘀咕归嘀咕,还是回去备了绳索,慢悠悠的滑下了山崖。搜索了一个下午,只找到几块被野兽咬得支离破碎的肉块!
惨哪!好好一个人,就这么死无全尸了!
七老太爷没辙,只好写信通知京城,程雪芜意外身亡。
雪芜在山林中提心吊胆的等了两天,没有任何人来寻她。说明众人相信她已经死了!这才离开猎人的木屋,从另一条小道下山逃命。那儿,已经有辆马车等着她!
“黄公子!”雪芜感激不已,“再生之恩,无以为报!”
少年腼腆又紧张,塞给她一张路引:“快走吧!”
她从前虽然犯下大错,但她已知错,并付出了昂贵的代价!让她耕种劳作也就罢了,可是不经她同意就要将她嫁给村里那些大字不识,连牙也不涮的农夫,从一个才华过人的千金小姐沦为粗俗不堪的农妇未免也太过残忍!
雪芜不敢多作停留,命马夫赶紧上路!
颠簸中,她捏着路引一阵的激动兴奋。有了路引还不够,总要想法子弄张户藉才好!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雪芜惊讶撩起帘子问:“怎么回事?”
春日的阳光并不刺眼,但雪芜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啊的滚落至地:“伯忠——”
张伯忠眉稍一扬,盯着她的脸:“这位妇人,认得本世子?”
雪芜全身颤如三秋之叶:“我、我——”
“呵!”伯忠轻轻一笑,“名满京城的大美人,怎么变成这副模样?雪芜,你以前是最重视你这张脸的,竟然能接受自己毁容的事实,还做了一年的农妇!真叫人惊讶!”
雪芜惊恐至极,反倒冷静了几分。她瞪着伯忠,咬牙道:“还不是托你所赐!”
“你可别冤枉我!”伯忠笑得畅快。“我不过给你添了些麻烦而已,毁你容貌的,另有他人!”
雪芜微微张嘴:“汉王世子——”
“是呀!”伯忠索性坐进她的马车里,“朱瞻圻可是恨透了你给他的羞辱!毁了你的脸,对你而言是最大的打击!”
雪芜恨意狂涌,唇间咬出血痕来!
“朱瞻圻和我都觉得,你毁了容,又只能做个养猪种地的农妇,远比杀了你更能让我们痛快!所以才留了你一条命!”伯忠啧啧赞嗎,“万没想到,你都这样了,还能勾引人家少年为你欺上瞒下,助你逃出村子!要不是本世子一直派人盯着你,还真要让你得逞了!”
雪芜打了个冷颤:“张伯忠,我是骗了你,但我所受的报应还不够么——”
“不够?!”张伯忠脸色突变!狂风暴雨席卷而来,“雪涵已经和徐嵘定亲了!魏国公的老夫人亲自到程家下的聘!程雪芜,你害我失去了儿子,失去了雪涵,失去了名声——你害我一无所有!而我,对你的报复还没开始!”
雪芜双手紧紧撑着车壁,不让自己瘫软成泥:“张伯忠!你口口声声说我害了你!可是是我让你打掉雪芜的孩子的么?是我让你对程家下手的么?张伯忠,你自己心狠手辣无情无义,别事事都怪在我的头上!”
伯忠的眼睛瞬间变了颜色!
雪芜见自己堵得他说不出话来,更加得意:“我罪不至死,你却是罪无可恕!是你偏听偏信,自负得过了头!失去雪涵,全是你咎由自取!”
伯忠暴怒中伸手击向雪芜,但却凌空收住,他阴阴的一笑:“你想我出手打你,然后再凭着脸上的伤做手脚?”他摇摇头,“我不会打你。”
雪芜绝望:“你到底怎么样?”
伯忠竟然笑了起来,虽然笑得比哭还难看!
“程雪芜,你这辈子别想逃脱我的手心了!”他桀桀的笑,“我和你还定着亲呢!”
雪芜大惊:“你没退亲?”
“退亲?”张伯忠捏着她的下巴,“退了亲,放你自由?你想得美!只要我一日不退亲,你就一日是我的未婚妻!我倒想看看,这大明朝有哪个不想活的男人敢娶你?!”
雪芜齿间打颤:“你到底想怎么样?”
伯忠叹口气:“自然是把你留在身边,日以继夜的折磨你,时时刻刻的提醒你,让你眼睁睁看着雪涵的幸福,羡慕妒忌,生不如死!对了,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你父亲在外头养了外室,还生了个儿子呢!你母亲捉奸拿了个正着!和你父亲闹得不可开交!御史弹劾之下,你父亲已经被撤职了!”
雪芜早知父亲会出事!可她早顾不上他了!她双手慢慢缩回袖子,人蜷缩在角落,抱着膝盖不声不响的样子,虽然毁了容,依旧颇有几分楚楚。
张伯忠笑了笑:“我会给你安置一个好去处!”
张伯忠哪能忍得与她同坐一车?说完话便卷起帘子下车,突然听到背后巨大的动静,飞快的转身出手,奈何马车实在太小,一把锋锐的小刀已经刺进他左腰!
“张伯忠!”雪芜冷静又狠厉的扭了扭刀柄,笑道,“既然这么舍不得我,不如我们同归于尽吧!”
张伯忠闷哼一声,忍着巨痛一掌击开雪芜!雪芜低笑:“你恨我,你还有脸说恨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三年前,你为什么要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为什么对我百般讨好?山盟海誓,花前月下——全是给的另一个女人!我恨你,你对我越好,我越是恨你!”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感情虚如空中楼阁,却又是她赖以生存的最后要根救命稻草。
伯忠眼前一暗,噗的声摔下了马车。散在外围的侍卫立即涌了上来!
“世子!”
“世子,你怎么了!”
“程雪芜竟敢刺杀世子!”
待卫愤怒的冲进马车内,一时呆若木鸡——雪芜横躺车内,颈间插着柄小刀,已然自戕而亡!
第397章 故人归
程雪芜的死只在京城官眷中吹起浅浅几圈涟漪便悄无声息。毕竟她的结局,诸人早有预料。倒是英国公府出了另一桩满朝震惊的事——英国公新纳的妾侍怀孕了!
这么多年,英国公府只有张伯忠一条血脉,不想这个好命的妾侍竟然怀上了!不论生下来是男是女,这孩子必将是张家的宝贝疙瘩!
私下里难免有人议论:万一这胎是个儿子,按张伯忠之前做得那些荒唐事,搞不定他的世子之位都保不住!
没多久,英国公上书皇帝,撤张伯忠世子之位。宣帝难免惊讶:你小儿子还没生出来呢!就把大儿子撇一边了?
他好歹也是和伯忠、徐三他们一块儿长大的,中秋宫宴眼见他落得那般凄惨的下场,也是恨其不争!如今再剥夺他的世子之位,实在于心不忍!
这折子他按下未发。先招了伯忠过来,想在他父子间做回合事佬。不料伯忠进宫时,竟是坐着轮椅而来!
宣宗大惊:“你的腿怎么了?!”
伯忠脸半垂,双眸笼罩在阴影里看不清情绪:“不慎摔坏了膝盖。”
他当日受伤,又从马车上跌落。右膝盖竟摔在块尖锐的石头上,膑骨开裂。养了百余日,外伤痊愈,但走路却要撑着拐仗。
大明律,身有残疾者,不可袭爵!
英国公只能上书请除儿子的世子之位。
宣帝说不出话来。
张伯忠却扯了嘴淡淡一笑:“陛下,不必为臣难过。这是臣的报应!”
他曾在程府发誓,此生必善待雪涵,若有负于她,叫他穷途末路,一无所有!
如今,可不是穷途末路,一无所有?
他低声轻笑,上天对自己毫无怜悯之情!他还妄想着追回雪涵,可如今连最后一丝希望也被剥夺得干净!
张伯忠此次离宫后,于府内深居简出,几乎与世隔绝。
徐三与阿寿对于英国公府的这番变故,皆保持缄默。俩人也曾探望过他,但他拒不相见。说是无颜以对。只递了句话给徐三,今后雪涵嫁进魏国公府,请他和白棠多加照看。
“都是程雪芜那女人害的!”阿寿愤恨不平,“她倒死得轻巧!”
徐三想起白棠说过的话,不由道:“性格决定命运。如果伯忠换个性子,也不至于此。”他牵了马,“我先回礼部,各国的使臣快到了。鸿胪寺最近忙得脚不着地。”
阿寿也道:“那我去窑场盯着。白棠再三叮嘱我这次要多烧些好东西,趁机大赚一笔!她还说,以后这机会可不多了!”
徐三的身体在马背上微微僵了下。
宣帝登基后便将无数人心血凝结的海图、造船图纸收归封存,竟让郑和去南京守陵。期间还无端斥责过他一回。之前他也曾说过下西洋之事劳民伤财。这回再召郑大人出海,也是为了通告诸国,大明朝换了皇帝,你们可以来进贡了。至于今后,徐三真不觉得大明朝还有七下西洋的机会!
这不,收到消息的东瀛及南洋小国,都赶着来大明朝供了。
宁波的海港再度热闹非凡。各种肤色衣着迥异的的洋人们激动的穿梭在港口里,呼吸着大明朝新鲜甜美的空气,感受着前所未见的繁荣盛世!
一拔拔的洋人中,一名黑发汉服的年轻男子引起了港口小贩的注意:“客倌?您这是回乡了?要不要住宿啊?咱们老字号的悦来客栈,您肯定知道吧!”
练白瑾朝他笑了笑:“我要包车,上京!”
他朝身后几名东瀛人拱手道:“咱们按计划行事。”
东瀛人对他极为恭敬:“弟子明白!只是去京城路途遥远,师傅真的不需要弟子们随行伺候么?”
白瑾摇头道:“不必。”
他带着两东瀛人上京才不方便。何况东瀛人在大明的名声不佳,自己可不想找麻烦!
白瑾抚平衣襟,背好行囊,抬头挺胸,大步而去。
爹,娘,我回来了!
练白棠,我回来了!
白瑾抑制住激动,满眼的繁华比他离开时更盛!一时又有些得意。跟京城相比,那保留了大唐风情,微缩了大明宫的京都,更具风情呢!
他当年深思熟虑后选择了东瀛作为自己东山再起的目标地。一是因为东瀛深受汉文化影响,二是他们极其喜爱大明的各种工艺,三是因为,他们对匠人格外尊重。
不出所料,他一旦展现出自己在雕版及造纸上的才干,立即被当地人奉为座上宾。等他立稳脚跟,便将白棠木版水画的本事慢慢展露出来。
先是小说的插画。他基础功扎实,无论雕工还是绘图皆让人眼前一亮!随后他不满足于为小说画图,而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