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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送医卷
魏国公府。
“大嫂!”徐三人未到声先至。秦婳还想出门迎他,裘安已经笑吟吟的出现在她面前。
秦婳忍不住笑道:“成了亲还这般风风火火!”
徐三笑道:“我能不急?”他张头张脑的在屋里溜了一圈,“听说阿简回来了,他人呢?”
秦婳微怔:“你已经知道了?”不由收了笑脸,叹道:“阿简今天一早是来见过我,只是未曾多逗留就离开了。”
徐三暗暗吃惊:还真让白棠蒙中了,阿简真的回了京城!
秦婳见徐三略有些紧张的样子,误会了,笑道:“阿简这次回进京,特意来探望我而已,不会久留。我知道你和白棠也担心阿简,只是这事也急不来,等阿简全然放下旧事,自然会来见你们。”
徐三频频点头:“大嫂说得是!”又问,“阿简有没有说他要去何处?”
秦婳摇头:“来去匆匆,并未提及。”
徐三记着白棠的嘱托:“大嫂,最近一年来,阿简人在苏州,有没有出过远门?”
秦婳踌躇了一番:“的确出过几趟远门。一来散心,二来也是为了秦家的家业四处奔走。”
“那他去过何处?”
秦婳抿唇,臻首轻摇。
近年来阿简异常忙碌,鲜少与她书信往来。很多事,还是自己从父亲那儿得来的消息。
徐三又问:“那,大嫂是否觉得,阿简和过去,有无什么——变化?”
变化?
秦婳苦笑:经历了那番澈骨的情伤,阿简怎么可能没有半点变化?不过,今日见到的阿简,的确让她大吃一惊。那般的沉稳俊朗,翠如列松。举手投足极尽优雅,再不见往日半点青涩。
秦婳应该为之欣慰的,可不知如何,面对着弟弟完美无瑕的笑容,无可指谪的周道礼数,她心酸难过得几欲掉下泪来!
徐三注目着她的神情,也不禁有点点难过。白棠问这话好没道理,不是戳人心肝么?
硬着头皮又问:“大嫂,近一年,秦家有没有出现什么异常能干的子弟?或是外头招揽进来的人才?”
秦婳缓缓摇头。若有这样的人物,父亲必定会在信中对她提及。
“怎么了?”
“无事!大嫂,我是从铸印局偷溜出来的,先走了啊!”
徐三问到话,立即开溜!
另一厢,白棠赶往秦轩的府邸拜访。
秦轩未料白棠突然到访,讶异间还没寒喧,就听白棠问:“秦大人!阿简可来找过您?”
秦轩俊眉一挑:“早晨来过,已经走了。”
白棠神色肃穆:“大人!请恕白棠直言。阿简近来行为有些古怪,我怕他在京城惹出大乱子——我不是危言耸听!京城如今风声正紧,紧要关头,容不得一点岔子!您若有他的踪迹,千万盯住他!”
秦轩一脸莫名,还有些薄怒:“惹出大乱子?阿简?”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他能惹出什么大乱子?”
白棠噎了噎,正是他不知道阿简会做些什么,他才担心啊!
“秦家是大家族,产业遍布各地。据我所知,各大族的子弟在外云游皆自有一套联络的法子。”白棠追问,“能否以此推断阿简的位置?”
秦轩神色渐渐凝重。想到太孙曾对自己提及白棠是国师弟子,可能继承了几分国师预知天下大事的本领,又想他这些年办的事皆有的放矢,就没放过空枪。难道阿简真有什么问题?
但阿简是秦家的少主,近一年的成就族人有目共睹。也不能仅凭白棠几句空口无凭的话就怀疑阿简。只能暂时敷衍道:“我先查查他的行踪,看看他有什么不妥之处再说。”
白棠躬身道:“有劳秦大人!”
待白棠走后,秦轩快步行到府内后院,只见樱树春景下,阿简一袭淡紫团纹的锦衣,垂首品茶,姿态清雅无比。
冲口的质问也不禁变成了调侃:“你到底做了何事,让白棠如临大敌?”
阿简侧头轻笑:“三叔,白棠已经嫁人,这些玩笑可开不得了。”
秦轩不禁注目与他:“既然放下了,那你还躲在我这边不敢见人?”
阿简盯着杯子中飘落的一片樱瓣,眼底一片氤氲:“如今我和白棠,相见不如不见!”
秦轩苦笑:还是没放下!
“三叔,近日城内大有戒严之态,可是宫里出了什么事?”
秦轩面不改色的道:“是有大事。陛下出征归来,已经离北京颇近了。”
阿简点头微笑:原来如此!
秦轩瞧着侄子的笑容,心脏莫名漏跳一拍。这次见到阿简时,他差点没有认出眼前老成持重的少年!
一年的时光,将阿简打磨得太过完美,完美得几近残忍!
一个少年,要经过多痛苦的琢磨才能变成如今古井无波,用外表的优雅掩饰了所有情绪的成熟男子?!
“你变了。”
阿简眉心微扬,轻轻一笑:“三叔,人总要长大。”
***
班智浑浑噩噩的再度进宫为太子治腿时,每次都要详细询问太子病情进展的太孙没有出现。
他心中立时一沉:一切如那人所料,自己最后的希望也落空了!
太孙妃款款而至,告之太孙近日国事繁忙,由她代为照顾太子。
班智没说什么,依旧尽力为太子治病。
太孙妃在旁观看,眼见太子经班智一番薰敷按摩后,脸上神情都舒坦了许多,忍不住赞道:“上师医术高超!父王,若是宫人能学会上师按摩的法子,时常能为父王舒缓痛苦,那便好了!”
太子并没搭话,这是人家的绝技,怎可轻易外传?
班智闻言,竟怔忡了片刻!想起那人的吩咐,一时迟疑难定。
太孙妃忙笑道:“上师莫见怪,是我唐突了!”
班智摇摇头,垂下眼睑道:“太子恕罪。今日之后,我已无余力再助太子腿疾痊愈。日后全靠太子自己平时克制饮食,休养身息方可保持现在的状态。”
太子不禁面露失望之色:“这样啊!”
“不过方才太孙妃的话提醒了在下。太孙身边若有人能学会臣的这套按摩技法,能够随时替殿下舒缓痛楚,对得殿下的病情的确颇有好处。”
太子忙道:“上师不必为难——”
班智挥挥手:“其实,与其让宫人学会这套手法,太子殿下,您更该自己学。”
太孙愕然:“孤——学?!”
班智点头:“两个好处。一是随时随地都能自行舒梳理筋脉。二是,按摩也需用力,可以助殿下全身血脉通畅!对殿下的身体大有益处。”
太子听得心中大动!
“得殿下厚爱无以为报。”班智手指轻颤的将一卷暗黄色,画着详细筋络图及按摩手法的卷册双手递与太子。
太子吃了一惊:“上师?”
“这本洗筋录集我吐蕃医术之精华。您也不必学得太复杂,只要看这两张的手法,按着穴位多揉几遍记住顺序即可。”
太子与太孙妃大为感动!
这本册子连陆医判都曾在私下赞赏不已。只是碍着面子不好求人家的宝贝来研究!如今,班智竟然送了他!
“这般贵重的医书,孤怎么能收?”太子不好意思。
“殿下身体安康乃天下之福。几卷医书算什么?”班智笑道,“只是殿下,此卷珍贵异常。千万妥善保管!”
太子连连点头。欢喜不已捧着医卷不放。
之后,班智照着医卷上的图形,当着几个宫人的面,耐心教授太子按摩的穴位与手法。
班智离开时,见太子郑重其事的将医卷收起,放在了枕边。
第358章 魏国公夫人的抉择
近日汉王世子的内宅,突然出了幢大八卦,引得诸贵女女眷议论不止。
原是汉王世子的宝贝儿子前阵子生了场热病。这可是皇帝第一个曾孙子,太医院的大夫自然精心诊治。岂料孩子的病情好好坏坏,起伏不定。世子妃韦氏急火攻心,险些自己也病倒。
世子正焦头烂额之际,好兄弟张伯忠给他出了个主意:孩子病情反复,又寻不到其他病因。莫不是府里有谁冲撞了孩子吧?
朱瞻圻还指望着这个孩子替他留住皇帝的宠爱呢!也是没了其他法子,便想请高人作法。
张伯忠立时自告奋通:“我认识一个得德高僧!极擅作法驱邪!”
朱瞻圻赶紧将人请进宅内。
结果还真让高人算出异常来:“府内有人与小公子八字有微弱的相冲。也无大碍。请她移居府外三年,待孩子长大阳气足后,就可搬回府内。”
朱瞻圻急了:“是谁?”
高人所指之处,正是雪芜的院子。
朱瞻圻蒙了。就连世子妃也有瞬间的呆滞。
程雪涵入府后,荣宠不断。还曾为了世子掉过一个孩子。又是正经官家小姐出身,皇帝钦点的贵妾。府内除了世子妃外,后宅里的第一人!世子妃平日里对她严防死守。可今日这一出,若传出去,世子妃必然要被人说嘴:借儿子的病,赶走心腹大患!
但此时,世子妃也顾不得太多了。那些子名声哪能比儿子的性命重要?!
世子也不忍心,可权衡之下立即作了决定:在外头给雪芜寻个好些的院子。自己多去陪伴她就罢了!
谁料雪芜梨花带雨的跪在世子夫妇面前,不住磕头,口口声声是她的罪过,害苦了小公子。之前不知,现在知道了,羞愧不已。无颜面对世子的厚爱和世子妃这两年的照看。
“雪芜决定,到庵堂清修三年!为小公子祈福,以赎自身罪过!”
绝色的美人自我放逐,世子哪能忍心?一再劝她不必如此!奈何雪芜打定了主意,只磕头求世子成全。
世子妃惊疑之余,更生警觉:程雪芜这招不论是以退为进还是另有打算,即得了世子的愧疚,今后皇帝问起也可留下其懂事知情识礼的印象,三年后的复起,几乎不费吹灰之力!而且,自己似乎还落了个疑似陷害妾室的名声!可她又不能不顾儿子的安危,简直郁塞至极!
世子妃也暗暗庆幸:幸好这一年雪芜为了调理身体未能怀孕!若有了孩子,今日的情形就更麻烦了。
于是,一顶干净的小轿带着雪芜及她陪嫁之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汉王世子府,住进了外城一栋新建的庵堂普玉庵!
世子为表歉疚,世子妃为表大度,雪芜的衣食住行自然照管得妥妥当当。
入夜,雪芜睡在装饰不下于自己闺房的禅室,舒展了眉目:“总算离开那憋屈地方了!”
零香与嬷嬷卷了帘子,笑道:“小姐安心睡吧!明儿个世子爷还要来看你呢!”
雪芜含笑睡去。
此世子爷,自然非彼世子爷。
她嗅着甜美静谧的鹅梨账中香,嘴角弯起自得的笑意:伯忠,真没叫她失望!
雪芜入庵堂清修之事,迅速在京城传了个遍!
程家老爷子虽恨其不争,毕竟还是自家人。立时派人前来探望,还送了些日用之物。不仅如此,老爷子还着人问了一句她将来打算如何?
雪芜只道这些年有愧祖父祖母的教诲,她在庵堂中必会为祖父母日日念经祈福祷告!
倒是她的父母,之前对女儿寄予厚望,谁料竹篮打水一场空,女儿竟然落得个被汉王世子遣出府的结局!二房夫妇深觉丢脸,竟然没去看望女儿!
恼得雪芜直骂:“大房就算是看我的戏,至少也知道安慰我一二!我亲生的爹娘,竟这般对我!”
嬷嬷也觉心寒,却不好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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