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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白棠上回随书院学友到香山游玩,不慎落入清枫潭中。回来后,人就变了许多。
“娘。白兰。”练白棠关上屋门,“那女人应该安生一阵子了。”
他打量了番苏氏红红的眼眶,不禁有些心疼:“娘的脾气也要改一改。”他浓眉微皱,“该圆滑的时候也要圆滑些,总好过老被人算计!”
苏氏也知道自己的脾气容易坏事,可这么多年了,她再要改,也难啊!
“你出去那么久,饿了没?”苏氏讪讪的、满面讨好的问,“我留了碗冷面,帮你拌些豆芽火腿鸭丝?”
练白棠摇摇头:“我先打点水洗个澡。”铁铺一行,早令他汗流夹背。
苏氏身子一僵,忙道:“那等下,我烧些热水——”
“这么热的天,用什么热水!”白棠不以为然往自个儿的房里走,“打些井水就好了。”
“那怎么行!”苏氏欲言又止。“井水太凉,会生病的!”
练白棠这才想起什么重要的事儿似的,无力的道:“娘你说得对。”
天气炎热,没多久热水就烧开送到白棠的屋子里。
苏氏满是愧疚的瞧着白棠问:“要娘帮忙么?”
“不用。您不是要帮我拌冷面么?”
“哦,对,我这就去!”苏氏转身帮他关紧房门。
练白棠苦笑着拴了门梢,方脱下汗湿的外衫。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他无奈的、长长的叹了口气!
坐进木桶,温度适宜的水舒服得他嘶的声眉毛轻扬。忍不住闭上眼睛,回想起两个月前,他初到此地的情景。
第3章 前缘旧事
许丹龄是姑苏人。
集天地钟灵秀毓于一身的苏州城,从古至今蕴育了数不尽的菁英才俊。许丹龄毫不客气得自认亦是其中之一。
不到四十,已是被业内同行誉为“琅琊妙手”的当代工艺大师!集雕刻、绘画、修补名作复刻古藉之力与一身,博古通今,名动海内外!
尤其是近十年来,他受京城老字号荣宝斋所邀,醉心研究传统木版水印的工艺,更令他在国画方面的鉴赏力、临摹功力及雕刻技艺突飞猛进!
所谓“木版水印”,其实是明朝中后期盛行起来的彩色套印之术。俗称“饾版拱花”。古人虽早有彩色版印,但明朝之前多是在同一个雕版上同绘各色。如宋朝的纸币“交子”,便是朱墨两色。但这样的技法只适合简单的画作,稍微复杂些,色彩多一些,便会形成脱墨或染色之态。所以市面上的彩色书藉几不可见。
“饾版”起初只服务于小说的扉页插画。而用雕版在纸上印花之术称之“拱花”,则多用于诗笺。唐时的花笺虽有色彩,但还未有诗画小品作背景,拱花技术发明后,为笺纸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各种精美雅致趣味横生的诗画开始出现在笺纸上,为笺纸再添一份生动美丽。
待到了明中晚期,民间小说盛行,雕版技术发展迅猛,以文配画佳作不断。饾版拱花自然而然的合为一体,自此: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后世之人觉得“饾版拱花”这个名字太过生涩专业,于是给它换了个带着江南风韵的雅致名字:木版水印。
聪明的工匠们将一幅画按色系分割成几块,分别雕刻、上色,最后组合版印成一张画。完美的解决了颜色的问题。
许丹龄曾接手一幢大工程。用木版水印复刻名画《簪花仕女图》。从选纸、染纸、作旧、挑选颜料、调色、临摹原作、分割版画、雕版到最后的上色,统共用了近一年的时间!仿出的画几能以假乱真!画成,市价就开到了六位数!
许丹龄也靠着这幅画,声名雀起,一举奠定了自己在行业间的地位。
穿越之前,他明明身在故宫,应故宫博物馆馆长之邀参详明朝画家颜宗的作品《湖山平远图卷》。
《湖山平远图卷》原于广东博物馆珍藏,但因年代太过久远,精心保管之下仍难免损伤,实在不适合展出。可馆长也不愿用粗糙的仿品替代,再三思量,还是决定将画送到北京,请荣宝斋试着用传统的木版水印复刻此画。
荣宝斋复刻古藉的本事,从民国起便声震全国。他们复刻齐白石的画作,连齐白石本人都笑叹分不清真假!这一回,荣宝斋的精英倾巢而出,许丹龄任组长,统筹压阵。
他第一眼见到《湖山平远图卷》时,心中便升起股异样的感觉。
眼前的画长不到两尺,宽近一尺。描绘了北方河谷、山川及相连的原野景色。画面烟波浩淼,一泻千里,浩荡无边,林木参差,薄雾祥云生紫气,时有浅山涌沧溟,许丹龄几乎要沉浸在画中。突然间,他惊觉腾腾烟雾竟从画中升起,瞬间将他淹没,等他再度张开眼时,自己竟已身在冰冷的深渊之中!
他仰头看向水面,光影浮动,隐隐有几张扭曲的面孔在水面来回的摇晃。
双手在池底用力一撑,意外的摸到一块入手冰寒,大小与重量极不相符的石头。他心知有异,反应极灵敏的将其握住塞进了衣襟内,双腿奋力一蹬,身体轻快的上浮,摒着呼吸,几十息后,终于冲上了水面。
耳边响起惊慌的叫声:“练白棠没死!他浮上来了!”
练白糖?谁?
许丹龄踩着水,动作极其漂亮的游到岸边,按住芳草地微一用力便坐到了岸上。
然而眼前的景致太过玄幻,以致于他不得不用力眨了眨眼甩了甩脑袋,意图甩去满目的荒唐:青山绿水,竹篱茅舍间,一群穿着明朝学子服饰的少年们,或目带惊恐,或面带鄙夷,还有幸灾乐祸的,皆离他三尺开外议论纷纷!
许丹龄是什么人?!
他一眼便瞧出,这些人的衣饰太过逼真,神情太过自然,连那几间小茅舍,也古朴得让他胆战心惊!
他不顾湿透的身体,四顾景致,大步迈向山头。学子们自动散开,不敢靠他太近。
立在山头,许丹龄放眼一望,最后一点希望刹时烟消云散:云雾环绕中,一座杏墙朱瓦,大势磅礴的宫城毫无防备轰地记冲入眼帘!
虽然相似,但这显然不是他熟悉的紫禁城!那这座宫殿只可能是明朝迁都北京前的皇庭所在——南京故宫!
这怎么可能?!许丹龄目瞪口呆神魂俱碎!想到自己振兴木版水印的传统工艺大业,想着他收下的那么多学生,其中不乏天赋甚高者,甚至想到了自己身边那些漂亮的姑娘和新买的跑车——转眼间,全没啦?!
“练白棠?”
一道冷淡中带着些许不耐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这里比较危险,你还是退回来些行不行?”
许丹龄心情激荡之下,冷声自嘲:“放心,死不了!”说毕,微微一楞,眼前的少年十六七岁的年纪,相貌生得颇好,俊眉修目,唇红齿白。此时他一双明亮的眼中掠过丝讶异,随即哼了声,不再理他。
不料,其他学子们竟炸了锅般,纷纷为那少年抱不平:“程师兄一片好意关心你,你竟这般不知好歹!”
“练白棠,你太过分了!”
“你要向程师兄道歉!”
“对,道歉!”
刚才在散落周边的人,此时竟团团将许丹龄围住,面目中满是嫌弃与憎恨。
看样子,这个练白棠的人缘还真不太好!许丹龄习惯性的舔了下后槽牙。
而这位程师兄——许丹龄在原主的记忆里搜刮到他的信息时,腿一软,险些骂娘:练白棠,这个臭小子,居然暗恋着同是男儿身的程雪枫!
程雪枫是书院中最负盛名的才子,相貌堂堂气质不凡,家世也极好。在书院里声望颇高。大约是原主表现得太明显了些,惹得程雪枫对他十分厌恶,更招来众人明里的鄙视暗中的唾弃。
许丹龄几乎气岔了气!一时怨愤得面孔通红!
想他虽醉心工艺,但是身边可没少过各色美女!别以为他不知道,那些好事之徒偷偷唤他“花心妙手”,暗喻他追女孩无往不利,手到擒来!
不想,今朝竟然投到了一个小基友的身上!穿越大神是有多嫌弃他?!
第4章 美少年变成美少女
怒极反笑。
明晃晃的日光下,许丹龄平白笑出几分冷冽,目视学子嘲讽道:“先生们若见到你们这般团结友爱,一遇不平便愤而出声讨伐,必深感欣慰,大为嘉奖。”话锋一转,“只是你们同学坠入深潭,怎不见你们施手相救?我死里逃生,也不见你们安慰关怀?”
学子们顿时哑然无语,更有面红耳赤者,恼不敢言。一直都是他们嫌弃着练白棠,今日竟反过来被他指责,却又无力反驳。毕竟,清枫潭潭水深不可测,他们无能为力,但也确实见死不救!
程雪枫讶异的挑了下眉毛。从前那么唯唯诺诺的人,胆小如鼠,又有叫人恶心的癖好,书院里谁不对他退避三舍?今天落进深不可测的清枫潭后竟然能完好无损得寻得一条命,还敢一人怒怼众学子——他登时想起清枫潭里各种诡异的传说,心中一个激灵,试探着问了一句:“你,真的是练白棠?”
许丹龄呵了声,暗骂:练个鬼的白糖,他娘咋不给他起个补血养颜妇女之友的名字呢?
瞧着一众学子变换莫测的精彩神情,他大为白棠不值。无论原主如何讨好这些同学,甚至毫无尊严的跟在他们身后,只希望不被排挤孤立,结果全是他一厢情愿痴人说梦!
许丹龄目光中有隐隐的泪意浮动,心中莫名浮起一片凄凉,那是原主最后的残念!他摇头轻叹,万般萧条的念道:“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程雪枫面色大变: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好诗!但,怎么可能是脓包如练白棠所写?他不禁后退两步。厉声追问:“你到底是谁?!”
“你就当练白棠已死,我被水鬼附身!”许丹龄嘴角勾起的笑容意味不明,“今后再也不会有人缠着你盯着你,让你如吞苍蝇般恶心厌恶!”
程雪枫一时面孔通红:他,他怎么敢说出口!
幸好学子们外出游玩都带着备用的衣物,许丹龄寻到自己的包裹,借了间茅草屋更换衣裳。
片刻,草屋内响起一阵惨烈至极的惊叫声:“啊——”
程雪枫大惊失色,冲到草屋外连声问:“练白棠,你怎么了?”
许丹龄进草屋后,先是打算如厕的,然而他撩起衣摆习惯性的伸手一摸,却摸了个空!
不会吧?自个儿的命根子竟然这般小?事关今后性福之大事,他颇觉不安的又深摸了一把,还是啥也没摸到!这一惊,魂飞魄散!
难道自己穿成了个太监?!
然而当他急吼吼的脱掉外衫,发现自己身上裹得厚厚的一层白布时,什么都明白了!
苍天啊,大地呀!他面临着什么样奇葩的状况啊:练白棠,竟然是女扮男装?!
而他,一个纯得不能再纯的钢铁直男穿到了一个女扮男装的伪男人身上!
穿越大神不是嫌弃他,是恨毒他了吧!
难怪她喜欢程雪枫——可自己却是个实实在在的纯爷们啊!
于是,那声惨叫,格外的撕心裂肺贯彻云宵!
程雪枫久不闻练白棠回复,又敲门唤道:“练白棠?你还活着吧?”
半晌,屋里才传来有气没力的回复:“——死不了!”
程雪枫松了口气,恼道:“没事你瞎叫唤什么?!”
回过神的许丹龄暂时只能认命的擦干身体,手脚笨拙的往身上缠绕干净的白布。忍着自己多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