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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三有一手啊!难道女儿已经和徐三谈妥啦?
入夜,松竹斋的门突然被人碰碰敲响。
梁林披了衣裳开门,却是附近乾唐轩的方老板。他一脸焦虑的疾声问:“白棠可在?”
梁林愕然,这么晚了,还来寻东家议事?他看方老板面色实在难看,知他遇上了急事,忙道:“您稍等。”
须臾,白棠换了衣裳书房见客。
街上几位老板对他颇为关照,又有同行之谊。若不是遇上难事,不会夜半敲门。
“白棠!”方老板感激道,“我这也是没法子了,才来寻你!”
“您先坐下来说。”看情况事情还不小。白棠沏了壶茶,“慢慢讲。”
方老板唉声叹气。他年过四旬,保养得素来精细,平时连黑发也不见几根。今日灯光下,白棠竟见到他鬓边冒出了大片白发,不由暗暗心惊。
“你来看看这个。”方老坂颤着手打开随身携带的一卷画轴。
白棠先搭了几眼:“这是——徽宗皇帝的《芙蓉锦鸡图》!”赞了一句,“临摹得极好啊!”忽然眉头紧蹙,盯着那画侧赵佶的题诗目不转睛。此作者不仅画临摹得唯妙唯肖,就连一手瘦金体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瘦金体学得人少,学得好的人更少。所以白棠才能在栖霞寺对联中以瘦金体惊艳众学子。此画上的字体,宋徽宗再世也不过如此!
他的面色慢慢凝重,重新审视这张画,画中的锦鸡羽色鲜艳,尾羽纤细逼真。锦鸡的眼睛用生漆所点,灵动逼人。再看两枝芙蓉与一小丛菊花的颜色与姿态,简直无可挑剔!与他前世在故宫博物院里欣赏的真迹毫无二致!
他不可思议的望向方老板,哑声道:“真、真迹?!”
方老板一拍脑袋,绝望的问:“你也这么觉得?”
白棠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颤声问:“这画,从何而来?”他若没记错,此画当是宫庭珍藏!
方老板捂着脸道:“今天下午,一位陌生的客人送来的,说是请我重新装裱!还选了你家的锦绫呢!”
白棠不可思议的问:“如此真迹,他竟然随随便便的就交给不熟的铺子装裱?你也敢接?”
“我哪知道这张是真迹?”方老板不住顿足,“你也知道,赵佶的画仿作不少。我以为是哪位高人之作,还连声赞他画得妙呢!”
“那客人呢?他总该说明——”白棠蓦地闭紧嘴,客人怎会不知自己的画的真迹?他刻意不说,必有缘故。
方老板快要哭出来:“我晚上越看这画越觉不对劲!这张真迹,大伙都知道藏在内务府里。不可能是内务府遭劫了吧?我立即去按那客人的地址找上门。谁知那客人不知去了何处,根本找不到。”
白棠的心慢慢沉了下来,怒道:“荒唐!你发现蹊跷,应该立即送画去衙门才对!找我有何用?”
方老板急道:“我这不是不能确定这张是不是真迹,所以才来找你把关的啊!再说这时候,衙门压根没人啊!”
白棠指着大门厉声道:“不管有没有人,你抱着画在衙门睡一晚也是应该!”
外头突然间响起许多踏踏的脚步声,白棠与方老板推开窗子一看,一根根的火把照亮了夜空。
白棠面色苍白:“迟了!”
方老板颤声问:“怎么、怎么回事?”
松竹斋前后两扇门皆被五军督都府的人包围。指挥司施亮因与白棠相识一场,又顾忌着他和勋贵的关系,因此还算客气。士兵也没破坏松竹斋和院子里的东西,只敲开了门,里外严防死守。
“施大人,这是?”梁林惊惶不安的迎他进了里院。
看了眼灯火通明的书房,施亮皱眉道:“乾唐轩的老板方夏可在你家?”
梁林道:“他刚来寻我们东家。”
施亮手一挥,领来的小队人马,立即执起兵器冲向书房。
咣的声,房门轻启。夜色中,火光下,白棠的平时清冷的脸竟然生出几分艳色。施亮怔了怔,方上前道:“练公子,休怪施某夜半打扰。方才汉王世子亲自来兵马司报案。道他府上被窃,丢了几样珍宝。”
汉王世子?白棠眉头紧锁,又是他!
屋里的方老板双股打颤:不、他不会这么倒霉吧?接了件贼赃?
白棠拱拱手,沉着的问:“汉王府丢了何物?”
“其他金玉珠宝也就算了。”施亮盯着屋里头的另一个人影,握紧了刀柄。“一张汉王殿下从内务府借来观摩的《芙蓉锦鸡图》也被盗贼盗了去。汉王殿下大怒!”
白棠闭了闭眼,嘴角溢出丝苦笑。这是,冲着他来的?
“好在兄弟们手脚快,已经捉到了盗贼。”施亮续道,“盗贼供出,他们有个销赃的同伙——”
白棠刹时凤目怒睁:同伙?!
方老板一屁股摔椅子上:同、同伙?!
第186章 齐心
“就是乾唐轩的老板方夏。”施亮高声唤道,“方老板,快出来吧!”
白棠冷声问:“那盗贼指认方老板是同伙?”
“正是。”施亮大步上前,“他说他已经将《芙蓉锦鸡图》交给方夏,由他重新装裱更头换脸,再出手。”
方老板几乎是爬了出来,大叫道:“施大人,我冤枉啊,冤枉啊!”
不用施亮下令,士兵已迅速将他捆成只粽子。又有人进屋取出画来,道:“大人。《芙蓉锦鸡图》在此!”
施亮收了画,疑惑的问道:“你为何要带此画来寻练公子?”
方老板有气没力的道:“我请练公子帮我鉴定此画的真伪。”
施亮看向白棠,见白棠点了点头,便对方夏道:“你且放心。府尹钟大人明察秋毫,你是不是冤枉,自会给你查个清楚!带走。”
大队人马来得快,去得也快。
待人走尽后,苏氏、白兰,还有梁林一家子,全都出来围起白棠:“老方怎么可能做那种事!”苏氏一口否决。“一定是盗贼信口开河冤枉他的!”
“为什么要冤枉方老板?”白兰不解。
白棠接口道:“汉王。”
“什么?”
“汉王这是在杀鸡敬猴。”白棠冷笑,“我得罪了汉王,他除掉一个方老板,告诉同行是我练白棠害了方夏!”
众人面面相觑:“这也太——阴险了吧!”
这是打算陷白棠与不义,孤立白棠啊!
不仅如此,次日消息一传出,松竹斋门庭冷落了许多。
消息灵通的人自然知道,白棠得罪了汉王。就算他有徐三撑腰,但是汉王是皇帝最宠爱的嫡子,能一样么?赶紧观望起来啊!
表面上还算是风平浪静,暗地里,已经汹涌如潮了。
练石轩与高怀德立即请了行当里较有名望的老板汇聚一堂,共同商议如何应对此事。
赴会前,高鉴明拦住祖父与父亲道:“这是个好机会!”
高岑不解:“什么机会?”
“父亲。”高鉴明兴奋的道,“汉王摆明了要对付练白棠。我们顺水推舟就是——”
“混账!”高岑一个耳光削了下去!“嫉贤妒能!你如何能做高家的家主?!”
高怀德瞧着孙子的目光冷冽无比。
高鉴明捂着脸,被父亲打懵了。
“我、我也是为了高家——”
“我看你是为了你自己!”高岑羞恼交加,无比绝望,“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儿子?”
高怀德大步踏出门槛,高岑紧随其后,家里的仆从气也不敢出,只远远的躲着,生怕大公子恼羞成怒迁怒旁人。
高鉴明肺都要炸了!
他不配做高家的家主,难道那个小娘养的就配?!
他奔向后院母亲的屋子,直扑到郑氏的腿上大哭:“娘,儿子不服!”
郑氏惊惶的抱着他头问:“我儿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高鉴明断断续续的说了事情经过,抹着眼泪问:“娘,你说父亲是怎么想的?难道他真要高家在他手上被练家压一筹?除掉练白棠,只有好处,没坏处。何况那彩版的方子,我们都学会了。”
郑氏摸着他被打肿的脸,气得咳嗽不止,全身颤抖:“高岑,高岑——”
高鉴明忙给她倒了杯水。
郑氏好容易平静下来,方对儿子道:“你也不对。这种话如何能放在明面上说?反正练白棠已经得罪了汉王,你父亲他们又能做些什么?咱们静观其变,适时出手就是。”
高岑低下头。
郑氏眼底掠过厉光:“乾唐轩的罪若能办下来,松竹斋从此不复存在。益明的亲事也就没必要再去折腾。若办不下来——”郑氏摇头,怎么可能呢?那可是汉王殿下啊!
会场内,众人议论纷纭,白棠从他们的眼底看到了不安与惊惧。
“老方怎么可能帮贼人销赃?”集雅斋柳老板直叫唤,“他那胆子,连古董都要再三鉴定才肯收货。哪会做这种杀头买卖?”
“那盗贼为何要无缘无故陷害老方?”有人持怀疑态度。“知人知面不知心哪!”
“胡说!咱们街上多少年的邻居了,这些关窍还看不出来?!”
眼看即将起争执,练石轩的烟杆子重重敲了敲桌子。
大伙儿登时安静下来。
“白棠。”练石轩唤道,“你来说说事情经过。”
白棠遂起身将昨夜方夏找他鉴定画的事简单清楚的讲了一遍。最后道:“此事,还是因我而起。是我不慎得罪汉王,却殃及鱼池。故白棠在此发誓,必要洗清方老板的冤屈。为他讨还一个公道。”
众人面面相觑,敢情汉王是想杀鸡敬猴?
一时面色都难看起来。
有暗里责怪白棠惹事生非的,有恨汉王阴险狡炸的,还有担心自己是下一个方老板的。会场里竟是鸦雀无声。
高怀德与练石轩对望一眼,知道大伙都有顾忌。
“这事,其实无关汉王与白棠。”高怀德沉声道,“关系到的,是我们这个行当的生死命脉!”
诸人又是一惊:不关汉王与白棠?生死命脉?至于么?
高怀德见自己的话镇住了众人,续道:“大伙儿想想。咱们这行当,不提装裱,就雕版吧,和名家书画的交道打得少么?这次方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接了贼赃又被冤枉是同伙。若真定了罪,咱们以后头上就顶着把不知何时落下的刀!谁还能安心干活?”
可恨他那长孙,只想着个人恩怨,却从未想过此事对他们这行的危害有多大!此例一开,今后同行为争高低相互倾轧陷害永无止境!白棠好不容易将雕版推入了一个新纪元,大好的形势,绝不能让汉王毁了!
至于汉王,哼。等他回了封地,什么都不是!
众人受教。谁也不想将来不知不觉被人害了!此例绝不能开。
“可是,汉王殿下……”
练石轩淡声道:“汉王若不讲理,还有太子、皇帝呢!”
言下之意,有太子在,没汉王什么事!
众人心中大安。没错。皇帝要迁都,汉王绝没有跟着一起的道理!等他滚去云南,哪还顾得上他们?
“那我们该怎么救方老板呢?”
大伙的心齐了。
白棠微微一笑。汉王,等着接受他的反击吧!
“各位有所不知。”白棠轻声道,“汉王世子有个新纳的宠妾程氏。”
同行表示有所耳闻。纷纷道:“世子对程氏宠爱有加。还在我店里买过几副名家的扇面给她。”
“不错不错。”柳老板道,“因为程氏极喜欢收藏各种扇子。所以世子没少与她搜刮各种扇子。听说前几日还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