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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才不曾在意别人对他的心思……
*
入了夜,皇后李氏将鬓间的四蝶银穿花璧云凤纹步摇缓缓取下,侧身对侍候的嬷嬷道:“廖元延可入京了?”
嬷嬷停下手上的动作,附身道:“才到,已按吩咐安置在了临春园,现下已在皇上的殿香阁了。”
“明日一早,便叫允枢领着菱儿去问候罢。”
“娘娘,这事且不急的。”
“怎么?”听见嬷嬷的应答,李氏觉出一丝不安。
“方才殿香阁奉茶的小福子来回话,说泾国公惹得龙颜不悦。”嬷嬷说着递了杯安神的茶至李氏手中,才又道:“似是因着守夜的士兵城门开的稍稍迟了些,泾国公便直接领人强行破了门。”
廖元延屡建战功,又是皇上亲封的泾国公,打小便跟在皇上身边同皇子们在一处,由皇上亲自教导,感情自是与其他王公所不同。这便也是李氏看重他的缘由,若想得皇位,必得廖元延扶持才是。
“他如此行事早已非头一回了,皇上要生他的气,一早便发作了。”李氏勾了一缕青丝至胸前捋着,不以为意的道。
嬷嬷舒展了眉头,稍稍放下心来,又梳了几下,似是想到了什么,顿了顿道:“难不成是因为泾国公带回的女子?”
女子?李氏指间的青丝被挽的紧了一些,脸上也多了一丝愁容。有了个女人,本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她忧心的是,有人同她一般心思,所以才塞了女人用以笼络。
李氏又思量了半晌,才开口道:“去打听一下她的来历。”
嬷嬷应了一声,置下玉梳要退下,李氏又道:“去给太子也提个醒,明日早些领着菱儿去临春园。”
“奴婢明白。”
嬷嬷退下不久,殿外便传来清脆的声音。
“儿臣给母后请安。”
允凝换下了蹴鞠时着的胡服,改穿了身青红捻金进百莺度花纹宫装,欢喜的快步走进内殿。
“这个时辰了却不在自己寝殿,跑来母后这里,可又是有何喜事?”
允凝一进来,李氏的愁态便消退了,眉梢眼角尽是笑意。
“今日我蹴鞠大赛中,我拔得头筹,尽为母后争得荣耀。”
“那陆家如何?”
“她怎可与我相较,不过,还是子茂哥哥技艺高超,远胜过他们。”说完埋头瞧着地,嘴角微微扬起着。
李氏轻叹了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道:“远道是客,你贵为公主,应有些风度才是。再者,女孩家出口该有些遮拦,怎可直呼男子名讳。”
凭李氏的眼光,自是瞧不上常子茂,四品指挥佥事如何配得上公主。可碍于允凝的执拗,只得随了她去。日后允枢若能顺利登帝,倒也可保凝儿荣华。
凝儿瞧出了李氏的态度,便趁机追问道:“母后觉得常大人如何?”
李氏微微点头道:“敦厚老实,且对允檀也算忠心,尚可。”
“那母后便将他择为儿臣驸马可好?”
“莫要满嘴胡话。还在太后孝期,若是叫你父皇听见,定不能轻饶你。”
李氏只是责她言语失礼,并未置驸马之事可否。允凝便只当母后是默许了,心满意足的回自己寝殿去了。
*
午时,邵芷兰受允凝昨日之邀前往永恬阁一聚,可同路竟又遇着了陆菡。
邵芷兰特意放慢了步子,陆菡却并未有先行的意思,转而哂笑道:“原来是简王的女人,无怪昨日那样猖狂,不过,听闻王爷并未娶妻纳妾,你怕是个连名分都没有的主儿罢”。
邵芷兰轻皱了一下柳眉,面露些许疲态,遇见这位大小姐,着实是出门不利。
“胡说!我家小姐乃是……”
邵芷兰打断环儿的话,说道:“陆小姐再哪般尊贵,亦不该随意议论皇室宗亲。若是被追究,到底是你会更吃亏些。”
邵芷兰之所以拦住环儿,是因陆菡这般的女子,她随母亲各处赴宴时已见过许多,若今日将自己的身份告知于她,那隔日便是全京城都知晓了。且不说如此招摇会否引来祸事,只怕朱允檀亦会生厌。
陆菡思忖了半晌,终是不能咽下这口气,“休想唬住我,议论皇室之人要被责罚的话,拿觊觎之人又当如何,想来你定是知晓王爷是为了避党争之嫌才娶了个知府之女,所以你便动了不该动的心思,赖在王爷这里。欲与那不受恩宠的女人争个高低。”
为避党争……当父亲接到旨意时,只顾着感念皇上仁德,不论身份皆予荣耀。满顺安亦举城欢呼,小小地方竟出了个王妃。却不曾疑心,是何故。原是如此。
她自是知晓夫妻之道,举案齐眉即是圆满,能似爹娘那般恩爱的,只是可遇而不可求。可仍是觉着心像是被揪着似的,有些说不出感觉,但却很快便消散了。
“论及聪慧,我远远不及陆小姐,哪里能有如此多心思。我与陆小姐并非同路,便先行一步了。”
邵芷兰尽量稳住了自己的举止,使她瞧着泰然自若。
陆菡勾起嘴角,冷笑一声:“又是往公主处去?只怕她今日不能与你把酒言欢了。”
邵芷兰听她一言,并未放在心上,晾她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将允凝如何。
才入了永恬阁的大门,便听见踢里哐啷的一阵声响,邵芷兰忙快步进内殿。
一侍女哭着迎了上来,哽咽道:“邵小姐可算来了,公主正伤心着,求小姐多加抚慰。”
满地的瓷器碎片,邵芷兰提起裙摆,小心的绕过才走到允凝身边,她正跪坐在床榻下头,满脸泪痕。
允凝见邵芷兰终是来了,便一把将她抱住又是痛哭起来。
邵芷兰伸出手轻抚着允凝,侧身向侍女问道:“到底何故?”
“公主她……今日陆家兄妹受皇上宴请,皇上问及陆家小姐婚事,她便言明有意于……有意于常大人。”
邵芷兰垂目思索着,怪道方才陆菡说了那一句,揽着允凝的手更紧了些,柔声问道:“皇上,可允了?”
“许是思及公主,皇上并未直接答允,只是赞许陆小姐慧眼识人。可却派人去知会了常大人,应是也动了心思。”
“何不去寻皇后娘娘?”
侍女倏然猛扣起了头,“公主今日已去过慈元殿配,娘娘不但不见,还令人看着公主,叫公主约束言行,求求小姐想想办法啊。”
允凝是皇后嫡出女儿,怎能不顾,可想起陆菡的话——党争,陆家的财力对朝廷无疑助益颇多。皇上自会顾及几分,纵是皇后也不敢轻易去逆皇上的意思。
允凝揩干眼角的泪,咬了咬牙,定定的道:“兰儿,你带我出宫可好?我要去子茂哥哥私奔!”
邵芷兰忙遮住了她的嘴,“凝儿万不可再说此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又可逃去何处,这话要传了出去,更要惹得皇上动怒了。”
将允凝扶上了塌,稳了稳她的心神,才又道:“你先好生歇着,我去想想办法来。”
*
听了下人的回话,陆准久久都不信,邵芷兰竟会主动来寻他。在屋内徘徊再三,唤来丫鬟替他梳妆更衣,还熏上了香。
陆准着了身青色祥云纹锦袍,黑发以镶碧鎏金冠固定,捋了捋身前邵芷兰给的佩环,眼角微微上挑,薄唇轻抿。
“二爷。”
陆准正要出门,小厮进来递了一纸书信。
“原是国公爷的帖子,他是爹的好友,自当我先拜访才是。”说着将书信置入了衣内。
“那二爷可是即刻前往,小的好去备车。”
陆准低头轻笑,道:“不必了,此刻有更重要的人。”
邵芷兰坐在偏厅下座,挺直了身子,攥着手中的帕子。这次她未带环儿来,想让陆准少几分戒心。
“邵小姐今日竟来在下院中,不知有何贵干?”
陆准大步流星的走至上座,理了理锦袍坐下,眼神直直的瞧着邵芷兰。
作者有话要说: 请假:12月23恢复日更哦
好像没有人在追,但还是请一下假,下个月要考试,暂时当作预读吧,喜欢的小可爱可以收藏了等我回来。
第8章
邵芷兰并未立即答复,只瞧了一眼屋里的下人,陆准会意,他亦觉得如此时刻,怎能有这些个腌臜下人碍事,挥了挥手便让退出去了。
邵芷兰这才低下头眼帘低垂着缓缓起身行礼道:“今日不请自来,实属唐突,望二爷见谅。”
陆准伸了伸手示意她起身,又道:“不妨事,你我已有过交情,算是相熟了。”
邵芷兰轻扶着椅子,才缓缓落座。此番她来这里,不只是为了允凝,亦是为自己,若不能得他心……得些恩情也是好的。若她可帮到允凝,免不得简王也会记着她的情。思虑良久,还是开了口。
“听闻令妹似是对指挥佥事常大人有意?”
邵芷兰言语虽轻柔,却掩不住她内心的担忧,陆家此次进京的只有他兄妹二人,若不能从陆准这里问到些什么,只怕这事无望了。
原来是为着这事,他还真以为她是个明白人,笑着说道:“菡儿与常大人之事,按理与你并无相干,你竟为她来寻我。你还真想爬简王这根高枝?”
邵芷兰搭着扶手的玉指不由得紧了紧,此时绝不是激怒他的时候,脸色微微一变,定了定神道:“我今日来此,只是为了知会一声。陆家若得罪了公主,便是得罪了皇后及两位皇子,二爷对令妹该多加劝阻才是。”
陆准剑眉微挑,道:“哦?如此听来,倒是为了在下了。”
邵芷兰抿唇轻笑不作声,内心只盼陆准真能信了她的话。
陆准两三步走下来,靠近邵芷兰,眯着眼道:“你若真如此想,不如尽快跟了我才是。”说着弯下腰,欺近邵芷兰。
她顺手推了陆准一把,见他身下掉出一页信纸,陆准只顾恼她并不曾注意到,邵芷兰迅速伸脚将它踢入桌底。
陆准见状冷笑一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简王的女人,既然话已说到这份上,我便直言,我确对你有意。你在简王府充其量算个姬妾,若你肯跟了我,我给你正妻之位。”
“正如二爷所言,我已是残破之身,又如何相配。”
陆准停下了脚步,转过了身,压低声音道:“我陆准从不是看重繁文缛节之人,只要你真心跟我,我定可不计前嫌。”
邵芷兰没心思听他的话,翻起桌上的茶盏,斟了些茶,从袖口中取了包□□末子往里抖了几下,端起茶盏款款向陆准走去。
“二爷。”
递上茶后,又缓缓行了礼。
陆准见她这般服软的姿态,忙笑着接过,一饮而尽。
“你若愿意,我即刻一纸书信知会父亲,择日便在京城先迎你……”
话说了一半,倏然觉着眼饧骨软,整个人便要立不住了,邵芷兰忙扶着他坐下。只片刻,那人便沉沉睡去了。
安置好陆准,她又俯身至桌底摸出了方才他掉落的信件。才放入怀中,“嘭——”一声,门被重重推开了。
邵芷兰猛的攥紧了手中的信件,直至看见朱允檀的脸庞,心才安了下来。她下意识瞧了一眼躺在一处的陆准,眼前的情形一时之间她竟不知该作何解释。
“殿下……我……”
宗生也进了房门,看着邵芷兰的神情,又瞧见自家主子不能再阴沉的脸,连忙上前道:“小姐,可安好?”
邵芷兰紧蹙的眉头稍稍松了些,对着宗生微微颔首。
朱允檀的脸色这才温和了下来,侧身对宗生道:“径直送她回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