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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上午,侯凝珍接过主持递来的符包,大家启程离开护国寺。昨日下了一场大雪,原本就难行的山路,更加湿滑。凤朝平和凤朝元骑马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侯凝珍的马车,凤朝阳的马车走在最后。
在护国寺的这三日,侯凝珍异常安静,凤朝阳想着道士口中所说的‘劫’应该就在这回京的山路上了。凤朝阳撩开帘子,看着马车正常的行驶在山路上,随后用左手探了探袖中藏着的精致小刀。重生一世,她便习惯在身上带一把防身武器,思来想去还是小刀最实用,用好了可以一击毙命。
车上海棠和子衿正围在炉子上生火,冬日本就寒冷,再加上马车行驶在山路上,山上寒风凛冽,寒气能轻易的穿过马车的车壁直逼而来。
突然海棠丢了手中的火折子,抱怨道:“这张管事越来越放肆了,竟然敢给小姐放这种炭火。”
凤朝阳裹紧身上的狐裘,她本就怕冷,重生一世,她的身体大不如从前,如今更是不禁风寒:“炭火可是有什么问题?”
“这碳似乎生不起来。”子衿给凤朝阳灌了个汤婆子暖手:“小姐,要不叫停马车,去二夫人那里要些碳吧,不然这样走到客栈,您的身子定受不得。”
凤朝阳望着乌黑的煤炭,微微皱眉。她不相信侯凝珍此行护国寺就是为了把她的碳换掉,她定还有别的图谋。上一世,她给了侯凝珍两个帖子,此时的侯凝珍正为她两个女儿忙的不可开交,如今她既然舍得在这时间来祈福,就一定有其他什么事大过了郡主宴会。
但是护国寺这三日,侯凝珍可以说是徒劳无功,她既没有见到云空大师,也没对她下手,凤朝阳绝对不信她是为了爹爹和四叔来求符包的。
凤朝阳仔细的回忆着上一世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除了郡主宴会,还值得一提的就是爹爹和四叔提前凯旋回京,但这件事对于侯凝珍来说应该算不上是好事。那她为何要突然出门呢?这一世与上一世唯一不同的就是帖子少了一个,对了,帖子!
“小五?你车里怎么了?”侯凝珍的声音突然从车外传来,马车不知道何时停了下来,凤朝阳回过神撩起帘子便看见侯凝珍站在雪地里向车里张望。
凤朝阳看了看车内,子衿和海棠已经不再了,想是在她发呆的时候已经下车去要了炭火,凤朝阳转头看向窗外,对侯凝珍说:“我这边的炉火不热,让子衿和海棠去你车上取些。”
“这样啊,子衿和海棠突然跑来,二婶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呢。”侯凝珍说着好像松了口气似的:“二婶知道你怕冷,这就让子衿和海棠多拿些来。”
凤朝阳闻言点了点头,对侯凝珍道:“二婶快回车上吧,山里太冷了,着凉了可不好。”说罢放下窗帘。
车外,侯凝珍望了望周围,然后给车夫递了一个眼色,随后向自己的马车上走去,她刚踏上马车,便听见一声嘶鸣,凤朝阳的马发狂了,完全不听控制,跌跌撞撞的向左侧密林中跑去。
凤朝阳只觉得马车一瞬间变得颠簸无比,帘子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凤朝阳听这声音心下想马车应是跑进树林了,她就知道侯凝珍废了这么大的力气跑到京郊,绝对不会只为了换她一盆炭火。
凤朝阳试探的推了推车门,果然被外面上了锁,她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手中紧紧的握着藏于袖中的小刀。
马车颠簸了许久,终于停下来。车门被打开,寒风卷着大雪涌入车内,一张阴狠的脸出现在车外。
凤朝阳见了,率先开口:“开个价,放了我。”
那人听了突然狂笑起来,狰狞的面孔有些骇人:“若是别人我也许可以考虑考虑,但是你,我必须要杀了。”
凤朝阳听了此话,沉默下来,侯凝珍既是为了帖子而来,那必然是要让她参加不了郡主宴会,若说侯凝珍有胆子绑了她,她信。但是若说是杀了她,侯凝珍恐怕还没蠢到如此地步,看来这个车夫绝不是侯凝珍雇来的那么简单。
凤朝阳定了定神,故作轻松的问:“这么说,你认得我是谁?”
“当然认得,凤乾雍的嫡女,镇北将军的掌上明珠,我说的没错吧?”
“没错,不过……”凤朝阳面上云淡风轻的笑了笑,暗自打量身前的人。
车夫闻言皱了皱眉:“不过什么”
“不过,我以为侯凝珍没有这个胆子杀我。”
车夫听了冷哼一声:“她是没让我杀你,可是人在我手里,我想怎样就怎样。”
凤朝阳慢慢的将袖中的小刀出鞘,然后眸子紧锁着面前的车夫,车夫的身材很强壮,似乎是习武之人,想着他刚才口中说了父亲的名字,凤朝阳试探的问:“你认识我爹?”
“何止认识?应该是恨入骨髓。”一提凤乾雍,车夫的脸色更加难看,眼中杀机涌动。
“是么?我也是。”凤朝阳轻声说道。
那车夫显然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我和你一样,对凤乾雍恨入骨髓。”
车夫的脸上一瞬间神情复杂,随后他不屑的笑道:“小丫头不要蒙我。”
“我为何要蒙你?他常年在外打仗,将我一人留在府中,又偏爱我姐姐,对我毫不关心,我为何不恨?”
“真的?”车夫的眼底闪过一丝疑虑。
凤朝阳见他微微动摇,撇过头冷哼一声:“爱信不信。”完全一副千金小姐耍脾气的模样。
车夫见此,沉思了许久,依旧面露凶光:“那又如何?我杀了他的女儿,他怎可能无动于衷?”
“当然不可能,他也许会感谢你。”凤朝阳似是赌气的说道:“或许你杀了我姐姐他才真正的痛苦,我娘是因为生我难产而死,他对我除了漠然就是无视,恨不得没有我这个女儿。”
凤朝阳见车夫犹豫不定的神情,继而诱惑开口:“说实话除了钱,我什么都没有,你放了我,多少钱都给你。”
“你这么有钱?”
“你以为将军府的嫡女是吃素的吗?连侯凝珍一个庶出的夫人都能给你出那么多钱,我差什么?”
车夫沉思了许久终于动摇,说道:“五百两。”
凤朝阳心下冷笑,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她不甚在意的问道:“黄金?”
车夫显然一愣,没想到这小丫头一开口就是黄金,他本以为五百两白银已是上线,如今五百两黄金摆在他面前,他岂有不要之理?当即放下了杀心。
“那你送我回护国寺,三日后辰时,京都落霞轩,我将钱给你。”
“现在放了你可不行。”车夫略带阴险笑道:“二夫人的钱也是一大笔,为了防止你逃跑,我得先绑了你。”
护国寺,云空门。
萧景尧坐在殿内,对面是一个古道仙风的老僧人,两个围着棋盘,室内檀香冉冉,烛火燎燎。茶过三巡,萧景尧落下白子:“承让。”
云空捋了捋胡须:“此次上山是为何事?”
“几日前,两生镜突发异象,不知可是受了什么召唤?”
云空大师闻言,闭上双目,掐指一算:“远在天边。”
“远在天边?可测出什么方位吗?”萧景尧端坐在榻上,紧张的神情中略带期盼。
云空睁开双眸,看着萧景尧笑了笑:“缘来缘去,自有其法,侯爷不必执着。”
萧景尧闻言先是一顿,随后微微颔首:“受教了。”
云空点了点头:“时候不早了,侯爷下山吧。”
萧景尧站起身,微微一礼:“告辞。”待他走出几道门,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侯爷,山路湿滑,林间小路风景却尤美。”
第18章 再遇林中
山间大路上,侯凝珍命人阻止了想要去追马车的子衿和海棠,将两人带回了马车,返回京都。凤朝阳的马突然发狂,凤朝玥和凤朝玉两人也受了不小的惊吓。
“娘,咱们的马车会不会也像五妹妹的马车一样发狂?”凤朝玥坐在侯凝珍的身边担心的问。
资惜琴见了,似笑非笑道:“四姐儿放心,你娘是绝不会让这马车发狂的。”
侯凝珍闻言看向资惜琴,眸中满是警告,资惜琴挑了挑眉,似乎并不将侯凝珍的警告放在眼里。车内,子衿和海棠看着这一家人,都在担心自己的马车会不会发狂,却没有一个人想着去救凤朝阳,内心满是气愤与寒意,海棠更是担心的红了眼眶,怒瞪着侯凝珍。
侯凝珍瞧了笑道:“海棠姑娘这是怎么了?”
子衿见了暗下推了一下海棠,然后对侯凝珍道:“海棠许是被刚刚的场面吓到了,只是二夫人,咱们真的不用去找小姐吗?”
侯凝珍听了端起茶,品了一口:“不是不去找,是这山间道路迷乱,就算找也找不到,说不定还要在此迷路,更何况,小五的车夫是府里的人,等到受惊的马匹安静下来,自是会带小五回来的。”
子衿和海棠在心里虽恨透了侯凝珍,却也知道她们的命就掌握在侯凝珍手里,如若自己不能安然返回,就没人会告诉大姑娘和老夫人真相。
子衿年长,到底比海棠沉得住气:“还是夫人您思虑周全。”
马车外,凤朝元得意勾起嘴角。前几日在护国寺门前凤朝阳抢了他和哥哥的风头,还暗示他们学艺不精,如今她的马发狂,正好让她吃点苦头。凤朝平看着凤朝阳的马车冲进树林,已经不见影子,想起了自己母亲的话,暗暗勒紧缰绳。
林间雪洞,凤朝阳被紧紧的绑住,车夫在一旁升起了火:“今明两日我们就在这里待着,你最好老实点,省得吃苦头。”
凤朝阳沉默的看着熊熊燃烧的火堆,火光照得她的小脸十分明艳。车夫看了突然生了一丝别的念头,凤朝阳感受到了车夫变化,冷声道:“你若敢碰我,我必咬舌自尽,五百两黄金和侯凝珍的赏金你都得不到。”
车夫似乎被浇了一盆冷水,脸色沉了下来,他站起身:“你老实呆着,我去找些吃的。”
凤朝阳对上他的目光,似是十分乖巧的点了点头。
车夫离开后,凤朝阳打量了一下雪洞环境,然后向洞口望去,只见青松针叶密密,显然雪洞处在高处。凤朝阳拿出袖中的小刀,慢慢的摸索着割着手上的绳子,由于看不见再加上角度不对,刀刃很容易割偏,不一会,凤朝阳雪白的小手已经被刀割出了一道道伤口。
这车夫此刻虽为财所动,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反悔?她绝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与其自己在别人手中奢求安全,不如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奋力一搏。
更何况她怎么可能会让侯凝珍如此轻易的得偿所愿?不知道过了多久,凤朝阳终于割断了手上的绳子,此时她的手上已满是一深一浅的刀口,她顾不上流血不止的双手,快速隔断脚上的绳子跑出雪洞。
没想到刚到洞口,凤朝阳便撞见打猎回来的车夫,此时若是被他抓住,必死无疑,凤朝阳趁他还没反应过来,用尽全身力气推了他一把,车夫一个不稳便顺着陡坡滚了下去,凤朝阳见此向反方向跑去。
林间大雪深积,凤朝阳一脚深一脚浅的跑着,不一会速度便慢了下来,身后,车夫很快追了上来,凤朝阳紧握着手中的小刀,做了和他拼命的准备。没跑几步,凤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