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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秋没好气的白了宁以恒一样,刚想说什么,车外轰隆隆的一片响声,宁以恒眼睛眯了眯,嘴角露出笑意“看来赶不及安营扎寨了。”
苏念秋赶紧披上蓑衣,对着宁以恒说道“外面需要我们安排,既然天公不等人,我们就要抢时间。”
苏念秋带着蓑衣奔向苏家的车队,指挥着避雨事宜。宁以恒环胸站在苏念秋身,犹自笑起,娘子也是一个急性子的人呢。风渐渐吹起她的蓑衣,雨滴渐渐落下,看着她鼓着红红的小脸有条不紊安排的模样,真是可爱的很。
雨滴越来越大,雨水越来越密集,风也渐渐变大,天上开始电闪雷鸣,轰隆隆的雷鸣令人胆颤,耀人眼球的闪电令人心寒。
宁以恒皱眉看着天空,心里开始凝重,这云似乎过于重,这雨似乎过于暴烈,莫非是台风?江浙多台风,这莫不是赶上了?随着雨势越来越大,人站在雨里越来越吃力,大帐挡雨的能力开始飘摇不定。
宁以恒抓住苏念秋,把她锁在怀里,对着周围的影卫说道“所有横影着蓑衣,账外钉木桩,要快!”
几百人的影卫瞬息赶赴宁家大帐,苏家大帐开始钉木桩。
沈易之看着这越来越大的雨势,听着周围越来越嘈杂的女眷哭音,沉声下令“沈咏卫,账外木桩钉牢!咏影,护送沈家主子们进账随我安抚!”
沈易之走进账里面对着横涕肆流的宁家少爷,小姐,女眷们,皱了皱眉头,对着父亲沈冲说道“父亲,您身为族长,当知此时不宜军心生乱,还是莫要让族人哭泣,这雨虽大,但是搁不住哭声远播,损了沈家清誉!”
沈冲点点头对着身后哭泣不已的众人,喝道“沈家子孙,岂是尔等鼠辈!再哭者,逐出账内!”
沈易之见哭声小了,带人前去皇家账内,只见皇家账内亦是女眷垂泪之景,慕容霜有些不快的看着沈易之,说道“琅琊沈家处理不了区区风雨吗?”
沈易之负手说道“已派人加紧木桩。”
慕容霜只能看着沈易之干瞪眼,他也知道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此时账外一道雷电正好劈死一棵百年老树,慕容霜看着着火的古树,龙目圆瞪“铁柱没有引雷?”
沈易之看着账外的树,此时宫内女眷哭声变大,不知该如何回答。
苏念秋与宁以恒携伴而来,只见苏念秋凌乱的发丝上早已湿透,苏念秋看着自家哥哥苏玉卿,点了点头,对着舅舅慕容霜说道“舅舅,这账外铁柱已经引雷,怕是树木茂密,雷电被树木索引,不过侄女看来应不会袭击王账才是。”
慕容霜见苏念秋有着安抚军心的意思,纵容道“你一个妇道人家,何以见得?”
苏念秋看着账外燃烧的古树笑道“雷者,从不在同一处袭击第二次。且这云势变浅,雨势减小,似乎有南去的意味,想来这雷电亦是末期。只不过雨可能要下到明天才行,倒是拖累了北迁的进度。”
苏念秋走近慕容霜,笑眯眯的又道“各大世族已经派影卫镇守账外,有着这以一当十的影卫,何惧区区一夜风雨?舅舅乃是一国之主,龙之天子,自然镇住妖邪。当知紫微北斗在,皇气巍巍然,魑魅魍魉散,天下自安然。”
慕容霜大笑道“秋县主不愧是朕的外甥女,甚合我意。”
苏念秋走向女眷,娇憨一笑“诸位婶婶,姐妹,莫不是不相信咱们皇家威仪,舅舅龙御周天?”
话落,哭声停。苏念秋看向慕容霜,有着调皮和自信。
慕容霜指了指苏念秋笑道“你呀!”
苏念秋眨眨眼笑起“我也是为舅舅着想。”
慕容楚人此时站了起来,抽着鼻涕看向苏念秋,一脸疑惑“念秋表妹,为什么你不怕呢?”
苏念秋看着慕容楚人,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贾南风,嘴角动了动,干笑道“我有舅舅在这里,就什么都不怕了。”
慕容楚人偷偷看了一眼慕容霜,嘟囔道“可我还是害怕。”
贾南风拉了拉慕容楚人的袖子,示意他闭嘴,笑道“哎呦,这天公雷鸣,我一个妇道人家都害怕,何况你家表哥。哎,这雨势是小了,不然我真怕大帐掀了去。还好父皇龙威庇佑。”
苏念秋看着贾南风又开始拍马屁,笑道“嫂嫂所言甚是。”心中却闪过万般厌烦。
贾南风看向慕容霜,眼睛带着希冀“父皇,这粮草今天浸湿,莫不是要换掉粮食重买?还是晒粮食?”
沈易之白皙的脸上扬起笑意“太子妃娘娘莫担心,粮草已经妥善安置,无需购买。”
宁以恒看了一眼沈易之,帮腔道“世家影卫一半去镇守和保护米粮,太子妃娘娘勿忧。”
贾南风拍了拍小心脏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慕容楚人轻轻打了一个喷嚏,揉揉鼻头懵懵懂懂的说道“好凉,要是每个人都有一碗姜汤该多好。”
慕容霜扭头看向楚人太子,目光闪烁,太子终究不是真傻吗?竟然知道雨中预防寒症,是百姓之幸吗?
贾南风心中雀跃不已,看来父皇更满意自家夫君了,只怕太子之位坐稳了。
沈易之连忙说道“太子所言极是,沈易之这就去吩咐姜汤。”转身快步离去。
宁以恒看着慕容霜,眼中带上了些许的感情“你可有着凉?”
慕容霜看着宁以恒关切的眼神,透过他,仿佛在看另外一个人,笑的极为温柔“你会在意吗?”
宁以恒知道慕容霜在看自己,想着娘亲,点点头“会。”
慕容霜摆摆手“你快去领姜汤,莫要让她。”话一顿,看向宁以恒有着深意“他们着凉。去吧。”
宁以恒颔首,带着苏念秋离去。慕容霜看着离去的宁以恒,坐在龙椅上,看着手中的蝉玉,自语道“今天你可有受到惊吓?”
☆、第六十二章帝王之梦
慕容霜再帐篷里喝了一夜的酒,不理外面的狂风骤雨是如何的让人不安,也不理沈家是如何安排皇家子弟在另外大帐休憩,仅是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拿着酒杯一口接着一口的灌着,朦胧醉眼之间看着外面的景色,仿佛回了二十年前的时光。
那时候与沈冲、宁玉敬共同游历天下,那时候鲜衣怒马的公子哥儿不知江湖为何物,也不知恐惧为何物,仅凭着一身是胆非要闯个名堂不可。那时初见秋雪是什么季节?好像也是狂风骤雨的夏季,一个背着药篓的女子来亭子避雨,四目相对,爱情就在那时迸发。
再次见面是少年莽撞的三人破了缪王府的圈地杀人案,却不慎被缪王府的爪牙伤到,误打误撞的被送到秋雪的药铺救治。那时候的秋雪是如此的善良又是如此的温柔,仿佛天地间仅仅是单纯的对与错,仿佛人世间仅仅是单纯的是与非。还记得秋雪涟涟美眸盯着自己,柔柔嗓音安慰自己的时光,假如时间就此停住该多好?
慕容霜看着手中的酒,握紧酒杯,眼睛闪过一抹阴鸷,本该由自己捧在手心的女子,最终却属于了口口声声效忠于自己的宁玉敬!为什么,秋雪选择的不是自己?为什么?
慕容霜眼角滑过一滴泪珠,看着外面狂风骤雨,轻咳一声,站起来,由着太监打着伞,也不顾及雨丝打湿龙袍,全凭着心中一口浊气走到宁家大帐外。慕容霜负手于后,静静的看着账内微微灯光,静静的听着秋雪柔柔的嗓音说着关怀的话语,可是这些都不是给自己说的,可是这些都不是属于自己的!可怜自己堂堂帝王,可怜自己手握晋朝国运,就算挥斥方遒又如何?最爱的女人,不属于自己。
慕容霜本想进去,可是又胆怯了,那夜宁玉敬新婚,是自己强硬了夺得了本该属于自己的童贞,即便知道宁以恒并非自己的孩子,但是仍旧有着些许的期待。
慕容霜转过身子慢慢踱步走回皇族大帐,狼狈的跌坐在大帐内的软塌上,手抚了抚被雨水打湿的脸,看着铜镜中鬓发斑白的自己,一股怨气横生,闭上眼压下怒气,只是这一切又出现在眼前。
赵公公接过內监送来的衣衫,尖细的嗓音带着浓浓的关切“陛下,夜深了,更衣吧?”
慕容霜看着赵公公,此时的他不再是帝王,不再是人父,仅仅是一个茫然的老人,沧桑的声音透露出丝丝脆弱“小赵子,你说朕登基多久了?”
赵公公看慕容霜没有反驳自己更衣的话语,壮着胆子,服侍慕容霜更衣,尖细的嗓音缓缓说道“陛下登基十八年了。”
慕容霜看着外面的雨水,目光透过雨水,透漏着茫然“这十八年来,朕御下有方,为什么偏生育儿无方?”
赵公公顿了顿,轻声问了下“陛下?”
慕容霜叹了口气“朕的皇后,伉俪情深的皇后生的龙儿偏生是个痴儿,我又该如何?”
赵公公手抖了抖,未敢搭话。
慕容霜看了一眼赵公公,嘴角扬起一抹戏谑“老东西,倒是怕什么?”
赵公公恭顺的垂下头“老奴只知殿下宅心仁厚。”
慕容霜叹了口气“说真话就真的那么难吗?”
赵公公叹了口气“陛下,儿孙自有儿孙福,莫要替儿孙想多啦。”
慕容霜摆了摆手“但愿朕的决定没错,也愿这后世子孙不愿我此时的决定。”
赵公公有些哽咽,看向慕容霜眼上闪过一抹怜惜“陛下,您的决定后世一定会理解的。”
慕容霜看着赵公公“会吗?”
赵公公笃定的说道“一定会的。”
慕容霜轻笑出声“罢了,我也是一时伤感,你出去吧。”
赵公公看了慕容霜一眼,退到外面幕账,看了看阴沉的雨天,叹了口气,只怕这晋朝已经变天了。
慕容霜闭上眼,迷迷糊糊的睡着,慢慢的进入了一个梦境,一个令他不快但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梦境。
那是一个到处张贴红双喜,红艳的喜床上坐着一个娇嫩可人的新娘,大红的衣袖金丝滚边,鸾凤呈祥的霞帔彰显的新娘娉婷袅袅,素白的手腕带着珠翠欲滴的翡翠镯子,沉得手腕更是白皙。她就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他就痴愣愣的站在那里。
“是敬吗?”柔柔的声音发自女子的口中,令眼前的男子身躯一阵。
女子见男子不回话,掩嘴笑道“真是个呆子,平常你的油嘴滑舌哪里去了,竟然就这般傻傻的站在那里,也不知道过来掀开红盖头,也不怕凤冠压坏了你娘子的小脖子。”
银铃的笑声,咯咯的在耳边回响,但那声敬哥哥却让男子止住了前进的步伐,仅仅站在那里。
“这是怎么了?莫不是今日酒喝多了?你酒量本就差,今个儿是咱们的洞房花烛夜,你若是喝醉了,看我怎么罚你。”女子有些关怀的问道
“洞房花烛?”墨色锦衣的男子自言自语道“你很期待吗?”
女子楞了一下,听声辨音,脸上闪过诧异“你是谁?”女子掀开红盖头,看向男子,眼睛瞪大“陛下?”
墨色锦衣男子,好看的眉眼闪过一抹恨意,一个闪身走到女子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女子“陛下?为何不是霜?”
女子捂住嘴巴“这里是我与敬哥哥的婚房,你此时出现在这里与礼不合。”
墨色锦衣男子前倾身躯,靠近女子“你很期待吗?”
女子眼睛闪过了一丝恐慌,随机掩下“霜,你能来喝喜酒,我很高兴。你和敬哥哥还有我都是好朋友,我很开心你能来祝福我。”
墨衣男子失控的握住女子的手,执拗的问道“祝福吗?你看我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