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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瞧这夸人,当真是高明,说的我都无法反驳。明明说的都是道理,可我话里话外都听到了奉承,果然是静月宫一呆数年的皇子,就是精明。”石闵又笑了笑“你可恨自己在静月宫?”
“作为人,谁不希望一生下来和和美美,谁又不是渴望富贵无虞母慈子孝?可偏生我的命格八字重了些,过得竟是不如意。可这事有两面,人有正邪,天有阴阳。这多年的不幸却造就了我比别人早熟,造就了我比别人更精通一些事情,比如溜须拍马,比如察言观色,比如按捺性子,比如以小博大,这都是我比别人强的地方,也是我活到现在还游刃有余的本事。这样能存活至今的绝活都是来自静月宫,却又是我的福气。”石遵叹了口气“这般想来,就算是恨竟也是不恨了。”
“说得好。”石闵鼓起掌来,看向石遵笑起“早先我还觉得你甚是稚嫩,如今看来,我家艳艳嫁给你当是极好。”
石闵站了起来,拍了拍石遵的肩膀“你若是继承了大统,可别忘了我这个老丈人啊。”
石遵连忙吓得站起来,带着虔诚和谦虚“驸马爷可为君,岂能是我一个小小的石遵所能束缚?若是石遵有那机会,定然将皇位禅让驸马爷,以表衷心。”
“你多虑了。”石闵哈哈笑起“哈哈,看来你不只懂得察言观色,这心思倒是越的小心,我不过是随口一说,你却当了真?不过我还是看着你,我着未来的女婿,定然又这九五之尊的面相,加油吧,我一定会力保你的。”
石遵连忙施礼,一脸紧张,拿不准石闵是试探还是说笑。
直到石遵走出书房还是战战兢兢,石艳艳跑过来,拿出帕子丢给石遵“我父亲当真那般可怕吗?你竟然如此多的冷汗,当真是让我诧异。”
“冷汗?”石遵回过神来,看向近在咫尺的石艳艳,看她认真的神态,摸了摸自己头上的汗珠子,回过神来笑起“我还活着?”
石艳艳没好气的从他手里抽出手帕给他擦着汗,边擦着边数落道“多大的人儿了,青天白日里的乱说,看看你这一头的汗珠子,还以为你水洗了一番。”
石遵握住石艳艳的手,以往从没仔细看过石艳艳,总觉得她过于活泼,虽然可以利用她来巩固自己的地位,但总是觉得女子该是温婉伊人的好。可如今,看着她为自己擦汗的模样,竟然失了魂,手突然攥住她的,力气之大让石艳艳都诧异了起来。
“你可是在担心我?你未来的夫君?嗯?”石遵将石艳艳拉近自己,看着石艳艳微微害羞的目光,心中也是有了些波澜。
虽说这个石艳艳平日里没脑子了些,可终究是个善心的姑娘,如今看她这番姿态,怕是对自己很是在意。都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人,有情郎难寻,真心的姑娘更难找,如今找到这样一个爱护自己的姑娘,当真是令人愉悦的。
石遵见石艳艳不敢回答,托着她的下巴,笑起“男子十二便成婚,你这是等不及了吗?”
石艳艳一步一步的后退,带着恐惧“没有,我没有,你胡说些什么?”
石遵步步紧逼,他难得有了调戏女子的姿容,一改以往一本正经的模样,含着笑却是极尽妖娆“你倒是有趣的紧儿,平日里粘着我,如今却又想躲开我?这世上有这般容易的事情?左右我明年便是十二岁了,可娶妻了。”
“胡说八道。”石艳艳脸一红一巴掌将石遵推倒,捂着脸跑开。
石遵皱了皱眉,看来这丫头听不得情话啊。
宁瑶正在浇花的手顿了顿,看向三水“查出对我下毒的人了?”
三水看了看一旁的索织,瘪了瘪嘴巴,索织仗着比自己辈分大,竟让自己说些惹少爷不开心的事情,瞧瞧少爷的脸色就知道,少爷定然是恨上了。
“说是石宣。”三水有些紧张的后退一步。
“石宣?倒也是个有趣的。”宁瑶转动轮椅,看向三水,国色天香的面容带着杀伐果决的狠厉“三日后便是他行刑,我岂能轻易饶了他?”
宁瑶笑起“索织,我听说二十四种酷刑有一些可以让人不死还能让人生不如死,对吧?”
索织身后面的冷汗哗哗流下,少爷这是怎么了?他这般说着,莫非是要做些什么事情?
宁瑶歪着头继续笑道“地狱之门打开,拔舌割喉,刺目挖眼,铁链鞭笞,锁骨穿金,生拔头,当是最痛,也是极好。”
索织还没反应过来,宁瑶已然翩然而去,只留下三水和自己面面相觑,少爷想必是恨极了吧?
这赵国开国以来很少有太子被处以极刑的先例,这石宣算是打开了这个先例。
石虎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石宣关在盛放坐具(今马桶)的铁笼子里,这坐具腥臭难闻,靠近别让人呕吐不止,可石虎偏生做了更让人难以忍受的事情。石宣的下巴被石虎用铁环穿透上了锁,而石宣的锁骨也同样被铁环穿透。石宣本就人高马大,这般蜷缩在铁笼子里,笼子里面到处都是腥臭味和血迹。
至此还不算,石虎还找到石宣杀害石韬的凶器,逼着石宣舔干净上边的血渍,一边舔着血渍一边还要拿着浸了盐水的鞭子鞭笞着他石宣。
石宣到底是石虎的亲生儿子,这般虐杀亲子,真乃是青史罕见,闻所未闻,甚至是骇人听闻的,都说虎毒不食子,而石虎这只老虎却把儿子剥皮抽筋。
石虎的手底下到底有些能人,有来自西域的僧人佛图澄看见石虎这般虐杀石宣,当是忍受不了这人间地狱的惨状,曾劝过石虎。佛图澄告诫石虎,石宣和石韬都是他的儿子,石韬已经死了,若是为了给石韬报仇而虐杀了石宣便是祸上加祸。
佛图澄还说,若是石虎大度,则福佑赵国,若是虐杀了石宣,恐怕石宣会变做彗星,冲煞了赵国的国运。
本来石虎听着佛图澄这位活了117岁高僧的话,赵国国祚还是可以绵延,可石虎是何等执拗的人?少年时代的石虎就是个嫉妒成性,嗜杀成性的叛逆少年,人到中年更是自大自负。
石虎没用听进劝说,反而在邺城城北堆了草堆,草堆上面设了一个横杆,横杆末端放了一个轱辘,轱辘绕着绳子,打算将绳索套在石宣的脖子上,用轱辘绞上去。
这时的石宣刚被从铁笼子里跟拖死猪一样的拖出来,被按在地上,让伺候石韬的太监过来,亲自一根一根的拔掉石宣的头,弄的石宣满头是血。石宣叫骂着要变成厉鬼,要看着石虎如何身异处,死无葬身之地。
石虎哪里容得石宣这般忤逆自己,尤其是在群臣面前?便命人拔了石宣的舌头,挖了他的双眼,跟拉着狗一般,拉着他走向草堆。
石宣是被半拖半拽着走到草堆的,走到这里,已然气息不稳。
石虎未见任何怜悯之色,反而更加狠厉的将石宣的手脚砍断,甚至剖腹取肠,说是要让石宣按照石韬的死法给大臣们看看,看看石宣到底多么穷凶极恶。可是石虎万万没想到,自己死后,也是被人这般剖腹取肠,曝晒与天地之间,真是时也命也。
石宣疼的只剩下倒抽气,石虎也不放过他,愣是将他石宣放在了草堆之上绞杀,绞杀之后放火将石宣烧了个干净。
这一天,大臣们看见的是一个帝王,为了自己的皇位,极尽杀戮。
这一天,大臣们看见的是一个帝王,为了自己的权势,残忍至极。
这一天,大臣们看见的是一个帝王,为了自己的地位,不顾伦常。
这一天,大臣们看见的是一个帝王,为了自己的私仇,泯灭人性。
也许石虎永远也不知道,他亲手虐杀了石宣,而他的臣子们也被他亲手毁去了忠诚。
一个国家或许可以固若金汤,可若是内部之人先行分崩离析,这固若金汤也会土崩瓦解,被有心之人利用,如履平地一般让赵国毁于一旦。
石遵闭着眼睛,移了移角度,石虎这般凶狠,以后还是要更加谨慎为好。这虎毒不食子,只怕在石虎眼里根本是不值一提。虐杀完石宣,石虎竟然兴高采烈的让众臣去豹林饮酒作乐,酒池肉林,何其荒诞,何其可笑?
石遵看着坐在高堂之上的石虎,垂下了眼睛,这赵国只怕要变天了。
石闵皱起眉头,石虎对自己儿子都这般无情,还会对谁好?当初岳父石勒的话果然应验,如今还是早些谋得这大位才是。只有这般才能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才能保住自己的子嗣血脉。这人对于穷凶极恶的人呢,必然要比他更狠才是。
☆、第三百一十章计嫁沈易之
刘娟对着石虎极尽谗言,石宣死后选了石世为太子,幼子为太子算是应了石虎幼年储君不敢害君上的想法,却动摇了赵国根基,害了赵国根本。
宁瑶坐在轮椅上放下手中的书卷,淡淡一笑“储君不是你,你可恨了?”
“若是他人,我必然装腔作势一番,若是你,需得真心。自然如你所说,我定然是恨了。”石遵笑起“我也是皇子,待石虎逝去,必然可取而代之。如今我也年幼且等些时日便是。”
“不错,这样我也算放心了。”宁瑶将书卷放进一旁的木箱子里。
“你这是要回晋朝?”石遵眼睛瞪大。
“是要回去了,毕竟我离开了五六年了。再说我义父……”宁瑶才话说到一半就见沈易之满身是血的到来。
宁瑶住了口看着沈易之除了气喘吁吁以外,似乎一切完好,这血怕是别人的吧?
“沈家家主怎么这般而来?可有受伤?”石遵倒是关怀了几分,赶紧走到沈易之身边。
“无事,我不过是亲自手刃了下毒害宁瑶的人儿罢了。”沈易之笑了笑“阿瑶有你这朋友倒是极好,总算你是真心待他。”
“可是石宣已然死了啊。”石遵愣了愣。
“石宣是死了,可是他的家人便要代替受过。”沈易之长剑亮了出来“他家人委实太多。耗去了我一些力气。左右那石虎就是要诛杀的,我替他为之。”
“石虎素来石宣生的那个小子,你也给杀了?”宁瑶看了一眼索织,索织取来沈易之留在赵国的外衫,带着笑。
“那小子是个机灵的,跑到石虎殿里抓着他的衣服不放。石虎本想网开一面,奈何石虎自己下的令,要对石宣斩草除根,故而被人生生托了下去斩了。石虎蹲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算是他对自己孙子辈的一个情谊吧。”沈易之从容的换下衣衫。
“你爹娘最近忙着帮你姨母走动,只得我来亲自接你,你的东西可准备妥当了?”沈易之看了看三水。
三水连忙说道“都准备妥当了,天不亮就开始收拾了。”
沈易之点点头,笑起“如此,咱们父子俩便走吧。”
宁瑶转了一下轮椅笑起“大祗,这个算是我送与你俩的订婚之礼。”
石遵看着三水捧来的大颗夜明珠,这一颗足以无价。
“这未免太贵重了些。”石遵讶异的看着宁瑶,他怎么会送这般贵重的礼物?
“贵不贵重,我是不知道,但是艳艳左右都是我的妹妹。这妹妹出嫁之礼岂能随便?收着吧。”宁瑶笑了起来“若是还礼,你俩赶紧生个大胖小子吧。”
“大祗谢过了。”石遵躬身行礼。
苏念秋站在建康城为,看着风尘滚滚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