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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风车……风车……”
宁以恒抱着宁瑶走向卖风车的小摊,看了一眼索融,小摊的摊主抬起头看向宁以恒,本是无意一瞥,却不曾想停住了眼神。
宁以恒有些纳闷的看着小摊摊主,“你认识我?”
小摊摊主摇摇头,“不认识,只是初见先生这般仙人姿容,有些发呆。我羯族之人竟有先生这番南国面貌,倒真是奇事。”
宁以恒儒雅的笑了起来,“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晋国的太子慕容绍不是跟着他母亲一般,有着辽西鲜卑族的样貌吗?这蓝眼睛,黄头发,高挺鼻梁,不一定非所在地域罢了。”
小摊摊主了然的点点头,“先生所说有礼。”
宁以恒抱着宁瑶走回苏念秋的身边,却被苏念秋揶揄起来。
“你这长相,若是不想惊动别人,也真是不可能了。这男生女相,南国才有的妖媚姿容,这妖娆的身段,这魅惑的脸蛋,这小巧殷红的唇瓣,若有人说你是女郎,只怕也会有人相信呢。”
“多谢娘子谬赞。”宁以恒笑了起来,“只是娘子啊,就算我再貌美如花得让世人迷惑了眼睛,让他们误认为我是女郎,我怀里的小子是我的种,这没错。”
宁以恒不怀好意的继续笑道:“而我身边的佳人,是我的夫人,这也没错。我有妻有子的,就算被人说成董贤之颜又如何?只要我在你面前是个汉子就好,是不是?我的娘子?”
苏念秋老脸一红,轻啐一口:“呸,你个没正经的。”
宁以恒感慨道:“我倒是庆幸,这匈奴族和羯族的人朴实,不像咱们晋朝汉族人掷果盈车。不然一会我这番尊容再加上咱们小子的这皮相,一会半会真是难以脱身。”
苏念秋环胸的看向宁以恒:“你倒挺自信。”
宁以恒摇摇头:“娘子,你信不信咱们家这小子长大了,定是阻断街头巷尾的祸头子。”
苏念秋看着宁瑶唇红齿白,有着宁以恒倾国的样貌,又有着自己娇俏的神态,这是晋朝汉族最喜欢的姿色,怕真是会迎来掷果盈车阻断交通的可能。
苏念秋轻叹一声:“真是造孽,这小子,竟然出落的如此。”
宁瑶正吹着风车,听见母亲这么不开心自己的容貌,嘟了嘟嘴巴:“娘娘,我长得美不好吗?”
苏念秋哑然,说好吧,这好得过了头就成了累赘,说不好吧,这不美的人倒是很难被人正眼相看。
宁瑶瞪着大眼睛看着苏念秋,等着苏念秋的回答,有些倔强的咬着小嘴巴。
“阿瑶,你是男子汉,美是形容女人的,咱们只能说俊,知道吗?”宁以恒点了点宁瑶的小鼻子。
“哦……”宁瑶也不矫情,嘟起嘴巴继续吹着风车。
“行了,来着襄国至今还没吃些东西,咱们现在该是吃点东西才是。”宁以恒将宁瑶交给身后的索融,揽着苏念秋的腰肢往前走去。
石虎讶异的看着前方,刚才那人是不是他?好像是他,真的是他吗?
心中猛然想起了那年初见他,玉箫独立,傲然天地间的美,那时的他,一人一箫,犹如谪仙。
再次见到他,他身着殷红长袍,手执长剑,挺直腰背坐在马上,硬是接住了刘曜的炼魂双刀。
犹记得那年他即使浴血奋战,仍旧不肯投降;犹记得那年他即使发冠碎裂,仍旧进攻不止;犹记得那年他即使嘴角溢血,仍旧挺立人群。
自己给他的药,他可有用?自己给他的药,可把他治好?他那白皙的皮肤上可留下了疤痕?
石虎怔怔的看向远处宁以恒消失的方向,即使郑樱桃拉他,仍旧让他不知,他只知道天地间仿佛所有人都消失,只剩下他,正剩下那个让自己少年怦然心动的人儿,即便那人是男人。
“老爷,你怎么了?”
郑樱桃说不紧张是假的,刚才他也看到了,那个男子,长着倾国的脸庞,与自己有六七分相像。但是若论容貌,那个男子更胜一筹,那是一个如谪仙般的人儿。似乎天地间,传说中陌上公子人如玉,就是专门为他而写,那样温暖的笑容,拥着妻儿那样幸福的笑容,是他郑樱桃这辈子也无法企及的幸福。
但同时,那个男子对石虎的吸引,也让自己对现有的幸福起了质疑。难道真的如同石闵那次告诉自己的那般?原来自己真的是个替身罢了?原来自己真的是个替身罢了!
“嗯?”
石虎回过神来看向身边的郑樱桃,当下心中一颤。还好身边还有樱桃,即便他们不是完全想象,但是有六七分相像也让自己很是知足。
石虎身处大手,也不顾这是在大街上,扣住郑樱桃后脑勺深深的吻了下来。
石虎知道这一吻是给他的,只是他永远不知道罢了。
郑樱桃知道这一吻是给他的,只是他永远不知道罢了。
石虎松开郑樱桃,粗哑的声音带着一丝恍惚,“方才那个方向可有什么打尖住店的?”
石虎的随从石墨站了起出来“老爷,前面是祥云客栈。”
石虎垂下眼睛,有些踌躇自己该不该前去,怎么见到他让自己竟然不自信起来?若是不去,再见又要多久?难道要失眠?若是去,他可会对自己温柔以待?旁边可是有苏念秋,秋县主和他的儿子呢,他可会对自己温柔以待?
温柔以待?心中苦笑一下,这是多么低微的奢求,这世间即便容忍断袖之癖,但是又有多少人能接受自己的心思?他可愿接受?只怕高贵如他,只怕高傲如他,是绝对不肯接受自己的吧?
如果他不接受自己,还要出现在他的面前吗?
石虎有些狼狈的说道:“回府吧,记得今日开始街上宵禁,不要打扰他,他有浅眠的习惯。”
郑樱桃看着石虎狼狈的转过身,看着他远去,错愕在当地。
不要打扰他,他有浅眠的习惯?难道老爷卑微到只能在乎他的感受,却不能出现在他面前吗?
那个男子在老爷心中的地位竟然如此之高?
郑樱桃毕竟是个杂技名角,心胸和阅历都有些不足,不满的问道:“方才那个老爷在意的男子,究竟是谁?为何我从没见过?”
石墨本来不想搭理郑樱桃,但是郑樱桃毕竟是石虎最宠爱的人,只能耐下性子说道:“那个身着殷红外袍的男子?”
郑樱桃点点头。
“那人是晋朝秋县主的郡马,宁家的家主,宁玉敬的嫡长子,宁以恒。是这世间四大公子之一的恒公子。”石墨看向郑樱桃,语调微微升高,算是恶意的打击郑樱桃。
“恒公子?!宁以恒?!竟然是他!”郑樱桃没有习惯性的反驳也没有盛气凌人的谩骂石墨,而是怂了。
宁以恒,这宁家的家主,乌衣巷的宁家和沈家是晋朝最大的两个门阀世家,地位何其尊贵?!更何况还是这宁家的掌门人?!怪不得老爷只敢照顾他的感受,却不敢出现在他的面前。
☆、第二百零三章对弈论局
感动了就给自己一个拥抱;
微笑了就让全世界都知道;
走累了先投靠着一座城堡;
幸福了是因为有你的打扰。
苏念秋关上窗户,青儿把宁瑶抱在隔壁房间哄睡了,而自己却无法入眠,看着推门而入的宁以恒,皱起眉头,心中有些许的不安。
“怎么了?我的小娘子?你竟然愁眉苦脸给为夫看?莫不是今天菜肴不好?还是为夫这今天对你疏远了些?让你感觉不到为夫暖暖的爱意了?”
宁以恒拥着苏念秋坐在床上,看着她皱着小脸,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瞧瞧你自己,这都要成深闺小怨妇了,这深宫大内的娘娘们都没你这般闺怨。”
“夫君,你今天有没有看见石虎身边站着的那个娈童?”,苏念秋不安的看向身边的宁以恒。
“嗯,看到了,跟我有六七分相像,怎么了?”,宁以恒不明所以。
“怎么了?你敢问怎么了?你不知道石虎一直对你念念不忘?!这下倒好,他身边有个如此跟你相像的男子,这不是坐实了他对你的感情吗?”
苏念秋没好气的质问着。
“嗯,似乎石虎看我的眼神有些特别,只是这又如何?”宁以恒颇为享受娘子紧张自己的模样,坏心眼的装无知。
“又如何?!你……你……你气死我了你!这石虎本就是个杀伐果决的人,你上辈子也经历过的不是?你不知道他素来是个血腥残暴的主儿?!这万一,这要是万一他来硬的,那我该怎么办?!”苏念秋有些欲哭无泪。
“娘子倒是真的很在乎为夫呢,为夫很是开心。”宁以恒笑的很是开心。
“呸……你这厮,我在跟你说正经事,你竟给我扯些有的没的。”苏念秋没好气的啐了一口。
“好了好了,娘子,你也不想想我是宁家的家主,如今石勒有求于晋朝,他怎么会对为夫有任何威胁?即便他对为夫有威胁好了,你觉得为夫会让他擒住吗?”宁以恒安慰着苏念秋。
“娘子,你莫要胡思乱想,既然来到襄国,就当散心,不要乱,一切有我。”宁以恒亲了亲苏念秋的脸颊,狭长的凤眼深情的注视着苏念秋。
“娘子……”
“嗯?”
“你有没有发现你越来越漂亮了?这皮肤都晶莹白嫩了许多,怕是这一胎是女孩吧?”宁以恒仔细观察着苏念秋的脸颊。
“有吗?”苏念秋有些发傻的摸了摸自己的皮肤“还是跟以前一样啊。”
“但是我觉得娘子更美丽了,但愿是个女孩子。你看你,都怀孕三个月了,也不孕吐也难受,就是嗜睡了些,这肯定是个贴心的女孩子。”
宁以恒自信满满的说道:“我宁以恒要是有个女孩子,定要加倍的疼爱娘子你。”
“儿子你就不疼我了?”苏念秋没好气的说道。
“哎呀,娘子,为夫只是盼着儿女双全嘛,人家说女加子就是一个好字。”宁以恒拥着苏念秋笑眯了眼睛。
“少爷……”索织此时不识时务的闯了进来。
“何事?”宁以恒拥着苏念秋看向索织“你最好有急事。”
“得到消息,石虎宵禁了襄国。”索织无奈的说道。
“什么?!宵禁?!这是在监视我们吗?”苏念秋眼睛转了转,有些纳闷。
“不过这宵禁倒也是好事,至少让沈易之知道我们已经到了襄国,通知恒影联系咏影,今晚或许可以一见沈易之。”宁以恒挑挑眉。
福临客栈里,沈易之皱着眉头,看着解禁出来的岁荣“你说今晚宵禁?”
岁荣点头“是的,还是石虎亲自下的命令。”
沈易之抚着下巴,“石虎不会亲自下指令,这石勒还在洛阳,他不可能为了石勒的安全而做出这样的决定,难道是?!”
沈易之眼睛亮了起来,怕是衿衿和宁以恒到了。
沈易之笑起来“以为对宁以恒的了解,他定然会让恒影联系咏影,得知宁以恒的下榻之处告诉我,我今夜亲访。”
碧血给沈易之倒茶的手顿住了,“公子?碧血可要跟你去?”
沈易之本想拒绝,但是一想到碧血可以保护衿衿周全,点点头“你也去。”
碧血眉开眼笑,“谢谢公子。”
沈易之垂下眉眼,这宁以恒带着衿衿来的倒是快。
宁以恒叫索融端来一个棋盘,自己拿出随车的玉质棋子,一棋子一棋子的摆在棋盘上,微微皱的眉毛带着些许的认真和斟酌。
苏念秋坐在一旁看着宁以恒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