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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秋坐在席上,看着周围依旧畅谈嬉笑的世家公子和女郎们,看着满桌丰盛的菜肴和酒水,皱了皱眉。这哪里像是南渡逃难,分明是游山玩水!这一路上七天的行程还不足百姓一日,这般慢,到底知不知道汉国已经有了覆灭晋朝之心?
苏念秋握了握手,这些败家子弟,整日就知道享受,完全不想耕作。不知这刘曜还多久会挥师南下,过几日便是雍州,不知上辈子的雍州之战是否还会再来一次?
宁以恒走到苏念秋的身后,碰了碰她发呆的脸蛋“娘子何故如此的焦虑?”
苏念秋转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已经远离人群许久,叹了口气,看向宁以恒“夫君,如今越靠近雍州,我心越不安。你也知道上辈子世家就是在雍州大部分被屠戮和抓捕。”
宁以恒狭长的桃花眼里闪耀出星星光辉“可是上辈子被抓的人里面没有我们,被杀的人里面也没有我们。”
苏念秋叹了口气“可是这辈子终究还是要遇上了,我们这些世家带的府兵压根不能跟刘曜的军兵相比,这该如何是好?”
宁以恒拍了拍苏念秋的肩膀“无碍,一切有我。”
苏念秋看着宁以恒,抿着嘴,重重点点头,如今除了夫君,还能相信谁?
沈易之站在远处看着宁以恒拥住苏念秋的模样,看着宁以恒吻着苏念秋的额头,手握了又握,如今正是南渡之时,不宜现在和宁以恒翻脸抢一抢衿衿,只能任由宁以恒为所欲为,等到建康一到,势必要跟宁以恒争一争谁雌谁雄!
沈易之冷着脸,转身离去,如今接近雍州,只怕衿衿也是极怕的吧?上一辈世家就是在这里遭了一次埋伏,这一次,决不能让往事再提,让事情重蹈覆辙。
沈易之看了一眼身边的岁荣,傲然的看着黑夜的星辰“岁荣,这雍州可派咏影去了?”
岁荣跪地说道“咏影已经在各个城门把守。”
沈易之点点头,手把玩着玉兔“那沈影就暗地保护这随行的世家吧,尤其是衿衿。”
岁荣诧异的扬起脸蛋“那主子爷您?”
沈易之看向夜空“这刘曜在雍州打埋伏,无外乎就是打乱世家的士气,他未必会知道谁才是他真正需要的,我的身边保护的人越少越安全。”
岁荣有些不安的说道“可是主子爷,万一刘曜的对象就是您呢?该如何是好?沈家不可一日无家主!”
沈易之看着星空,嘴角弯着弧度“如若我被捉,你猜衿衿可会怜悯我?”
沈易之转身看向岁荣,只见岁荣沉默不语。
沈易之负手于后往前走去,直至走到苏念秋面前,坐在苏念秋面前,从身上解下古琴,悠悠的弹了起来。
这里绿草如茵,虽然是秋收季节,却依旧绿草浓郁,星夜下,白衣长发的沈易之眼睛垂下,修长的手指拨弄着古琴,弹着苦涩而又离别的曲调,认真而又执着。
苏念秋心中咯噔一声,看着面前对着自己弹琴的沈易之,只见他的身上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味道,这种苦楚和难再归来的苦闷,让苏念秋瞬间湿了眼眶。
宁以恒看着沈易之这般弹琴,怕是不久就会有好事的世族前来编排娘子。
宁以恒叹了口气,从腰间解下玉萧,和着沈易之的曲调吹奏了起来。
月光下,红衣艳艳的宁以恒,倾国的脸上也染上了一丝哀然,长袖飘飘扬起的竟然是离愁别绪,眉宇间荡漾的竟然是再难复往。
宁以恒和沈易之都知道,再过不久,晋朝便会覆灭了,几年之后慕容睿才会复建晋朝。但是这一刻,二人都心照不宣的知道,他们是在哀叹王朝的覆灭;这一刻,二人都心照不宣的明白,他们是在怅然至此离别的痛苦。
苏念秋别过脸去,无视周围越聚越多的人,闭上眼,任凭泪水肆流。
☆、第一百三十五章永嘉之祸
洛阳城内的百姓惴惴不安的在城里,听闻洛川再度失守,这领军的是汉国的中山王刘曜。刘曜坐下有个嗜杀的人,石虎。听闻石虎非常喜欢以杀人为乐,为人粗鲁少有智慧,不知这石虎攻破洛阳之日,会不会对城中百姓进行屠戮?
相较于惴惴不安的百姓,慕容炽坐在洛阳城中却是惬意几分。慕容炽坐在大殿内看着底下争执不断的大臣,叹了口气,这晋朝就不发口诛笔伐之辈,却少了领军捍卫的精英,不知苦县的作战现在如何了。
“陛下,我等应该拍十万大军压往苦县,以兵力抵制胡人的进攻。”大臣跪在底下,抬头看着慕容炽。
“哦?十万大军压往苦县?那十万大军犹如神助还是天兵降临?真的能抵挡住这胡人的铁骑吗?”慕容炽斜坐在龙椅上,一副不怎么相信的表情。
“陛下,我等方才计算过,那些胡人不过区区千人之兵,实不能与我威威晋朝相匹敌。料那十万大军一定能取胜。”大臣信心满满。
“十万大军?十万大军。你可知这十万大军便是我晋朝唯一的底牌,这连连败退的军情,让你真的有把握反败为胜?当年项羽何等威武?不照样自刎乌江畔?这十万大军若是没了,尔等还拿什么反抗?”慕容炽嗤笑一声。
“如今这连年的灾荒,早已失去民心。时儿蝗灾导致万里河山寸草不生,千万灾民易子相食。时儿瘟疫导致千里城郭白骨累累,千座空城蚊蝇肆虐。朕问你,如今晋朝失了民心,这大规模的灾民流徙,这大规模的世家南渡,还有何人能为我晋朝拼命?”慕容炽站了起来。
“生灵涂炭,盗贼四起的光景,八王之乱的烂摊子还未收拾完,我晋朝气运已经奄奄一息,如何能赌上这十万大军?难道连朕最后的资本也要失了?”慕容炽反问道。
“可是陛下,如果不背水一战,这十万大军依然会坐吃山空,当军饷彻底断绝之时,这十万大军也难免不会生起异心,与其这样,不如让他们为国尽忠。”大臣谆谆善诱的说道。
“这进退皆是危谷,譬如悬崖之上,迎风而望,进也是死,退也是死,罢了罢了,那就如你们所奏,在苦县赌一把吧。”慕容炽皱了皱眉头,一甩衣袖离开。
刘曜此时立于马上,看着乌央乌央数万大军,高声说道“尔等从胡汉互市开始,可因为赋税繁重而衣衫褴褛,食不果腹?”
“是!”汉国将士齐声回道。
“尔等在河水湖泊捕鱼之时,可曾受到汉人边吏的奴役和肆意虐杀?”刘曜继续高声问询。
“是!”汉国将士齐声回道。
“尔等在桑田稻田之内,可曾受到汉人乡绅的佃客克扣,以致资不抵债?”刘曜继续高盛询问。
“是!”汉国将士齐声回道。
“尔等在城市乡镇之间,可曾受到汉人伢官当做牲口一样的贩卖和羞辱?”刘曜继续高盛询问。
“是!”汉国将士齐声回道。
“汉人他们到底高贵在哪里?为何他们说我们戎狄志态,不与华同?难道我们低人一等吗?”刘曜高声问道。
“我胡人不输汉人!”汉国将士齐声回道。
“汉人他们到底自豪在哪里?为何他们可以九品中正制?为何他们从出生就衣食无忧?为何我等胡人天生便是任人贩卖的努力?任人猎杀的野兽?我们天生便是下等人吗?”刘曜高声问道。
“我们也是人,我们要跟汉人一样!”汉国将士齐声回道。
“汉人他们到底优越在哪里?为何他们的世族的一言一行皆是清谈楷模,我们的一言一行便是羞辱斯文?为何他们的士族可以遛鸟抹粉,可以柔弱软弱,可以懒惰成性,可以轻易的羞辱他人,我们只能忍着?你们说我们忍了几十年,同样都是继承刘氏汉朝文化的后人,为什么我们就是胡人?为什么我们就低人一等,你们觉得公平吗?”刘曜高声问道。
“不公平!”汉国将士齐声回道。
“如今八王之乱已过,晋朝国力衰竭,我们翻身的机会来了,你们想拥有自己的土地,你们想要自由,你们想要被汉人瞧得起吗?”刘曜高声问道。
“想!”汉国将士齐声回道。
“既然天运如此,天赐的良机,我们胡人是不是可以顺应天命,为自己拼搏一回?”刘曜高声问道。
“搏一回!”汉国将士齐声回道。
“好,既然诸位勇士与我刘曜一般,想要为我胡人拼搏一回,前面就是苦县,慕容炽小儿派了十万晋军在前方,你们怕不怕?”刘曜高声问道。
“不怕!”汉国将士齐声回道。
“好,那让我们顺应天命,为胡人而战!出发!”刘曜振臂高呼,带着浩浩荡荡的汉国军队前往苦县。
苦县的晋军本就因着连年的灾难而导致人心惶惶,在军心不稳,将军能力不堪的情况下,很快苦县的十万晋军被尽数歼灭。
一时间洛阳城内试了方寸,慕容炽跌坐在地上,泪水浸湿了衣衫,看来晋朝的气运真的到了末期。
慕容炽也不管一朝官员,跌跌撞撞的往冷宫走去,看着正在绣花的羊献容,嘴角裂开意思自嘲“惠皇后,你还有心思绣花?”
羊献容抬起俏脸看向慕容炽,饱经风霜的脸上只有处变不惊“我这皇后之位连个县官都能轻易废立,这样的皇后又算得了什么皇后?我已经看开了。”
慕容炽自嘲的笑起“你可知道刘曜兵临城下了?想必是来接你的吧?”
羊献容绣花的手都没有停顿,低沉的声音带着意思嘲讽“我这五废六立的皇后知道什么?左右你们都不曾把我当过后宫之主,我现在有什么好关注这晋朝朝局的?”
慕容炽抓住羊献容的手“你可曾怨恨晋朝?”
羊献容抬起俏脸,看向慕容炽“我父母族人都是被慕容皇族所屠戮,我羊献容连羊家都保不住,你说我恨不恨?”
慕容炽握紧羊献容的手腕“这弘训宫内,你从来不曾放下爱过一刻仇恨?”
羊献容转头看向慕容炽“你想怎么样?”
慕容炽看向羊献容“传闻你是刘曜最珍爱的女人,他为了你才讨伐晋朝,如今我晋朝破国在前,我拿你来报复下刘曜一下,不过分吧?”
羊献容眼睛瞪大“你敢!”
慕容炽呵呵一笑“怎么,我的堂兄慕容楚人都走了,你还有什么可依靠的?不如当做报复刘曜的工具,也好全了你汉人的身份!”
羊献容捶打着慕容炽,眼中的泪水肆流,历史的时光从没对自己温柔过。
刘曜坐在账内狠狠揉搓着手里的纸团,眼里的眸色带上了嗜杀的血腥气“慕容炽当真敢如此?很好!这叔嫂的事情,慕容炽也做得出来,当真是好!”
刘曜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你回去保护好王妃,告诉王妃莫怕,明日我便帮她报了这个耻辱,还有将知道这件事的所有晋朝人,全部杀了!”
刘曜手越握越紧“慕容炽,你如此羞辱于我,那我刘曜一定让你难看致死!”
刘曜一甩衣袍,穿上战衣,招来石勒,厉声说道“石虎,传令下去,今晚攻城!告诉将士们,他们可以尽情的猎杀洛阳城内的百姓,尽情的践踏洛阳城内汉人的尊严,可以尽情的掠夺他们的财富。但是我只有一个要求!”
刘曜握了握拳,冷声说道“将晋朝诸皇帝宗室的祖坟给我刨了!将这肮脏的洛阳城给我付诸一炬!我不想在看到洛阳这个龌龊,肮脏,腌臜的城市!”
石虎深知今夜的刘曜被傍晚传来关于羊献容受辱的消息激得失去理智,只想抹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