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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独她,顶着国公府夫人的身份,苟延残喘,却承受着近乎一万倍的痛楚。
晏昭不以为意,却并没有转过身看她,“沈俏,你以为,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说这些?你现在连一个巴掌都躲不了!”
她低低的笑着,她早知苏锦定然是在他的默许之下前来羞辱她的,不然,就凭苏锦的本事,怎么可能毫无阻碍地到她这个残破不堪的地方?
突然,一道声音打破了这一方的寂静。
“大将军。”
这一声大将军竟让沈俏浑身一颤,情不自禁地唤出了一声,“父亲……”
只是,当她使劲地抬起头时,却发现叶玹正恭恭敬敬地抱拳站立在晏昭身侧。
一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砸向了她的心口。
沈俏的指甲死死地嵌进手心中,双目圆睁,却无论如何也挡不住她心中的震惊,“晏昭,你……”
晏昭再不理会她,朝着身侧的叶玹看了一眼,“叶玹,我想你应当知道该怎么做。”
拂袖,彻底离去。
沈俏仰头大笑,丝毫不顾及身上的疼痛,嘴角亦是要溢出血来的样子。
原来如此。
她乍然想起晏平还在一旁躺着,心下一颤,连忙翻滚了几下,至晏平身边。
晏平身子柔弱,根本禁不住晏昭那一下子。
沈俏本已没有力气,但看到晏平这个样子,话语中仍是有些声嘶力竭,“平儿。”
“咳咳……嫂子,我,我救不了你了!”
沈俏连忙摇头,刚要开口,便见着叶玹的手中端着一盘白绫。
“夫人,属下奉国公的命令……”
沈俏抬眸,眼中似掀起惊涛骇浪,浑身亦开始颤抖起来。
她再清楚不过这是什么意思了 。
只是,她看了看身侧的晏平,鼓起勇气对叶玹说:“叶玹,既然你能称我一声夫人,可不可以看在这“夫人”二字的面子上再帮我一次?不然……不然你看在我这么多年辛辛苦苦的份上也行。我求求你,求你你放过晏平,好不好?我任凭你处置。”
叶玹沉默了半晌,“夫人,属下不能违背国公的命令。”
晏昭,这是连晏平都不放过?
而叶玹,也就因为这四个字。
不能违背!
沈俏心中冷笑,以往沈家得势的时候谁敢这么说?
就连皇帝也要敬上三分。
现在,沈家树倒猢狲散,再也不复往日,她也陷进了如此困境,甚至还连带着自己的亲妹妹!
叶玹再没有说话,只是取出盘上的白绫紧紧的套在了晏平的脖子上,使劲攥着。
沈俏霎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眸中带着惊恐,扑到晏平身上,似要死死地护住她,看向叶玹,“不要……”
叶玹摇摇头,抬手将她们二人分离开来,看起来毫不费力。
无奈,沈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晏平的脖子瞬间被勒的通红,口中的牙齿咯吱作响,而沾着血的手指摁着地面,一下又一下地划了下去。
除却指甲划过地面的声音,隐隐约约还有指甲断裂之声。
沈俏却顾不了其他,直直地看着晏平。
晏平面露微笑,呢喃了几声,喘了好几口气,尽力地张口,蠕动着嘴唇。
沈俏大抵认出,她在唤“姐姐”。
刹那间,早已干涸的眼睛中流出一滴清泪,滑过面颊。
沈俏无力,可浑身上下像是颤抖的更厉害了。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晏平的手缓缓垂落。
叶玹又拾起地上那个被苏锦随意扔下的白绫,套在她的脖子上。
“对不起,夫人。”
她挣扎着,瞪大眼睛,喉头也不知哪来的一股力量,声音竟比往常大了许多,狠狠地说:“你们都给我等着,等着……”
若往后她有机会,她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搅得他们不得安宁。
生命的最后一刻,她在心里发誓:若有来世,只要是欺我者、欺我至亲者,必定会让你们悔恨终生。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有小天使指点一二。
PS:修文。
第2章 重生
“父亲、母亲、平儿……”
沈俏声嘶力竭地喊着,目光所及之处是自己和晏平冰冷的尸身,以及沈家众人一动不动的身躯。而他们的衣服上全都沾满了干涸的鲜血,异常可怖。
这是哪儿?
沈俏的霎时有些晕厥,脑中有个声音在告诉她,这是苍穹山。
那是她这一生最害怕的地方。
乱葬岗位于苍穹山的山头。虽说名为苍穹山,却不似其名,不过是个矮小的山岗。但因着长年累月的杂草丛生,尸骨纵横,使这地方多了几分诡异。甚至如传言般,有些冤魂不散。
可叹哪!昔日辉煌无比的将军府因着奸佞小人的阴谋而陨落。
又逢大雪,红白交加,似乎是要替沈家雪冤。
沈俏乘着大雪,捂着脑袋,快步冲向母亲,却是穿着母亲的身体而过。
她不可置信,紧接着扑向了其他人,都是一样的结果。
怎么会这样?
※
窗外温暖和煦的阳光顺着窗棂照进屋内,在屋内形成了一道道晕黄色的光圈。
淡淡的檀木香的桌椅摆在小间,桌上放置着一只白釉纹瓣壶以及几只小杯,约莫都是为饮茶所备。
再往里,入目的是一席卷珠帘,便是里屋。
里屋里充斥着紫砂香炉里熏制的艾草的香味。
素净古朴的床边放置着一个梳妆台,台上放置了女子惯用的首饰盒、胭脂水粉之类。
床前站着两个小丫鬟,正不紧不慢的给其上的人扇着扇子。
床上的人感到丝丝凉意,蓦地清醒,直直的坐直了身体,额头上布满了涔涔冷汗。
正是沈俏。
沈俏手抓紧了锦被,身子朝前倾了好几下,抚着自己的心口,连喘了好几口气,才淡定下来。
原来是大梦一场。
可现下,她已经是死了吗?
“姑娘,姑娘!您醒啦!”
沈俏闻着这稚嫩的声音,心下一颤,竟意外的发现发现她坐在温暖的被窝里,身上还垂落着锦被。
她思索着,又朝着声源处扫了一眼。
是个十三四岁的女娃娃。
但是,很快,她喜大于惊,因为那张秀美如画的脸,虽然很是稚嫩,但她却是再熟悉不过了。是双晶。
与她一同站着的是双莹。
双晶、双莹是她在将军府的两个贴身丫鬟。她嫁给还是昌平县公的晏昭时,两个人都跟了过去。
沈俏怔怔的看着她们,有些不知所措。
双晶,早在她嫁给晏昭时便被恶人亵渎,不久因为心中羞愧难忍,抑郁了大半个月,只吊着半口气。
而这恶人不是别人,正是卫国公晏昭的手底下的一个不知名的下属。
她当时被逼无奈,哭着喊着求着晏昭,让他寻个医师来救救即将没气的双晶,却只得到一句,“不过一个小丫鬟而已。”
而已。
于是无果,双晶也就此再无生机。
而双莹,在沈家没落之后,因着阻止晏昭虐待她,反而被乱棍打死。
她永远都忘不了双莹最后瘫倒在地的眼神,有不甘、有愤怒,更多的却是心疼。
心疼什么呢?约莫是心疼她日子过得艰苦、不如愿吧!
只怪她昔日瞎了眼,才使得身边对她好的人一个个因此没了性命。
沈俏不禁心口一窒。
现在却看着她们两个人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她有些不可置信。
原来,死后就是这个样子的?
真好!
还可以见到她们两个。
沈俏就那么痴痴的看着双晶和双莹,倒令两人有些不知所措。
“姑娘?姑娘?”
她伸出手,想去抚摸一下她们两个的脸蛋。
却在她伸出手至脸面前时,发现她的双手竟是如此的光滑白嫩。
不,这不是她的手!
她的手早在国公府里因着自己秉持着贤良淑德,又想讨晏昭欢喜,从而做了许多下人们干的活儿而变得粗糙不堪。
她竟从未想过,这根本就是因为晏昭对她不喜,对她不管不顾。
沈俏不觉的陷入了痛苦之中,又依着自己的习惯,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却意外的发现自己的脑袋上似乎扎着两个圆滚滚的丸子。
她顿时就喊了出来。
“双晶,去,快,将我的铜镜拿来。”
双晶被沈俏这一声吓了一跳,以前的姑娘哪里会这样?
但是手头上的动作并未停止,将台上的铜镜接给了沈俏。
沈俏着手,抬眸,镜中的人不施粉黛,整张脸小小的,满头青丝宛如她所感觉的那样被扎成了双髻。
但是,这的确是她!
不过,这似乎是多年以前的样子了!
当时她似乎还未及笄。
沈俏像是想到了什么,眸中闪耀着异样的光彩,对着双晶、双莹,连忙问:“现在是什么时候?”
乘着两人疑惑的时刻,她转而又问,“永安三十八年?”
双莹首先点了点头,“姑娘,正是。”
不过一瞬,沈俏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永安三十八年,正是她及笄的那一年,也是她遇见晏昭的那一年。
老天果真开眼了,让她重活一世。
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既然一切都已重来,那么,必然不能让历史再次重演!
沈俏忽然嘴角一咧,面容上竟有些狠辣之意。
这辈子,定要搅得他们身心俱疲。
一边的双莹见着沈俏这副表情,显然有些被吓着了,又有些摸不着头脑,轻轻戳了戳身旁的双晶,“姑娘这是怎么了?不过就是去鼎阁的路上淋个雨,发个烧。怎么这一醒来感觉怪怪的?莫不是脑袋瓜子烧坏了?这还得了!”
到底双莹还是个小孩子,性子又直,什么话都装不进肚子。
沈俏耳朵灵敏,不禁苦涩一笑,忽然忆起了当年。
鼎阁,源自江湖,阁主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
说来倒也奇怪,一个好好的江湖人士竟然愿意在京城扎根,甚至为了吸引京城一干贵族,不惜花大价钱办了一场盛宴,却是分文不取。
即便是如今,沈俏也不禁唏嘘,真是好大的手笔!
而当年大多数官家的公子们、姑娘们喜闻乐见,打扮的俏丽多姿地便前往赴宴了。
只是于她来说,却不是什么好事情。
因着她不太顾及京城中事,只是略有耳闻,从未打算去赴宴。
可最后却是被她的好表姐秦敷给忽悠过去了!
于是,便有了鼎阁“降雨”,她衣衫尽湿的那一幕。
府中丫头单纯,自是不能理解外人所说的“淋雨”到底是怎么一个意思。
可那哪里是淋雨,分明是有人故意从鼎阁的楼上泼水。
还是兜头而浇。
否则,前去盛宴的人那么多,怎么唯独她衣衫尽湿?
而当时已不见秦敷的身影,她独身站了片刻,便忍不住了,抱着双臂蹲在地上,泪水哗啦啦的往下淌。浑身上下凉透了,心中也是冷到了冰点。
身边的一干众人只是冷眼相观这一幕。
只有晏昭一个人走上前来轻轻牵起了她的手,替她披上了一件外袍。
她抬眸的那一刹那,宛如是初生的婴儿刚见着太阳,心中陡然便掉了一下。
可那只是她的感觉,殊不知在其他人的眼中竟成了不知廉耻之流。
而只要是个人,就惯来是会说道的,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离谱,她的形象在京城中宛如尘泥,她在人前也越来越抬不起头来。
只有晏昭依旧还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