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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识胭脂红-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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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时有鞭打声传来,夹杂着女人有气无力的求饶哭泣声。
  男人狠戾,又是一鞭子抽下去,“说!他是谁!”
  雪妃神智已经有些模糊,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好。你还是不说是吧,朕有的是办法让你说!”
  那鞭子凝聚了男人的力气,一下接一下,毫不留情,身上衣裳有几处应声而开。
  桌上烛火跳了几下,就快要灭了。
  她双手被绑起来,吊在房梁上,遭受这鞭打已经许久了。如今,她也已经足够瘦,瘦的刚好可以穿上圣上为她带来的那件陈旧发霉的衣裳。
  谁知,这次,她刚穿好衣裳出来,说了句,“今日立冬。我就知圣上一定会来看我。”
  话音方落,圣上摩挲着她穿在身上的衣裳一顿。
  “立冬,立冬,今日是立冬。”
  而后眼神一黯,当即叫人进来将她绑起双手吊在了房梁上。随后,圣上便像换了一个人,不停问她那个人是谁。而她便莫名其妙承受了将近两个时辰的鞭打。
  “圣上,你看清楚,我,我是雪儿啊。”
  她被打了许久,嗓子已经哭喊得有些沙哑。
  圣上听了,冷声道,“雪儿,朕打的就是雪儿。今日打你这一次,是要你给朕记住。你爱他一日,便要疼一日。这疼,不是朕给你的,而是他给你的!”
  圣上说着,走近了几步,伸手够到她的腰,轻轻抚着她腰上那道被他打出来的伤口,皮肉展开,血流出来,染了那件她最爱的衣裳。
  “雪儿啊,若爱他如此疼,你还要继续爱他么?”
  明明是一代帝王,睿智果敢,能出天下奇谋。可面对一个女人的时候,满心的爱无处安放,他竟然主意全无,可怜到只希望她能记住背叛的疼痛,好借此将她困在身边,让她用不敢越雷池。
  可偏偏有的人,她生来就带了反骨,你越困她,她便越要走,你根本就困不住她。
  最后,究竟是受尽折磨决然而去的她可怜,还是漫漫余生惶惶不可终日的他更可怜。
  圣上今夜的话,雪妃完全听不懂。
  “圣上……………我…………”
  可圣上眼前却突然物换星移,好似回到了那夜,眼前人也早已不是夏雪瑶。
  那女子被他打得遍体鳞伤,唇也干裂出血,甚至脸上也有蔓延的鞭痕。
  就算是如此,她还是说,“若这疼便是我对他的爱,那这疼根本不到我爱他的千万分之一。”
  他闻言发了疯,下手愈发狠了。
  “好得很,那自今日起,你爱谁,朕就杀谁!”
  又一鞭子打在她身上,她连疼都不愿意说。
  殊不知她的沉默,招致他更疯狂的愤怒,嫉妒。
  饶是他一个帝王,有天下在手。却仍是嫉妒她心里的那个男人嫉妒得快要发了狂。
  “雪儿,我若打花你的脸,你看看他还会爱你吗!”
  萧池来裕华宫的时候,圣上已经出了裕华宫。
  萧池一把拎起了一个仍旧跪在地上的宫人,“雪妃呢!”
  那宫人跪的时间久了,双腿麻痹无力,竟然就这样被九王爷拎了起来。指了指裕华宫,“还,还在里面。”
  萧池一松手,那宫人立即又跌回了地上。
  裕华宫门前,他正要进去,有一个太监来拦,一开口便是尖声尖气。
  “圣上有令,谁也不能……………”
  还未说完,只见九王爷抬起脚,踹在那个太监身上,那太监被他踹落裕华宫高高石阶,捂着胸口半天没能起来。
  他推开门,发觉那女人双手被绑着,身子被高高吊起,一身点翠彩凤的衣裙已经斑驳陈旧多时,早就禁不起抽打,多处开裂,露出鲜红的鞭痕和绽开的皮肉。
  那衣裳,分明就是她!
  瘦弱身躯上遍布鞭痕。萧池站在门口,看着被吊起来的人,红了眼眶,几乎快要不能站稳。
  她,又挨打了。
  雪妃已经被打得没有了意识,头低低垂着,乱发遮面。
  “别怕,我这就救你,我一定救你……………”

  ☆、063 你的一切,我都管

  萧池摔碎了桌上的一只茶盏,飞起一片碎瓷,割断了绳子。
  那副残破身躯瞬间坠落下来,他慌忙去接。
  将雪妃抱在怀里,发觉她瘦了许多,那衣裳穿在她身上已经合身。莫说圣上,就连他,也觉得像极了。
  叶棠和承译找到这里的时候,便看见萧池踹倒了裕华宫门口的值守太监,不顾一切冲了进去,将那女子小心翼翼抱下来。
  “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
  雪妃听见声音,醒了过来,见果然是他来了,庆幸自己让人悄悄往九王府送了信。
  他今夜若不来,她一定会被打死。
  “澜,他又打我了。我后悔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硬要进宫来的。你带我走吧,好不好……………”
  “我先带你看身上的伤。”
  萧池抱着雪妃,一转身,便看见了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叶棠和承译。
  他看着叶棠,脚步一顿。
  “叶棠?”
  怀里的雪妃显然也看见了叶棠,忽而扯着他的衣袖说,“澜,我身上疼。”
  雪妃身上的鞭痕密密匝匝,他知不能再耽搁下去,抱了她匆匆往偏殿走。
  立冬日,万物始敛,明明水转寒尚未成冰,可他一转醒,心里便已是薄冰三寸。今夜情景,他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若他没记错,接下来,便该有东西送来了。
  果然,放好了雪妃,太医还没到,白绫三尺便先到了。
  一切,都在按预设好的轨迹在重演。
  萧池从偏殿出来,同托着白绫的徐公公说,“能不能在等等。容我见父皇一面。”
  十多年前,他未能救下她。这次,他必须要救下夏雪瑶。否则,若由着他来,明年后年,每年必有一个替死的夏雪瑶。
  那是深种在天下主宰心里的毒,可惜如今世上已无人能解。
  徐公公看了看托在手里的白绫,想了想,说,“九爷,留给您的时间不多了,您需快点。”
  萧池应了,“我知道,多谢了。”
  圣上宫门前。他如多年前的那个寒夜一样,衣摆一掀,重重跪在地上。可圣上宫门紧闭,也如多年前一样不肯见他。
  他跪了好一会儿。徐公公见了,站在一旁甚是为难,只好小声提醒道,“九爷,时辰就要到了,若圣上还不能见您,老奴只能照办了。”
  这避而不见,他来的时候也早就料到了,所以才带了那枚华胜来。那华胜是他从她发上取下来的,偷偷留在身边许多年了。
  点翠彩凤华胜,取翠鸟颈之蓝羽。贴嵌于金银之上,坠以珍珠翡翠,聚成彩凤一只,历经岁月流转,光华不失。据说,当年为送她这华胜,宫中耗翠鸟万只。
  这枚彩凤华胜,与她那身翠裙本就是一套。若非今夜为救人,他是不肯拿出来的。
  “徐公公,父皇不见我就算了。我带了东西来,请您交给父皇。”
  萧池一低头,这才想起来,方才府里给叶棠拿衣裳,他顺手便将那盛放华胜的盒子放在桌上了。
  叶棠知他要找什么。她来就是给他送那个小盒子的。
  叶棠走到他身边,“你是不是在找这个?”伸手往他面前一递,“给。”
  她与他一样,身上仍旧穿着那身素白的衣裳,嵌了黑边,在这华丽宫中,愈发显得素气清淡。白皙掌上果然托着那个盒子。
  萧池接了,交到徐公公手里,让徐公公送进去。而他依旧跪在门外候着。
  叶棠问他,“盒子里的东西,能救雪妃,是不是?”
  “嗯。”
  随后,叶棠也轻提了衣摆,跟着在他身边跪下来。
  “叶棠。地上凉。”随后,他一扭头,喊候在一旁的承译,想让承译先带她回去。
  “承译!”
  可她却说,“来都来了。”
  他看了看跪在身侧的她,没在坚持。
  这一幕,他此生最怕的一幕,终究还是重演了。
  生子如父,青出于蓝。他彼时并不知道,将来,这一幕还要继续重演。那些他曾经恨透的绝望、无助、悲伤、惊惶,有朝一日会由他亲手施予给另一个女子。
  世上发生的一切,根本就没有什么巧合。一叶展,一花开,一果落,一山一水一惊鸿,皆非偶然,因果相循罢了。
  那盒子送进去没多久,殿门果然开了。
  圣上出来,好像一夜之间苍颓了许多,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萧池,“小九来了。”
  又见跪在萧池身边的姑娘,“叶棠也来了。”
  圣上顿了顿,又说,“小九,你进来,朕有话跟你说。”
  殿门一关,萧池方见这殿中一隅不知何时布了佛龛,清香燃过,圣上问他,“小九,你可知道,皇家最容不得的是什么?”
  “背叛。”
  圣上点点头,“嗯,你知道就好。出去吧,朕累了,想休息。”
  萧池走后,圣上打开那个盒子,她的衣裳已经锦绣不在,可这华胜还流光溢彩。
  “雪儿,雪儿………………”
  不多时,裕华宫偏殿里进了一个嬷嬷,说是要取雪妃身上的衣裳。
  那衣裳虽破开染了血,可最后还是被小心翼翼清洗干净,又被缝补好。与那华胜一起,放在殿里佛龛一侧。
  “雪儿,朕送你那么多东西里头,这是你最喜欢的两样,今日终于齐了。”
  立冬夜雪妃的事,似乎就这样过去了。虽有太医照看,夏雪瑶身上的伤估计有些时日才能好。
  寒夜清寂,回去的路上,叶棠与他缓缓走着。承译就赶着车驾在身后远远跟着,马蹄叩玉阶,声音格外清脆。
  叶棠低着头,一边走一边看着鞋尖儿上的月光。没怎么说话。
  二人行至宫门口,宫门处的十二卫又早早开了宫门,卸了兵器跪在地上。先前见这十二卫,皆如石像一般。这回走着,叶棠听清了,原来这十二卫见了他,还会说话。
  “恭送九王爷。”
  这礼遇,当真只在帝王之下了。
  方才见他一脸焦急抱着雪妃,雪妃依偎在他怀里求他带她走的时候,她心里的感觉有些说不上来。
  她一下就想起来,晌午的时候,今年树上成熟的红果儿,被府里的厨子摘下来,洗净去籽。端上了餐桌。红彤彤的小果子摆在白瓷盘子里,周围装点一些青碧瓜果,很是鲜艳好看。只是似乎糖和蜂蜜放得有些少了,她吃了一口,便觉得两腮又苦又酸涩,再也不想吃第二口。
  萧池看了看跟在他身边的人,依旧低着头,不说话,也不知在想什么。
  许芳苓说的没错,那件事,他不敢让她知道。
  若事先她知道了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还会嫁给他吗?
  他伸手去牵她,却又被她甩开了。
  “叶棠,冷。”
  好不容易将她的小手包进掌心里,她还在微微挣着他。挣了许久,也没能挣开,她一扭头,问了他一句,“当初她要进宫,你为什么不拦着她?”
  他知道她说的是雪妃。
  “拦了,没拦住。”
  她听了,忽而冷笑一声,歪着脑袋看他,“你喜欢雪妃,许姑娘喜欢你,可你最后却娶了我。你看,世事难料,多有趣啊。”
  他听了立即说。“不对。”
  “哪里不对?”
  “第一句便不对,所以后面的都不对。”
  “切,这是什么逻辑。”
  人总不能一直宽容下去,宽容得久了,便要在另一些事上偏执认真到底,直到找补回来才行。有些事上,他骨子里其实与圣上一样,根本就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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