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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棠一直歪着头盯着他看。一脸的将信将疑。
和风忙说,“你,你快喂爷吃药吧,我该走了。”
“等等!”
“小姑奶奶,你还有什么事?”
叶棠从榻边起身,低声问和风,“就像你说的,都两天过去了,他怎么还不醒?还有,究竟是谁将他伤成这样的?”
和风悄悄瞄了一眼床上。心中也盘算起来,他每日都来给这九王爷问脉,按理说,应该醒了才对。
“伤他的人下手狠,我也不知道是谁。而且,看这样子,他当时应该是连躲都没躲。”
连躲都没躲,在叶棠看来,就是一心求死。她忽然很想知道,究竟是谁于他这么重要,能让他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留恋。
和风又说,“他的事情,谁也不甚了解,你若还想知道什么,等爷醒了自己去问他吧。”
晚些时候,叶棠让人送了热水来。
她手里拿着一条布巾,在他身边接连走了几遍,手里的布巾被她甩成了麻花。
他爱干净,她就想着让人送了热水来给他擦身子。可又怕他突然醒过来。
床上人躺的安静,她还是有些不放心,于他身前站定,而后看着他,一弯腰,在他耳边轻声唤。
“九王爷?”
见床上人没有反应,她又清了清嗓子,“萧池?”
她胆子大了起来,干脆贴在他耳边唤,“惊澜?”
那是她的声音啊。雁过水面,水面不惊雁不湿,惟他心里涟漪一片。
叶棠仔细看着他,见他的确是依旧昏睡,只怕是一时半会儿也醒不来,彻底放了心。
将手里布巾往旁边一放,她往他身侧一坐。偌大的地窖里没有了别人,只余下他和她,且他还昏睡着。
她放心大胆地开始解他的衣裳。
与他相比,她似乎总是手笨。他的扣子其实不复杂,可她每次都很难解开。这次反正他睡着,她干脆往他身上一趴,咬了他扣子上的丝线,一下便咬开了。
将他的衣衫一件一件褪了,他虽没醒,她还是坐在他旁边有些脸红,有些不敢看他。
自己咳了两声,脸上绯红褪了一些,她一转头。目光略过他的身躯。线条流畅,肌理分明,结实修长,她知道,若是伸手一触,如温玉一般。
反正他也睡着,不如………………
鬼使神差,她居然伸手摸上了他的胸膛,柔胰若无骨,轻轻抚过他。似乎,他总是将她的便宜占尽,她总算可以趁他不知道扳回一城了。
从心动到心颤,虽悄无声息,却的的确确早就在冬日草长莺飞,一发不可收拾了。
叶棠手下一顿,忽然想起来,他前几日才给她递了休书,他们已经不是夫妻了。白了他一眼,又冷哼一声。
倒是也没将他扔在地窖里不管。只不过就是手里布巾濡了水,擦在他身上多用了些力气。
一咬牙,干脆将他的衬裤也给褪了下来。
布巾又沾了水,她看着床上精健的男人。
“哼,想不到,九王爷你也有今天。”
想她伤了脚,缩在床上一连几日都下不了床,承蒙他悉心照料多日。如此一来,她也好互不亏欠。
她擦得仔细,他的手指她也没放过。将他身上都擦干净了,她顺势拿了他的手往自己手上比。
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干净。生一层薄茧,似乎不只是因为提笔。
她还是有些不懂他,一个人画风文风既成,便很难再变。
偏偏他,肃杀,冷冽,浩荡,又缠绵,惊艳,悱恻。温柔又惊心。
一笔万里浓墨铺陈是他,纤毫毕现色彩斑斓也是他。
“萧池,惊澜。”
沉稳或浩荡,她究竟更喜欢哪一个。
他掌心依旧温热,手掌大出她的许多,似乎只要他轻轻一动,便能将那滑腻的小手包进手心里。
她也就是想想而已,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动了。手指缓缓扣进她的指缝里,而后缓缓收紧。
叶棠吓了一跳,他,他该不是要醒了吧。那她给他擦身子的时候………………
慌忙看了看他,好好闭着眼睛躺着呢。
松了一口气,她又想将手抽出来。
他握得紧,她掰了好一会儿,也没掰开。似乎梦里,他便不知力道大小了,她越挣,他的手就越用力,直到她的手指都泛了白。
她没忍住。说了一句,“哎呀,疼…………”
他手上力明显小了许多,她好不容易抽出了手,轻轻揉了揉。
夜深人静,她将他的衣裳一除,信灵便从小窗里挤出去,飞走了。
将被子给他一盖,忙了半宿,她有些累,便在他小榻边上一趴。
趴了片刻,便又一拍床沿坐起来了。明明是她辛苦照顾他,凭什么还要她趴在床边上睡。
使劲将他连人带被子往里一推,也不知是她力气太小,还是他太沉。总之,床上人纹丝不动。
“哼!”
她似乎笃定了无论怎样折腾他都不会醒,于是干脆掀开了他的被子。
这不是有个现成的垫子么,刚刚擦干净了,而且还是个肉的,趴在上面温暖又舒适。反正他也不知道,不如………………
那姑娘睡得沉了,呼吸均匀,温软馨香,一下一下打在他脖颈处。又是喂药又是给他擦身子的,刚刚还使了那么大的劲儿推他,估计是累了。
他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看着伏在自己身上的姑娘笑了笑。
头一低,他轻而易举便吻到了她。欲伸手抱她,瞧见那姑娘埋在他肩头居然流出了几滴口水。
他也不嫌她,笑着伸手往她唇角一擦。又将她往自己怀里挪了挪。
叶棠这一觉睡得沉,似乎,许多天没睡这么沉了。
这一夜,她窝在他怀里,一夜好眠,连梦都没有。直到撑着他的胸膛起来,发觉他还是昨夜的样子。
伸了个懒腰,将他的衣裳穿好,不多时,和风就送了药进来。
放下药。和风看了看叶棠,又指指床上的九王爷,说,“你喂吧,我先出去了。”
和风走后,叶棠好不容易熬到了最后一口。
他咽下最后一滴,她正欲起身,忽然觉得脑后覆了一只手。与此同时,他那唇舌也动了起来。
她一愣的功夫,那人愈发得寸进尺了,反客为主,一路攻城略地。
“萧,萧……………”
他终于放了她,看她脸颊被憋得通红。
“你,你早就醒了是不是!”
他也诚实,“嗯。”
她眼睛一瞪,又忙追问,“什么时候!”
他想了想,笑说,“昨夜。你咬开我扣子的时候。”
话是这么说,可实际上只怕是还要早一些吧。
“你!”
她似在怪他怎么不早说。气呼呼起身要走。
他伸手一揽,她便坐回了床上。
她有些不听话,不停推着他,“你放开我!”
他不过轻轻一推,她身子后倾,抵在了床畔的墙上。另一边,他及时伸手,垫在她脑后,她正好磕在他掌上。
身子一动。她被堵在墙壁和他之间。
她终于不在挣扎了,就贴着墙边坐着。
她没说话,他也没说话。
叶棠轻轻低着头,眸子明灭几次。萧池看不出她在想什么,只是盯着她看。
良久,她才抬眸问他,“和风说,你伤的很重,并且连躲也未躲。”
他听了,收了垫在她脑后的手。一时未答。
只看了看她樱红色的唇,问她,“苦么?”
☆、104 可口可心
他也知道她怕苦怕酸又娇气,却还要每天将那药喝进嘴里喂给他。是他存了私心,想借机多吻她几次。
“习惯了,就没那么苦了。”
他笑笑,目光清冽温柔,抬手轻轻摸了摸她小脸。
一想便知,能打了这九王爷,还能让九王爷不还手的人,除了圣上应该没有别人了。
“打你的,是圣上。”
“嗯。”
“你不躲不避,一定是为了很重要的人。”她歪着脑袋,似乎是想了一圈,“是为了雪妃娘娘?”
萧池知道,她口中的雪妃,是夏雪瑶。
“不是。”
她话音一落,他便否认了,而后一手伸到她柔软腰肢后,往自己怀里一带。
软软的身子往他怀里一陷。他轻声叫她的名字,“叶棠。”
她难得老老实实任他抱着,“你既然醒了,明日我便走了。”
他眉头一蹙,问她,“去哪?哪也不许去!”
一翻身,他将她按在榻上。
他以为她一定又要不愿意,可她依旧眸光潋滟,竟是难得的乖顺。只是在他抬了她的腿的时候,轻轻一笑,拿出一样东西在他眼前晃了晃。
“九王爷,你莫不是将这个忘了吧。”
他看清了她拿着的东西,是他给她的那封休书。
一把从她手里抢了,三两下便将那个写着休书的信封撕成几片,伸手往床下一扔。
“本王后悔了!”
他正埋首在她身前,叶棠一扭头,刚好能看见散落在小榻旁的碎纸片。他撕的,其实只是一个信封而已。
当天,叶棠与他搬回了原来的房间。
照例,当焚香一炉,驱走晦气。
原本,她正拿着他的笔写着什么。坐的离他有些远,至于她写了什么,他没看清。
这座小香炉一端来,她将笔一放,注意力全在那香炉上了。
这会儿,叶棠正趴在桌上,看那香炉袅袅生烟。小小香炉一座,不过巴掌大小,却上有博山,中环祥云,其中山石,清泉,松涛,甚至是林间小兽都清晰可见。
炉孔隐匿在林中山石间,薄烟逸出,叶棠趴在桌子边轻轻一吹,小小香炉霎时间云蒸霞蔚,气象万千。这香炉虽小,做成却是一定要费许多功夫的。一眼便知价值不菲。
里面燃的香是玉檀,经烟一绕,层峦叠翠若隐若现,竟于案头成了一方景致,叶棠一看就看了许久。
良久,她才歪着脑袋说,“暗香盈袖,远闻其香,而知君至矣。”
萧池看起来身体已经恢复许多,正在案后坐着,她趴着看山里云里雾里,他透过云里雾里看她。
忽而她又从案上直起身来,一脸兴致盎然,看着他道,“其实,何必要焚什么香呢,九王爷,你身上本来就………………”
她说到一半,突然又不说了。拿眼瞄了他一眼,又趴回了案上,将自己藏在青烟之后。
他知道她想说什么,也未戳破,轻一瞥她,悄悄笑了笑,仍旧执笔端坐。
萧池没说话,倒是她自己忙转了话题。
“我听和风说,常将军这几日不知怎么,就是不开口说话了,是因为许姑娘吗?”
常五和许芳苓各自的心思,他其实都知道。可到底是别人的事情,各自的缘分而已,他没有办法,也没打算管。想了想,叹了口气,似在替常五惋惜,他说,“不知道。”
她向来爱管闲事。何况,这些在她眼里都不是闲事来的。将桌子一拍,她干脆站起来,走到他跟前,“他是个将军,不说话怎么行。和风说带他去热闹的地方兴许有用。今晚护城河岸有花灯,我同和风说好了,陪常将军出去转转散散心。”
萧池这会儿又顾着低头忙着自己的,她以为他没听见,站在他跟前又叫了他一声,“九王爷!”
“嗯?”
他终于应了一声,搁了笔,这才将她揽在膝上。
“别急,晚上本王陪你去。”
一听他也要去。她却不愿意了。干脆坐在他膝上跟他又解释了一遍,“九王爷,你是不是没听懂我的意思?这常将军是生了病,他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