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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有时候活着比死了还苦……
这些话埋在心里,她的情绪濒临崩溃。
面对那样的她,楚陌景仍然神色不变,只伸手递到她跟前,说了一个字——来。
这是他的慈悲,也是她的救赎,是一场红尘辗转,颠倒轮回的大梦,命运交织,再也无法割离,于是时光怜悯,回转倒流。
“你醒了。”阿九眼睛酸涩无比,幽幽的睁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面容严肃的老者,只听老者忽而一叹,“孩子,你哭了。”
阿九很平静的道:“哦。”她眨了眨眼睛,揉了揉,蹙眉问:“我师兄呢?”
说着,她往四周看去,原来这就是一间石室一样的屋子,很简陋。
二长老觉得这女娃娃很奇怪,做梦时哭得仿佛撕心裂肺,一醒来居然如此淡定,他很不解,便道:“不急,你能告诉我你梦到了什么吗?”
阿九笑了笑,摊了摊手:“前辈,揭人伤疤可不道德。”
“小姑娘,你别误会,”二长老严肃的说:“我只是观你面相奇特,才有些好奇罢了,你才多大,能有多伤心的事啊……你们这些年轻人,总是为一丁点小事要死要活的,我老人家这么大年纪了,该经历的都经历过了,我告诉你,人生中能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啊,像你们这样的,恐怕未老头先白了……”
看这位老人家扳着一张脸唠唠叨叨的,阿九哭笑不得,点了点头:“是啊,您说得对,只是人各有志,有些人只求活着就好,有些人却更贪心,我就是贪心的人啊!”
二长老摇摇头,摆摆手道:“算了,避重就轻,跟小明子一样太聪明,走吧,我带你去见你师兄。”
阿九抿唇一笑,跟了上去,她猜到了这人的身份,必是千层塔护塔长老无疑了。
走到另一间暗室前,二长老瞧了三下,石门开了,一进去两人却吓了一跳,中间的石桌都碎了,墙壁上到处是剑痕,邱长老揉着肩膀,一脸菜色,石床上躺着一个人,正是楚陌景,但他的手腕脚腕都被铁圈一样的东西禁锢住了。
“这是怎么了?”二长老肃着一张脸问。
“还能怎么了,这死小子发疯呗!”邱长老没好气的说。
二长老惊讶:“你都制不住他?”
“滚蛋,要不是有机关,我都得跟他两败俱伤,哎哟,我的老胳膊老腿……”邱长老骂骂咧咧的,“他体内两股截然相反的内力,竟然没爆体而亡,哼,运气真好!”
阿九皱眉,看到师兄被锁着顿时就不高兴了,她朝石床边走过去,却被邱长老厉声拦住:“别过去,我好不容易才制住他,可别惹得他又发疯。”
你才发疯呢!阿九暗暗哼道,面上却没什么表情:“我们分明在闯千层塔,前辈将我们带到这里来,还绑着我师兄……这是何意?”
邱长老瞥她一眼,“这小子沦入魔道,假以时日必成大害,我不能抓他吗?”
“谁说我师兄沦入魔道了?”阿九微一挑眉,“还不是那迷阵害的?”
“小丫头,你别掩饰了,我还没老眼昏花,”邱长老敛了其他表情,一脸肃穆:“方才我已查探过,若非有人耗损十年内力帮他,恐怕他早已不是今天的他了,除了至寒真气,他体内另一股内力……简直是邪门!”
阿九一怔,睁大双眼,语气微颤:“您说什么,十年内力?”
邱长老莫名其妙:“你不知道吗?”
阿九握紧双拳,眼眶热热的,喃喃道:“纪叔叔,纪叔叔他竟然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他怎么不说呢……难怪,难怪那天他没有出来送我们……”
她捂着唇,跌坐在石凳上,难以想象楚陌景知道这事之后的反应。
二长老说:“小姑娘,你不必如此,帮他的人肯定知道后果,但仍是这么做了,显然是心甘情愿的。”
阿九看向昏迷中的楚陌景,走过去握住他的手,低喃道:“师兄……”
邱长老气得吹胡子瞪眼,对二长老道:“我都让她别过去了……”
二长老翻了个白眼,心说你若真心想拦,她哪过得去啊……他拍怕邱长老的肩,那意思,别太欺负俩小孩了,小心人家师父找你算账!
☆、第94章 如何忘情
自北郡之后,阿九总是看到楚陌景无声无息躺着的情景,每次看着,都好似有一块大石头压在她心上,令她喘不过气来。
这究竟是命运既定的轨道,还是因为她的重生让命运偏离了原本的路线?
阿九百思不得其解,她总觉得重来一世不是为了陷入曾经的泥淖,她努力的想摆脱,可一步步走来,却发现命运转了个弯,最终还是会回到原点的。
她低头靠在楚陌景的心口,听着心脏跳动的声音,才慢慢沉静下来。
邱长老干咳了几声,“丫头,他一时半会醒不了……”
“前辈,您把我们带到这儿来,究竟有何目的?”阿九抬头,不解的问:“谢修眀还说要与师兄履行二十年之约,一较高下,可现在……”
“这小子发疯,连千层塔的百年根基都快被他动摇了,我能不出手吗?”邱长老说道:“二十年之约,暂且作罢了。”
阿九微微一怔,脱口而道:“您就是谢修眀的师父邱长老?”
邱长老点点头,“我是。”
“那您是知道我们为何而来了?”
邱长老摆了摆手:“这事不急,你先跟我说说这小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阿九斟酌片刻,便从北郡病症说起,将所有的始末一一道来。她说得喉咙沙哑,二长老顺手递给她一杯茶,阿九道了谢,接过润润嗓子,才道:“事情就是这样,还望前辈拿出圣僧舍利,救我师兄!”
邱长老沉默着听完了,一脸复杂的喃喃道:“凌茂群数十年的心血到头来全便宜了这小子,祸福相依,这小子真是承天眷顾之人啊。”
阿九闻言没出声,她想,若师兄真是承天眷顾,何必让他受这许多苦楚呢?
二长老严肃道:“弄不好,这小子会成为第二个魔罗!”
“师兄不会的!”阿九反驳。
“会不会可不是你说了算的,”二长老摇头叹道:“当年魔罗为祸江湖之前,谁也想不到他会变成那样……”
“不会就是不会!”阿九倔强道:“纪叔叔说了这法子能帮师兄化解魔血,就一定可以,就算……就算化解不了,师兄也不会变成第二个魔罗!”
邱长老倏而笑了笑,缓缓开口道:“他确实不会。”
阿九惊讶的看向他:“您……”
“当年却忧谷那老鬼不知从哪抱来了这小子,那时候凌茂群背叛没几年,我跟了迦都很意外,特地前去看了看,”邱长老回忆了一段往事,慢悠悠的说:“我当时看了就很奇怪,哪家孩子跟个冰棍一样,普通人靠近他估计都会被活活冻死!老鬼护崽子护得跟什么似得,逼着已是圣僧的了迦为他念经祈福,了迦不会轻易做这种事,但看了这小子很久,第一句话却是‘这孩子是个奇迹’,而后便盘腿坐于身旁,为他念了三天三夜的经文。”
阿九入神的听着,一旁的二长老也是初次听邱长老说起往事,不禁有些诧异。
“了迦为小明子也没这样过,我跟老鬼较劲了这么多年,心里很不服气,于是就提出了二十年之约……”
原来谢修眀口中的二十年之约是这样来的,阿九恍然,但她仍是很费解:“前辈,为什么了迦圣僧会说我师兄是个奇迹呢?”
“我问过,老鬼却死活不让了迦说。”邱长老神色怅惘,忆起老友在世时,忍不住叹息,“后来了迦又去云游四方了,没过一年,有一天他回到了千层塔,很突兀的告诉我,他要圆寂了,圆寂后的舍利封存在千层塔,如果有朝一日老鬼来索要就交给那老鬼,如果没来,那就将之一直封存在千层塔……”
“为什么?”阿九知道邱长老口中的老鬼指的是谷主,可了迦圣僧为什么要这么说?莫非是与谷主也有什么约定?
邱长老示意她稍安勿躁,“我当年也问过为什么,了迦只说了一句话,是关于这小子的,我……至今犹未能忘。”
二长老皱了皱眉,阿九握着楚陌景的手紧了紧。
邱长老顿了顿,复杂的目光落到楚陌景的身上,语气飘忽而肃穆:“以极冰封体,岁月无声;以气运锁命,山河永寂!”
阿九脑中莫名一震,一时说不出话来,半响才呐呐道:“此话……何意?”
“不知。”邱长老神色复杂,重复道:“我亦不知。”
以极冰封体,岁月无声;以气运锁命,山河永寂。
阿九喃喃念着,此刻忽然觉得恐惧,是一种对于未知的茫然,她以为上天恩赐于她,才让她重新来过,可其实她所预知的如此微不足道的,背后所隐藏的秘密远非她能想象。
“拿出舍利帮他化解魔血,可以,”邱长老意味不明的说:“可你真的愿意吗?”
“……前辈,阿九愚钝,还请您不要绕弯子了,坦言相告吧!”阿九揉了揉眉心,颇为头疼。
邱长老道:“了迦乃是一代圣僧,他圆寂后留下的舍利,不仅是他一生功力凝结,且更有无边佛性,你师兄本就天性淡漠,一旦接收舍利,佛性对他的影响绝对难以估量,化解魔性不在话下,可甚至会超出预料,令他忘情……正所谓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忘……忘情?”阿九身体一颤,扶着石桌,表情空白了一瞬:“是会忘记我吗?”
依邱长老的眼里岂会看不出这两个小辈之间远非师兄妹的情谊,他颇有些不忍,叹了口气:“丫头,他不会忘记你,只是会忘情……你明白吗?”
阿九蓦地笑了,笑容有些古怪:“我明白了,他仍然会记得我是他的小师妹,但对我不会再有男女之情了。”
邱长老见她手捏得发白,点了点头:“不仅是对你……你师兄七情不动,骨子里其实本就有佛性的,但之前还有点人气,而此后,他只会更加的淡漠寡情,无悲无喜,贪嗔痴恨爱恶欲,什么都没了。”
阿九听着邱长老一句一句的说着,感觉这声音越来越远,她耳边嗡嗡作响,渐渐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了,她偏头看着楚陌景,额头上溢出了冷汗,手心冰凉一片,她在想,莫非这就是宿命,莫非这就是强求不得,注定楚陌景这一生只能断情绝爱?
不,不,她不信!见鬼的佛性,师兄分明喜欢她,她不信!
头上被人一拍,阿九身体一软,跌坐在石床之上,耳边响起二长老的声音:“孩子,冷静一点,你从迷阵出来没多久,心性不稳,别一不小心走火入魔了。”
阿九唇角微扬,勾起无声的冷笑,她轻轻抚着楚陌景的脸庞,声音低柔无比:“没关系,师兄,咱们不要舍利了好不好?你活多久,我就陪你多久,死了我也跟你在一起……”
忘情?呵呵,她宁愿跟楚陌景一起死,也不要他忘记对她的感情,没得到过还好,得到了再失去,她会发疯。
邱长老忍不住抖了抖胳膊,阿九的语气连他都忍不住有毛骨悚然之感,这小丫头看着乖巧纯良,骨子里也是个狠绝的!
这时,阿九起身,冷静的道:“前辈,能否请您让我回到迷阵之中?”
“你要做什么?”二长老脱口问道。
阿九平淡道:“杀人!”杀了段承泽和孟琦珍,一了百了,她再回来带师兄离开,什么顾虑,什么谋划,都不重要了。
她一双眼眸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