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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
许元姝脑子转的飞快,皇子给陛下请安能带武器吗?
显然不能。
所以这把刀是宫里的……这是把还没开刃的摆设!
许元姝一咬牙,迎着六王爷冲了过去。
六王爷显然没想到满庭的宫女太监,最后冲到他面前的竟然是位个头不及他胸口的宫女。
他一阵晃神,却又立即回复过来,“你胆子倒是大。”说着他稍稍收了刀口,一脚就想踹过去。
眼见六王爷这一脚就要踢在她胸口,许元姝不退反进,“您还记得柳大人吗!”她压低了声音,厉声喝问。
六王爷一愣,许元姝道:“柳大人满门抄斩,你这就是给他报仇?”
六王爷手上的刀掉了下来,不等他捡起来,跑出去的太监已经带了侍卫进来,将他团团围住。
乾清宫门口又出来一个太监,声音不大却叫人听得清清楚楚,“陛下要见六王爷,带九王爷下去洗漱。”
总算是完事儿了,领头的女官暗暗看了一眼许元姝,这一天的事情……可真够多的,希望等会儿看见皇后,再别出什么幺蛾子了。
不过……她方才是不是说了什么?六王爷手里的刀怎么就掉了呢?
女官再一次把这波宫女喊在一起,心头又是一颤,她一边叹气一边道:“谁荷包里有梳子的,相互整理整理吧。”
瞧她们这个样子,方才一阵跑,衣服乱了,头发乱了,气喘吁吁还有不少人出汗了,皇后眼尖,这一顿挂落怕是免不了的了。
只是希望她看在九王爷安然无恙的份上,能稍稍宽待一二。
想到这儿,女官又嘱咐许元姝,“你一会就站在我身边,若是皇后问你,你就说——”她想了一想,“你刚进宫,里头的弯弯道道也不是很清楚,就说什么都没想,就这么挡上去了就行。”
许元姝还稍稍有点喘气,道:“多谢大人指点了,我明白的。”
女官这才稍稍放心,只是没等她们把气息喘匀,方才出来的那位太监又来了。
而且看他这个样子,明显是朝着她们这边走的。
“方才挡在六王爷面前的是哪一个?陛下有话要问你。”
这人虽是太监,不过是代表陛下问话,许元姝想明白这一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恭敬答道:“妾许氏元姝,不知陛下要问何事?”
那太监上下打量她一圈,道:“你随我来。”
许元姝头也不敢回,就这么跟着这太监走了。
“陛下应该是要问你跟六王爷说了什么,六王爷进去就跪在地上,虽承认提刀追逐九王爷,只是这一点怎么也不肯开口。”
这太监声音不高,虽然是背对着许元姝,不过声音依旧稳稳当当传到了她耳中。
“多谢公公指点。”许元姝急忙道谢,下意识朝他背上看了一眼。
头发花白,年纪六十往上,背上是补子是最为尊贵的正面坐蟒,腰间的革带是特赐的玉带。
这样的打扮说明这人已经到了太监的顶点,又是皇帝最最信任的太监。
这一位……就是李尚宫告诉她有事儿去找的戴太监!
许元姝下意识捏了捏腰间挂着的荷包,忽然没有那么紧张了。
第51章 皇帝和宠妃
戴太监带着她上了汉白玉做成的台阶; 接着走上高高的露台,这才到了乾清宫的宫门口。
许元姝虽然不敢抬头; 可是就刚进来乾清门远远的那一眼; 乾清宫光门……怕是就有四五丈高了。
跟在戴太监的身后跨过门槛; 许元姝越发的觉得自己卑微的像是蝼蚁。
许元姝跟着戴太监从宫门左侧进去; 乾清宫就连门槛这种每年要换的木料; 都是紫檀木的。
抬脚的时候她头稍微一偏,觉得就算她现在伸手; 怕是离门的右侧也差了好大一截子。这门七八人一起进来怕是都挨不着对方。
她深深吸了口气; 头似乎又低了一些。
一进去这一间按理来说应该是明间,可是因为屋檐高,进深五间的关系,里头几乎是黑黢黢一片; 许元姝只能看见中间的高台上一个宝座; 两边都是合抱三五人粗的柱子。
还有红色的幔布,随处可见的烛台,还有地下黑到好像把所有光都吸进去的金砖。
乾清宫里头铺的是金砖,女官讲课的时候; 若是有闲暇也会说一说宫里的轶事。
比方这金砖不是金子做的; 而是一块砖造价一两金子,所以戏称金砖。
还有种说法是因为这砖做工极好; 敲起来有金石相击的声音; 所以才叫金砖。
只是后头这种明显没有一两金子一块的砖惹人注意; 所以说起来大家都相信前一种。
还有这砖上浇了一层蜡用来用来填补缝隙; 每天——
“你在这儿等着。”戴太监的声音把她从思绪中拉了出来。许元姝一阵后怕,她怎么能在这种时候走神呢?
“是。”许元姝收敛心神,低声应道,进到这样的地方,她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了,生怕会惊扰到什么。
不管原先是怎么想的,可是看见这皇帝的寝宫,她对上下尊卑这四个字的理解更加的透彻了。
她们住着四人一间的屋子,可是听说乾清宫里光床就有二十七张。
她们的屋子低矮,能清清楚楚看见房檐上的雕花,可是这里……她连抬头看一眼都不敢。
戴太监进去不过小片刻,一点声音都没传出来,就又出来轻声道:“进去吧,吴贵妃也在,陛下心情还好。”
这时候戴太监敢说话,许元姝却连道谢也不敢了。她垂首跟着戴太监进去,觉得自己的走路姿势都有点别扭。
绕过一面十二扇的锦绣山河紫檀山石屏风,戴太监又往前走了两步,就停了下来。
“陛下,那宫女带到了,奴婢先行告退。”
皇帝挥挥手表示知道了,戴太监再次行礼,这才离开。他走得四平八稳,一点都没再看许元姝。
不知道为什么,许元姝忽然就镇定了下来,戴太监说她是“那宫女”,这分明是暗示她,陛下不知道她姓甚名谁。
只是……教她们宫规的女官明明白白的说过,太监是可以自称臣的,宫女做了女官也是可以自称臣的,但是戴太监已经是司礼监的掌印太监,他在皇帝面前的都是自称奴婢——
许元姝忽然打了个寒颤,方才二十一皇子对她阴阳怪气的……莫非是因为她在十三皇子面前自称“妾”?
许元姝不敢想太多,估摸着戴太监差不多出去了,就在皇帝面前跪下,道:“奴婢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还没说话,许元姝先听见一声笑,是个女子的声音,想必是戴太监口中的吴贵妃,“可见陛下威势渐重,瞧瞧这宫女都紧张成什么样子了?”
“起来吧。”还是吴贵妃的声音。
许元姝不敢动。
“起吧。”这次是个略显得沙哑的男声。
许元姝这才道:“多谢陛下。”然后站起身来垂首立在一边。站直身子视线就能稍微远一些,她这才看见前头不远处就是六王爷,还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你是新近宫的宫女?”还是吴贵妃在问。
单单这几句话,许元姝就明白吴贵妃究竟有多么受宠了。
她不单单是后宫唯一的贵妃,还敢抢在皇帝面前说话,更是能夜宿乾清宫。
“回娘娘。”许元姝稍稍转了转身子,虽然依旧不能抬头,不过听声音也是面对吴贵妃了。
“奴婢是新进宫的宫女,正要去拜见皇后娘娘。”
上头传来几声衣服摩擦的声音,吴贵妃又道:“你走近两步?”
许元姝估摸着距离,往前走了大概四步。
吴贵妃一笑,道:“你都是个女秀才了,李尚宫那样严厉的人,可见你很是不错。”
许元姝有点紧张,她故意放大了这种紧张,她记得许义靖曾见过三次皇帝,就是第三次了,回来依旧是兴奋了差不多十天才好。
而且魏妃娘娘也曾说过,新宫女分了差事,差不多一个月才能把话说利落了。
“还有四个, 李尚宫一共——”说到这儿许元姝忽然打住了,“回娘娘,李尚宫——”
许元姝的话被吴贵妃的笑声打断了,“都是被陛下吓的,记得我才进宫的时候,见了陛下一天到晚也都是说不清话的。”
皇帝也跟着笑了两声,叹道:“一晃都快十年过去了。”
正当许元姝放松下来,觉得自己这步棋算是走对了,皇帝忽然道:“你方才跟老六说了什么?叫朕听听说的有没有道理。”
许元姝心头一紧,立即又跪了下来,“回陛下,奴婢一共跟殿下说了两句话,第一句问殿下可曾读过圣贤书,第二句是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许元姝紧张极了,情急之下她也只能想到这么多了,她跟六皇子周围没什么人,是不会有人听见她说了什么的,可是虽然听不见,却能看得见,简短的两句话,而且第二句比第一句更长。
皇帝嗯了一声,反问道:“你读过书?”
“回陛下,奴婢读过三字经、千家文还有女则女训等,后来奴婢的弟弟开始学四书,奴婢也跟着学了两句。”
皇帝又问:“那你跟朕说说,这一句是个什么意思。”
“修身之道,首先是要点亮我们内心的高贵品德,并且还要以己推人,使其也成为有道德的人,之后就会达到善的最高境界。”
皇帝点了点头,道:“有几分意思了。”
吴贵妃笑了一声,道:“我倒是觉得她说得挺好,前两日翰林院的不知道哪个编修来给尚悦讲五经集注,我瞧了两眼那书,上头通篇都是什么‘在止於至善者’、‘在止处於至善之行’,这谁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
“还非说是圣人之言,合着一天到晚翻来覆去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就是圣人了?”
皇帝大笑,“你啊!”
皇帝站起身来,吴贵妃急忙上前帮着皇帝拉了拉衣服,又理了理腰带,这才退后一步,眼神里满满的仰慕。
“倒是个明事理的人。这样,你方才劝住六皇子不能不赏,朕再给你升一级,从今儿起,你就是女史了。”
“多谢陛下!”许元姝急忙道谢。
皇帝又沉吟片刻,“再叫人准备一套文房四宝,送去你家里给你弟弟,叫他好好读书。”
“多谢陛下!”许元姝这一次是真的热泪盈眶几乎要哭了出来,她进宫是为了什么?
她自己无非就是熬上三年出嫁——当然现在看来,如果她当初真的这样打算,八成就是被许义靖送个哪个上官当礼物。
她进宫的最主要的目的,一个是让志哥儿好好地活下去,还得立起来,尽早能自理门户,脱离许义靖的控制。
等这一条办到了,再说报仇的事情。
而皇帝赏的东西就是护身符!不仅仅是让许家上上下下不敢轻举妄动,更是叫许义靖不敢轻易的动手,毕竟他这个儿子已经在皇帝面前挂名了!
她言语里的激动谁都听出来了,皇帝低头看了她一眼,道:“倒是跟你弟弟很亲。”
“这样。”皇帝的视线落在了吴贵妃身上,“你常说尚悦没人看着,又不好好读书,正好这个宫女又识字又会读书,连大学也学了,朕就把她给你了,留在尚悦身边伺候吧。”
“多谢陛下。”吴贵妃行了个半礼,又道:“那我晚上准备酒菜,好好陪陛下喝两杯?”
皇帝笑了两声,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了下来,身子一转到了六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