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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娘娘跟大臣们除了喝水; 竟是连饭都没闻见味儿。
内阁首辅跟其他大臣们还差点打起来。
总之争吵到现在; 已经隐隐有了个共同的意见,找到六斤公公,就能决定皇位归属,而现在六斤身边是鲁王……
这太监脸上堆笑,上前跟鲁王行礼,道:“王爷,一路风尘,奴婢帮您牵着马!”
六斤眉头一皱,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两个侍卫就把太监挡开了。
那太监甩了自己一巴掌,道:“瞧奴婢这记性,您几位赶紧进宫吧,娘娘们都等急了!”
因为许多人围着,六斤一言不发,鲁王爷不由得有点忐忑,只是骑了一天的马,再加上他纵然有预料,可是完全没朝着这方面想,一时间也有些发蒙,直到他再次进了乾清宫。
乾清宫又变成灵堂了。
皇帝死了?才当了皇帝一年的八哥就这么死了?
鲁王爷下意识的去看六斤,却见六斤一进到乾清宫就跪了下来,几乎是手指头用力爬着到了灵前。
宫里又跑出来几个太监,有太后身边的黄公公,还有魏贵太妃身边的齐公公,看见六斤便是一跺脚,道:“还耽误什么?快把他抬进去!”
鲁王爷眉头一皱,就挡在了六斤前头,“叫他先给八哥上香。”
声音不大,几个太监是停住脚步了,不过六斤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继续爬到了皇帝灵前,连着骑了快一天的马,他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六斤头一低,鲁王爷就听见了几声啜泣,还有一声坚定的“陛下,奴婢把鲁王爷带回来了”。
鲁王爷觉得自己眼圈都红了,他甚至都不想去给皇帝上香了。
鲁王爷站着不动,目光落在六斤背上,剩下的人也不敢动,连上前催一催的人都没有。
这不仅仅因为鲁王爷是亲王……更加因为他是六斤带回来的人。
小印大印……还有皇帝临死前可能留下来的只字片语,都在六斤身上带着,屋里吵到现在,连他们这些太监都知道,六斤要么被人害死了再也不会露面,要是露面……跟在他身边的就是下任的皇帝!
现在跟在他身边的人是鲁王爷!
黄公公跟齐公公两个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见了一丝庆幸,对他们来说,谁当皇帝不是皇帝?
总算是能回去歇着了。
六斤又喃喃低语几句,这才咬着牙站起身来,鲁王爷离得最近,想起早上施忠福说的他腿里都磨破了,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
黄公公跟齐公公两个急忙上去,一边抢着去拉六斤手臂,一边道:“您是主子,不敢劳烦主子动手。”
几人一路往里头去,拐了个弯儿,鲁王爷就听见里头的争吵,声音是首辅姜岩达的。
“我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是如何出现在圣旨上的!”
六斤的嘴角浮现一丝微笑,只是他的头耷拉下去,竟没有一个人看见。
齐公公跟黄公公两个架着六斤进来,屋里顿时就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六斤身上,随即爆发出更猛烈的争吵。
“皇帝究竟立谁为嗣!”
屋里十几个人,有朝臣有太妃,虽然用词略有差异,可竟然问了同样一个问题。
一天的猜忌争吵互相指责已经让他们全部精疲力尽了,甚至连皇帝的生母,为了这个皇位殚财竭力几十年的魏贵太妃,已经完全从儿子死亡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齐公公跟黄公公松了手,六斤站了不过几息的功夫,就又倒了下去。
他身材瘦弱,被这一众人围着轮番质问,竟然叫鲁王爷生出点愤怒的情绪来。
他大步走了进来,屋里一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首辅姜岩达第一个发难,“亲王无故不得回京,你可有陛下旨意!”
六斤回头,担心地看了一眼,从怀里掏出那卷被他装了一天一夜,已经皱得不能看的“圣旨”。
“陛下有旨,传位于鲁王爷!”
虽然心中早有预料,可真的听见这几个字儿,鲁王爷还是一阵眩晕,只不过在场之人完全没有人看见。
姜岩达第一个将圣旨抢了过去,速度快到甚至把这圣旨撕开了一点。
“你小心点!”
“你要做什么!”
“你要毁灭证据不成!”
这东西本来就不结实,还在六斤怀里塞了一天,似乎力道大一点就能散架,剩下人看见了也不太敢去抢,只是不住地说:“小心点!”
姜岩达小心翼翼把这圣旨打了开来。
……看着像是皇帝的字。
……字迹很是凌乱。
看见“内阁首辅姜岩达近日时有卖弄,倚老卖老”一句,内阁次辅笑了起来,道:“看见没有,这才是陛下对你的评价!倚老卖老!时有卖弄!”
可是再往下一句“若是幼主登基,朝政必定被大臣把持十余年”,又被姜岩达抓住了,他反驳道:“陛下也不信任你!”
“宁王自幼被贵太妃娇惯,性子顽劣不堪,难当大用”被太后看见了,她冲着魏贵太妃冷笑,“在大事儿上,陛下可不糊涂!”
魏贵太妃没空理她,这圣旨她看了好几遍,找来找去既没有封她当太后的意思,更加没有叫宁王继位的意思,甚至连皇帝的两个亲生儿子,在皇帝嘴里也只得了“三岁看老”这样的评价。
“不是说桌上有血!”魏贵太妃忽然想了起来,她道:“去对一对血迹!”
众人又围着姜岩达,圣旨放在桌上,跟桌上那痕迹竟然全对上了,丝毫不差。而且纸上血迹暗红,明显是已经放了很久的。
太后笑了起来,道:“这才是陛下的意思!”
刑部尚书也道:“正是,这等重要的事情,如何能叫太监代笔!自然也来不及拿大印,只用随身的小印拓了,还有这笔迹凌乱——”
他看了一眼姜岩达,讽刺的一笑,道:“姜大人不如来刑部学一学,危急关头人的笔迹该是什么样子的。”
姜岩达原本就比众人多熬了一个晚上,要不是参茶撑着早就昏睡过去,只是靠着参茶,他也不太清醒了,当下便道:“这个才是矫诏!”
“不过写在草纸上如何算数?陛下最重规矩,没有玉轴金纸,没有大印,这是矫诏!”
兴许是他话语里提到了陛下,原本还在趴在地上的六斤忽然有了精神,他猛地站了起来。
双拳紧握,气得嘴皮子都在哆嗦。
“陛下的意思就是圣旨!”
“不管写在哪里,圣旨之所以能称为圣旨,是因为这是圣意!跟玉轴金纸无关!”
“姜大人的话就是全写在玉轴金纸上,那也是放屁!”
一瞬间,屋里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第288章 奴婢要给陛下殉葬
六斤养了好一会儿的力气; 好像就用在这句话上头了,说完他便又栽在了地上; 好在这屋里铺着毯子,倒也不会太疼。
内阁次辅笑了出来; 只是转念便想到大行皇帝的灵堂就在外头设着,便轻轻咳嗽两下,清了清嗓子; 道:“你怕是还不知道——”
次辅说话慢悠悠的很有胜券在握的气势,可姜岩达等不了; 他直接把那个争论了一天真伪的圣旨塞到了六斤手里。
“这难道不是你写的!”
动作略显粗鲁,跟他往日的云淡风轻很是不一样。
鲁王爷就在后头站着; 眉头又是一皱。
六斤打开这道他昨天晚上伪造的圣旨,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玉轴上倒是看不出来什么,可明黄色的丝绸已经满是汗渍; 绣上去的银龙也被蹭成黑龙了。
他们吵了一天,这圣旨也传了一天,里头每个字都被好好拿出来分析了一整天。
六斤抬起头来; 一脸的惊讶,“这的确像是我写的字,众位大人; 你们看这个横; 我写的时候会稍稍回钩一下的。”
刑部尚书立即便道:“看来伪造圣旨之人对六斤公公的笔迹很是熟悉; 至少是能天天接触到披红的人。”说着他便看向了姜岩达。
“你为何不叫太医!叫陛下就这么死了!你难辞其咎!”姜岩达怒声问道。
这句话说得很是有几分道理; 况且前头不管是太医还是乾清宫的太监都说了,昨儿夜里的确是没人去找过太医。
魏贵太妃在这小屋子里头跟一群人吵了一天,头是又晕又疼,只是前头那圣旨是叫宁王登基,她做太后,比后头这张提起她们母子二人全是数落的要强太多了,她当下便跟姜首辅站在了一起。
“你为何不叫太医!你看着皇帝死也不叫太医!这就是你的忠心!”
“陛下是临近清晨才死的。”刑部尚书皱着眉头道。
听见这个死字儿,而且他说出来居然没有人反驳,六斤知道屋里这些人已经吵得快失去理智了,不然绝对不会用这个字儿来说皇帝的。
六斤努力摆正身子,叫自己跪着看起来像个样子,又冲着魏贵太妃磕了个头,道:“娘娘,是奴婢的错,奴婢万死难辞其咎,奴婢愿意给陛下陪葬。”
说完头挨着地,不说话了。
“你这条贱命就是死一万次也赔不给皇帝!”魏贵太妃怒道:“你为何不叫太医!还是有人指使你!”
六斤一言不发只是跪着,太后扫了魏贵太妃一眼,道:“慢着,先不说他死不死的。哀家也有话要问。”
“六斤。”太后叫了一声,六斤抬头看她,“娘娘请讲。”语气却没对着魏贵太妃那样谦卑了。
“卓贵人是你亲自压到冷宫的,哀家问你,她是怎么逃出来的?”
六斤眼睛一瞪,立即转头想去找人问,可是才一转头就发现自己已经被围住了,身后之人只有鲁王爷,眼神里不禁透出来一点悲哀。
鲁王爷看着他这个眼神只觉得心中一痛,道:“去给六斤公公端碗参汤来,再拿块湿布擦一擦脸。”
这个时候鲁王爷说话没人敢不听,再者乾清宫里的小太监们……说白了都是六斤的手下,看见他这个样子也觉得凄凉。
往日不可一世的大总管,被这些人团团围住逼问,还是跪在地上的……
小太监们其实还想给他搬个椅子来,只是没这个胆子。
魏贵太妃头一偏,齐公公上前就把卓贵人跟赵贵妃同归于尽的事儿说了。
太后又道:“不仅仅是卓贵人,赵贵妃屋里怎么也没人发现?她还病着,该是有人看着才对!”
“哀家也是当了几十年皇后的人,贵妃宫里宫女太监该是二十二个人的,纵然是太监夜里不进屋伺候,难道宫女也一个没有?”
这话说的魏贵太妃有点心虚,赵贵妃屋里为什么没人……说到底跟她有关,赵贵妃被她下了药之后将死,那次跟皇帝吵完索性也说开了,至少跟六斤说开了。
不给赵贵妃安排守夜的人,叫她早点死了,省得继续折腾下去。
不过六斤一点没反驳,默默低着头就像是在说他一力承担。
太后眉头一皱,继续质问,“还有!卓贵人一个弱女子,她是如何从冷宫走到乾清宫的?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你是怎么安排轮值的人的!”
六斤的头猛地抬了起来,一字一字的反驳道:“宫里轮值的时辰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卓贵人当过皇后,自然了然于心,真想躲也不是没办法的!”
魏贵太妃只想把这一段赶紧过去,六斤话音一落她便道:“说起来这屋里还有个当了几十年皇后的人!娘娘——”魏贵太妃看了太后一眼,“宫里什么时候轮值,走得是哪条路,中间哪里可以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