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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沉默了一会儿; 还是陆姨娘先开口; 她扫了一眼许元姝跟志哥儿拉在一起的手; 道:“我不过是个姨娘,按说这话是不该我说的,可……”
她抿了抿嘴,又看了老太太一眼,“咱们家里也没个人主事,万一……万一老爷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谁来主事?”
她看了一眼志哥儿,又拉了一把许修成,叫他站在了前头。
“老爷的长子下个月才满十二,次子才十岁,你祖母一到冬天就下不来床,你大伯娘从春天染了时疫就一直病恹恹的,况且我们都是妇道人家,也不好出头。”
许元姝眉头皱了起来,心里却在叹息,许家的确是没有主事的人……若是有,她还怎么留下来呢?
想到这儿,许元姝站起身来,皱着眉头道:“我回去王爷商量商量再说。”
许元姝去志哥儿屋里找到鲁王爷,说:“大夫瞧过了,我在这儿留着也没什么用,咱们先回去吧,府里也有一大堆的事儿呢。”
两人一并上了马车,鲁王爷叫了她几次,许元姝都没反应。
“你想什么呢?”鲁王爷抓着她的手,许元姝猛地惊醒过来。
“王爷,我……”
许元姝想着她留下来的真正理由。
除非皇帝现在就死了,否则她是不可能跟着鲁王爷就藩的,况且皇帝肯定也有眼线看着……
因为许家的事情留下来,这个理由在皇帝那里是够了,可是在鲁王爷这儿不够,因为王爷知道她心里有多恨许义靖。
许元姝伸手感受了一番,挂着两层帘子的马车依旧有风。
“王爷!”许元姝忽然回头看着鲁王爷,一双眼睛熠熠生辉。
“我可以留下来的!”她抓着王爷的手,“正好我父亲生病了,大夫说得拖过十天,看他能不能清醒过来。”
“冬天上路大人还行,可孩子呢?小郡主六月头上生的,到现在不过四个月,还没满周岁,她如何受得了?”
“前两日她才惊风,我看府上的良医也是隔三差五的去,这还是头一个孩子,家里的奴婢奶娘都没什么经验。”
许元姝拉着王爷的手放在空中,“咱们在京城里走着还有风,到了郊外呢?越往东边走越靠近海,也就越来越潮湿,去哪儿烤衣裳?纵然是尿布可以备上一大车,可万一受潮了呢?”
鲁王爷眉头皱了起来,“这……”他的确想过这个问题,也担心过路上孩子可能受不了,不过最终的解决办法——
思来想去也只有叫下人用心,马车多围几层布。
“王爷。”许元姝继续劝道:“若是他死了,许家没个主事的人,我得留下来办丧事,若是他活下来,也是个口眼歪斜没法理事的人,我还能留下来。这个理由就是去求贵太妃也是够的。”
“我留下来,小郡主也留下来,等到明年开春我们再去胶东!”
鲁王爷摇头,“你一个人怎么能行?”
“王爷,宫里有贵太妃娘娘,我可以去求她,我不过一个侧妃,我留下来没人会在意的。”
“王妃诊出有孕那天,我也在,我跟她去骑马……小郡主生下来的那天我守到半夜,我听见她第一声哭……王爷……”
鲁王爷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许元姝殷切的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期盼。
皇帝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如果一切顺利,王爷甚至不用出京城,可是万一皇帝撑得比较久呢?
万一他们东去已经好几天呢?去的时候自然会慢慢地走,可回程……那可是皇位啊,不会有人还记挂着随行人员里头还有个不到半岁的孩子。
就算很大的可能,回程的时候是王爷一人快马加鞭先回来,可是不到半岁的孩子在冬天上路,马车里——
奶娘喂奶在路上,孩子吃喝拉撒都得在车里。纵然是大人这么一路坐上一个多月的马车都能把骨头架子颠散了,更别说是小孩子了。
许元姝垂下眼帘,装作失望的样子。
先帝那么多的孩子,活过一岁的也只占六成,这一点王爷想必比她的体会更深。
王爷会同意的……那个不仅仅是他的长女,更因为这个理由占着大道理,叫人没法拒绝。
这是对王妃的回报……这也是明目张胆的离间,王妃同不同意她不知道,可是傅妈妈是一定不会同意的。
“要么咱们去问问王妃吧,若是她也同意,我就带着小郡主留下来。”
许元姝殷切的看着王爷,这一次他没拒绝。
鲁王爷一路皱着眉头回到王府,连衣裳都没换,就跟许元姝两个到了春锦院。
头一次看见王爷跟许元姝一起来,傅芳苓不明就里的看了他们一眼,下意识便问:“出什么事儿了?”
鲁王爷看了一眼许元姝,在她期盼的眼神下不太情愿的开口了,“元姝的父亲病了,怕是……不太好,她可能要留下来,小郡主年纪太小,路上多有不便,不如叫元姝看着,等到来年春天——”
话没说完,屋里就是一声脆响,傅妈妈手里的托盘连带着茶杯全都掉在了地上,茶杯碎了,茶叶也溅落一地。
“不行!”
第277章 这双鞋子依旧不合脚
屋里三人的视线全都落在了傅妈妈身上; 她自知失言,急忙低下了头。
王爷的面色渐渐冷了下来; 视线又转回王妃身上,什么都没说; 像是在等着她的答复。
许元姝一言不发,半低着头连傅妈妈都不看。王爷肯开这个口,就证明他已经同意了。这个提议……说白了里外不是人; 对她、王爷还有王妃三人都没什么好处,唯一还算有点益处就只有小郡主了。
傅芳苓也是一言不发; 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我……叫这么小的孩子赶路,我也的确是不忍心; 可是……”
听见她语气松动,傅妈妈直接跪了下来; 红着眼圈质问许元姝,“奴婢敢问侧妃娘娘; 你为什么在临上路的时候把府里的贺太医打发回家了?奴婢听说他早年是小方科的大夫,专门给幼儿看病的,你把他遣散了; 是何居心?”
许元姝没说话,鲁王爷深吸了一口气,却又忍住了; 不过他的目光不由自主飘到了王妃脸上; 这是傅妈妈这个奴婢想说的话; 还是出自于王妃的授意。
屋里没人应答; 可是这沉默的意思却叫傅妈妈想偏了,她继续道:“你要留下小郡主又是何意?因为你父亲不好了,你得留下来,可你又怕等半年再去胶东,后院就不归你管了。”
“你留下小郡主安得是什么心?是想跟王妃交换,是想拿捏住王妃,叫娘娘帮你保着你后院第一人的位置!”
“你可是心大了,想踩到王妃头上来不成!”
“还想养着小郡主,真是叫你养上半年,小郡主还能记得王妃这个生母?”
许元姝站起来转身就走,她的确是不单纯,可就算是真的把小郡主留下来半年,难道是害她不成?
五个月的孩子上路有多危险傅妈妈是一点不知道?
孩子没长到一岁连族谱都不会上是为什么?就是因为一岁以下孩子随时都有可能夭折,记到族谱里头多半都是白费功夫!
鲁王爷跟着也站了起来,伸手拉住了许元姝,只是这次许元姝挣脱的力气很大,两下手腕就红了。
“这主意她跟我商量过了,我同意!”
鲁王爷用这个开头,继续又道:“贺太医已经六十好几了,他曾经救了我的性命,我不忍心叫他路上奔波!是我叫他留下来的!”
“还有,鲁王府的后院该谁管,是我这个王爷决定的!跟你一个老婆子一点关系都没有!甚至跟你也没有关系!”他眯着眼睛看王妃,“你推出去不要的东西……难道要叫本王继续捧在手上求你不成?”
“养上半年就不记得生母了?你们谁还记得一岁以前的事儿?再者是你在养孩子吗?你给孩子喂过奶?还是你给孩子换过尿布?你又给她做过几件衣裳?”
“闭嘴!”鲁王爷气急,一脚踢在正要开口的傅妈妈身上,“有孕在身两个多月未曾察觉,你的月事不准到了这个地步?忠心耿耿的傅妈妈也没察觉?傅妈妈忙着干什么去了?勾心斗角打压妾室!”
“这孩子又是怎么发现的?”鲁王爷越说越生气。
“骑马见红!”
“不到日子就生产!”
“你告诉我,你是真心想要这个孩子!”
许元姝没回头,她能感觉到鲁王爷拉着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屋里还是没人说话,许元姝能听见的只有鲁王爷穿着粗气的声音。
“没足月就生下来,孩子三天两头的生病,真带着她一起上路,出了事儿谁负责?”
“孩子留下来!明年开春再叫她去胶东!本王进宫去求魏贵太妃,孩子托付给她养!”
鲁王爷喘了两口气,“我三、四岁刚记事儿的时候,那一年宫里添了四个孩子,三个妹妹一个弟弟,头天还笑着吃奶,第二天就没了……连个名字都没留下来……孤魂野鬼无人祭祀……”
“这还是在宫里!”鲁王爷眼睛又瞪了起来,想说什么却又打住了,伸手把许元姝一拉,道:“咱们走!”
王爷力气极大,许元姝被他拉着几乎是一路拖出了春锦院。
屋里再次安静了下来,傅妈妈软软地跪坐在地上,半晌才颤颤巍巍地问道:“娘娘……您当初真的没有察觉到有孕在身……”
“你受委屈了。”鲁王爷拉着许元姝一路到了湖边,冷冷的风吹过来,他这才冷静下来,回头歉意的看着许元姝。
再一看被自己死死拽着的手腕,通红一片,似乎有点肿了。
许元姝把手腕缩了回来,摇了摇头,她的确是冲动了……应该是去求魏贵太妃养着孩子的……再不济也能把孩子养在大长公主府里,都不会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反手抓着王爷的手,道:“王爷……我还是想留下来……人常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想去问一问他,母亲究竟是怎么死的。”
随着话音落下的,还有她的眼泪。
这才是她心底最真实的想法,她要借着许义靖将死的时候,去问母亲的死因!
“等他死了我就赶上去,大夫说最多不过十天……你走慢一点,我三天就能追上。”
鲁王爷蹭了蹭她的眼泪,“咱们回屋再说,外头冷。”说着又想去拉许元姝的手腕,只是手伸出来却有点迟疑,许元姝换了一边,又把完好无损的手递给他。
“你以后远着点王妃,她叫你出去骑马见红,生产的时候赶上你生日……太巧了。”
许元姝嗯了一声。王妃……
王妃不想要孩子……还是王妃故意把这一切都凑在她身上,许元姝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哪个理由更能叫人接受。
“那我……”
“你想留下来就留下来,我给你留五十侍卫,我慢慢走,等你赶上我。”
下午,鲁王爷进宫求见魏贵太妃,请求她帮着养孩子,魏贵太妃很是为难的答应了。
许元姝也去许家说她留下来,又把收拾好的东西稍稍拆开一些急用的,又请了宫里一位御医来给他看诊,依旧是是跟上次一样的结论。
撑过十天兴许能好,不过最好的也不过是留下一条命而已。
又因为许元姝要留下来,王府众人也要分成两拨来走,原本编好的队伍又要重新编排一次,这么忙忙叨叨的几天下来,谁都没察觉就到了十月二十的晚上,王爷明天就要启程了。
许元姝看着她屋里,要走的人已经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