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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子川眸光微闪,继续问她,“你想盖啥样的?我们现在存的银子,盖完作坊,也能盖个不小的院子了。”
“先算一下帐吧。”胭脂想起来帐目,想先算算,盖完作坊还能有多少银子,看到时候咋分。她和大姐就算不多要,总得有个地方住,至于日常用花的她可以再挣。
“好。”吴子川跟着她进了屋,拿出那本简易的帐本出来。
年前的时候有将近一百两的存银,过年花了些,胭脂去府台府做鱼做菜又得了二十两,给胭脂看病抓药花了有十两,十五前卖普陀山去的那一批淀粉的五十多两。
很快胭脂就算出数,不算那些零碎的,大钱,他们总菜有一百五十两银子。要盖作坊,把什么都置办齐全,就得一块准备个磨坊,估计得花一百两银子。
剩下的五十两银子,胭脂想了下,她要二十两盖房子,够她和大姐住的就行了,往后再挣,左右能一直住在吴家村的。
吴子川看她盘算了帐目,又数了银子,分的一堆一份,握着笔脂尖发寒。
胭脂看看帐,又摸摸银子,叹口气,“本来以为这些银子就很多了,真要花的时候还是不够用。”
“短短几个月,攒下来这么多银子,已经很多了。”吴子川摸摸她的头。
“嗯。”胭脂点点头,抬眼看正摸她头的吴子川,“我想跟你说个事儿…。。”
吴子川手顿了下,笑着问她,“什么事?”
“那个…我想说…。。”胭脂心里一直犹豫,她不知道在犹豫会么,觉得难以开口。
吴子川却突然打断她的话,“等一下,我看你伤口,包扎的纱布开了。”他害怕了,怕她说出要离开的话,说出和他划清界限的话。
“嗯,开了?”胭脂伸手就摸。
“别动。我给我看看。”吴子把她的手按下,靠她坐近了,动作小心轻柔的把她头上系的节扣解开,把额头上盖住伤口的纱布慢慢的解开。
离的那么近,胭脂就能闻到他淡淡的体香。他动作轻柔而珍视,胭脂忍不住心里也柔软起来,抬眼看他。就见他因为消瘦而线条鲜明的下巴,微抿着唇,神情专注而认真。
“还疼不疼?”吴子川垂眸问她。
“不疼了。”胭脂摇头。看他漆黑温润泛着柔光的眼神,她突然觉得像是被什么包围了一样,会让她软化,沉溺,爬不出来的感觉。
吴子川轻轻的把里面一层纱布揭开,摸了摸新长好的伤口,因为伤口太大,一片伤疤在额头上很是鲜明,“我明儿个里正去一趟县城办文契,回来就给你买一盒疤痕膏,抹上两盒就不会留疤了。”
胭脂睁大眼,“办文契?办什么文契?”
她猛地抬头,吴子川粹不及防,手碰到她的伤口上,胭脂疼的嘶了一声。
吴子川忙按住她,“怎么样?我看看,碰疼了吧。”
“没事,没事。”胭脂摇摇头,伸手去摸伤口。
吴子川不让她碰,“伤口才刚长好没几天…。。”说着俯下脸宠,凑近她的额头轻轻的吹。
胭脂就坐着不动,感觉一阵阵轻柔的风吹在额头上,痒痒的,就想伸手摸摸。
“还疼不疼?”吴子川轻声问她。
“不疼了,这纱布能拆掉了。都包了半个月多了。”胭脂摇头。
“嗯,那就不包了。”吴子川看她伤口也长的很好,之前不放心,才一直不让拆。
胭脂就伸手摸了摸额头上的伤处,抬眼就见吴子川几乎贴在眼前,除了睡觉的时候,别的时候俩人还没怎么贴这么近过,她转过身,“你看书吧。我去作坊那边看看。”
“头发该洗了。”吴子川摸着她的头道。
“啊,该洗头发了,是了,我还是几天前洗的头发,好几天没洗了。”因为头上的伤口,不让洗头,但胭脂受不了,所以之前吴子川趁着晌午暖的时候给她洗了一次。
“你先在这等会,我去烧了热水给我把头发洗了。”吴子川拿了本书塞给她,下炕去烧了热水。
“我自己洗就行了。”胭脂搬了凳子到院子里。
“你那伤口先别浸水,下一回你自己洗。”吴子川把她拉回来,按在炕上。
胭脂也担心伤口,摸着好大一个疤,碰一下还有点疼,就乖乖躺在炕上,把头伸出来。
吴子川一手托着她的脖子,一手抓着她的头发,仔细的给她洗头发。
胭脂抬眼看着吴子川专注认真的模样,一手有力的托着她的脖子,让她不会觉得脑袋要掉下去了,一手在她头上轻重适中的按摩,那种策醺的感觉就又上来了,她收回目光,闭上眼。
吴子川看她闭上眼的查勘样,嘴轻轻地似蜻蜓点水般吻了下。
等胭红回来做饭,胭脂的头也半干了,“你自己洗头了?纱布也拆了,郎中就能拆了?能沾水了?”
“前两不就说能拆了,我已经好了,头发是吴子川帮我洗的。”胭脂撩了撩披在后面的头发,还没有干。没有电吹风,每次洗头发都要好久才干。
胭红看正在摘菜的吴子川,拉着胭脂看了下她的伤口,放低声音道,“你下次再洗头,提前跟我说一声,我给你洗。”
“下次我自己就能洗了。”胭脂笑着摸了摸伤口。
吴子川扭过头,“等头发干了,还是给你把纱布包回去吧。才一会你摸了好几遍,应该长好也被你摸不好了。”
胭脂嘿嘿一笑,“我不摸了。”明知道额头上有个伤疤,不伸手摸摸,她忍不住,就像起了个泡,非要把它扎破一样。
胭红看着她头上的疤就叹气,“不知道抹了药膏能不能去掉疤痕。要是去不掉,就破相了。”
胭脂也有点担心,“去不掉也没事儿,用头发盖着就看不见了。”
“吴郎中说那药膏不错,能去掉疤痕的。”吴子川笑道。
胭红点点头,那药既然能去掉疤痕,肯定很贵,可破相又不吉利。
家里的晌午饭还是以清淡口味为主,这是配合胭脂伤口不留疤。
吃了饭,吴子川领着胭脂出来。指给她看湖到村边一块地,“用这一块地盖作坊,离清湖又近便,用水也方便,这边离大路也近,在村边上,村里人做工也方便。”
“就是买这块地是吧?“她之前愿意的就是这一块,地方够大,能铺设开,离湖也近便。打井也会容易很多。
吴子川点头,“我们住的地方,这一块是里正家的,也都转给我们,分红的时候分他们家一股,这地算村里的,给村里做工的分一股。“
胭脂看他都想好了,就点头赞同。
吴子川眸光转了转,又道,“现在住的小院,到时候盖作坊就圈进去了。我们手里银子不多,盖了作坊还有各方运转,你说的那个低筋面粉高筋面粉的,到时候都做出来,得需要不少本钱,小院先不拆,等手里宽裕了,再另盖院子。“
“啊,哦。“胭脂脸皱起来,两条眉毛也越挤越近。本钱,本钱,他们就一百五十两银子,以前在府台府弄回来的银钱现在根本不能用,不过这一百五十两银子,对村里的人钱来说或许很多,可要开办一个大作坊,怕是不太够了。那她想要和大姐分出去另外盖一院子的想法…是不是会推后或者…。
看她有些泄气,吴子川问她,“怎么了?银子不差,我们先把作坊办起来,那边的淀粉也挣着钱呢。等作坊盖好,做的淀粉多了,那我们进项也就多了。”
“哦。”胭脂点点头,觉得好好的计划,就像吹起来的气球一样,被一根大针扎破了气。
“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回去睡会吧。”吴子川看她说不出的样子,有点点不情愿,有点点憋屈,笑着拉她回去。
胭脂躺在炕上看着也脱了棉衣躺下的吴子川,眨了眨眼,“你不是要看书吗?”
“有点困,,我睡一会,明儿个还要早早的起来。”吴子川唔的一声,拉好被子躺下。
大白天的,胭脂有些不习惯。
吴子川如以往一样,伸出胳膊,让她枕着,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着。
胭脂睫毛跳了跳,忍不住脸上有些发热,闭上眼睛数羊。不一会,就睡着了。
吴子川睁开眼,看着她恬静乖巧的睡颜,贴了贴她的脸。娇妻想跑,看来他不能再由着她了。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腰上,长臂轻轻的环住她。
胭脂一觉醒来,浑身暖烘烘的,她正要翻个身,伸伸朌,抬眼就见吴子川近在咫尺的俊颜,自己被他整个抱在怀里,胭脂心中一窒。动了下,就察觉手下是吴子川的腰,腿下是吴子川的腿。
顿时,胭脂脸发红,迅速蔓延至全身。她以前都是这么睡的吗?拱在吴子川怀里,还手脚并用,就差八爪鱼了。
胭脂睁大眼,伸手抓头发。又担心碰着吴子川吵醒了她,就小心的挪出身子,掀开被子坐到旁边去,把被子再给吴子川盖好。
她拿了棉衣轻声往身上穿,扭头看吴子川还睡着,她动作僵了。大多数都是吴子川先睡醒,难道他早就知道了他们睡觉是这样的姿势。
吴子川睁开眼悄悄看她的举动,扬了扬嘴角,继续闭上眼睡。
胭脂一下午都陷在这事漩涡中,看到吴子川醒来,就有点不敢看他。又忍不住看他什么神色。
吴子川神色淡然平常,看她像坐不住一样,就叫她,“过来练字。”
“那个,我去作坊看看。”胭脂呵呵一笑,快步离开。
吴子川看着她落荒而逃的模样,轻笑出声。
等晚上睡觉的时候,她不由得想跟他分开睡。
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吴子川洗漱好,也没看书练字,直接铺好被褥睡下了,“我们明儿个要寅时起来,不然一天赶不回来了。你也早点睡。”
胭脂心里就似快开的水咕咚咕咚的,不敢一直翻身,怕吵到吴子川睡不着。直到吴子川无意识翻个身,平躺着了,她这才悄悄动了动,暗叹了几口气,闭上眼睡着。
等她再醒来,吴子川已经拾掇好,只听到外面的鸡叫声,她坐起来,“这么早就去吗?”
“早点去,也好早些回来,你起来,把门闩好。”吴子川拿了棉袄递给她。
胭脂忙拿了穿起来,问他要吃饭不。
“我拿两盒点心,饭到县城里再吃。”吴子川摸摸她的头。
正文 第一百章 风寒
门外租的驴车已经过来了,还是帮他们拉红薯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