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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瞥了他一眼,端着茶杯出去,拎了壶茶过来,“天色不早,还以为你们待不久,原来是要过来喝茶的。”
子昀尴尬的红着脸站起来,“天色不早,我们也该走了。”
这么明显的送客,陶二郎当然也看出来了,又笑着说了一遍,“家里酒菜都准备好了,明儿个大哥大嫂可要早早过来!我们就先走了!”
胭脂朝天看了眼。
吴大郎出趟门,杨石头和吴保根就过来了,一个借走了骡车,一个借走了驴车。
等吴子晓过来借骡车,家里已经空了。
“年前就说了要借,怕扯事儿,一早就拉走了。孙举人家不是好些牛,借一头也就是了。”吴大郎看着他道。
吴子晓愣了下,“哦,那我去孙举人家借吧!”
他们明儿个要去淡家沟,只有二里多路,走走也就到了。驴车只能是借给大房使的。胭脂和吴大郎只走淡家沟一趟,再去一趟吴贵芝家也就是了。所以走完淡家沟,就在家里只管吃喝玩,等过了初五,到初六了,再去一趟河湾村吴贵芝家。
谁知李大郎和李二郎又过来,说是初二走亲戚没见到,聚在一块吃个饭,说说话儿,直接把胭脂和吴大郎接到李家坝子。
胭红没有去,家里不能没人,到处都是走亲戚的,哪个村的人都有,就送了胭脂和吴大郎出门,把大门一闩,和恩豪在家里看门。
一连几天,家里的骡车和驴车都不在家,村里的几户人家,这家用完那家接着用。
曾氏气的在家里咬着牙咒骂。
等到十五前,陶二郎又过来,约众人去镇上逛花灯市。
吴大郎和胭脂,胭红恩豪一行四个人去了县里,在南平县城过的十五。
各式各样的花灯,灯火璀璨,胭脂觉得她也跟冯仁有的一拼了,竟然想把那些花灯都挂到家里去。
等过完上元节,这个年也算是过完了。回到家里,作坊也要开业了。
胭脂看天好,把被褥都晒出来,洗了头,坐在树下教恩豪识字。
吴梅跑过来,拿着几个糖火烧,“婶子!我爹让人捎回来的糖火烧!”
他爹娘过完初八就走了,十五没空回来,让人捎了点东西回来。
胭脂笑着摸摸她的头,到屋里拿了小筐子,接了。
吴梅看恩豪在写字,就搬了小板凳坐在一旁看,挺着小胸脯道,“我现在的字已经写的很工整了!横平竖直的!”
恩豪看着自己歪七扭八的字,顿时红了脸,“刚才大姨夸我写的好。”
“你刚开始练,肯定写的不好!婶子那是让你高兴,你一高兴就学的更快了!”吴梅说完,疑惑道,“我是女娃儿,为啥也要念书啊?又不能考秀才!”恩豪现在的目标是考秀才。恩豪也不知道,反正大姨说识字好,他每次背书,大姨和娘都很高兴。
胭脂洗了手,拿了腰果酥过来,笑着道,“不管是男娃儿还是女娃儿,念了书长见识,学了知识不考秀才,也提高自身的价值啊!你看作坊里每次发工钱,他们就都不识字,不会写自己的名字,只能按个手印。要是我故意把账本写错,他们也都不知道,因为不识字啊!”“可是婶子不会故意写错啊!”吴梅更不解。
背着手过来的里正笑了,“你婶子不会写错,可要是遇到奸猾之人,那骗了也只能认栽!”吴梅明白的点点头,她以为念书只能考功名。
看俩小人儿吃了腰果酥,都念起书,里正嚼了一个腰果酥,有些感叹道,“要是村里的娃儿,都识字就好了!”
胭脂眼神有些发亮的看着里正,“叔!?”
里正看她发亮的眼睛,两个大大的眸子如黑曜石般,笑看着他,“呃……丫头!你这么看我…又想出啥主意了?”
胭脂搬了小板凳坐近一点,“里正!您是村里的里正,一村之长!也就你识字有学问。村里的娃儿出不去,也没有钱跑到镇上或者县城里念书,您看,要是您教他们识字念书,不管以后有出息没出息,村里那么多娃儿,总有三五个有出息的,他们出去扬帆翱翔之际,不是最感念里吗!?”
里正愣了好一会,“你这是……”
“撺掇里正爷爷开办学堂!”胭脂笑眯着眼。
里正好一会,指着胭脂,脸上褶子都笑的皱到一起,“你这丫头…。这可不是小事儿!开办了也没几个人来学!镇上学堂还没几个人呢!”他之前也想过,就算他只有童生的功名,也算是读书人了,在村里办个学堂,教附近几个村子的娃儿识字念书。可是走访了些人家,没人愿意。温饱还是问题,哪有那个银钱供应娃儿念书。
“以前不行,现在应该可以了!”吴大郎从外面赶着骡车回来。
吴里正沉吟,“现在虽然村里的日子好过起来,可是让家里的娃儿念书……那是一笔不小的银子,即便我不收束脩,笔墨纸砚,念个三五年,家里没有家底的,根本供应不起。”
“即使念个两年,识几个字也时候好的。现在村里人有了进项,有两个在作坊里的,一年辛苦些也有二十两银子,供应两个娃儿念书不成问题。”吴大郎说着看了眼胭脂。
里正神色渐渐慎重起来,要他开办个学堂,这可不是小事儿,他得好好想一想。
回到家,坐着沉思,胡媚娘叫了他好几声没听见,“老头子!你这是咋了?”
正文 第172章 准备春试
吴里正回神,看她神色担忧,摆了下手,“没事儿!就是胭脂那丫头,说是让我在村里开办个学堂。”
开办学堂这事儿胡媚娘知道,那时候没人愿意出钱让娃儿念书,“怕是办不成的!”
里正招招手,就跟她商量,“我现在是村里的里正,胭脂和大郎俩娃儿开办作坊,自己少挣钱,也让村里的人多挣点。这俩娃儿都是有见识,识字读书的人。大郎现在我都教不住他,有了学问上的疑问,都到县里找夫子解惑。你说,他们俩人都只是启蒙,识了字,就能这么好学。胭脂那娃儿也是食谱杂书看了几摞书,才那么聪敏。这书中自有黄金屋,村里的娃儿要是学了,就算比不了,也能比现在好吧?”
听他这么说,就是心动了,想了下,对他表示支持,“知道你是个好里正,也想做点好事儿,你先问问村里有多少娃儿想念书的!”
也算是里正年轻时想办没办成的事儿,里正就走访了几家,束脩随便给点,笔墨纸砚和书本自己买。
杨狗儿想去,姐夫家的人都在识字念书,大姐现在也认识字了呢!
杨石头是管事,工钱是一天五十文,一个月也有一两半银子,家里现在还供着胭脂和吴大郎用的柴火,虽然进项少,也有一点。
一家人商量后,咬咬牙,把杨狗儿兄弟俩都供了。
山根嫂子家娃儿才三岁不到,要念书也得再等两年,不过也表示要供娃儿念书,学孙举人,考功名。
里正转了一圈下来,还真有几家愿意的,只是还是太少。他有些失望,也有些灰心。吴大郎拿着书过来请教他学问,还有他新写的两篇策论,“这是我之前写的,这边的是冯老爷指点后改的。”
吴里正看了下,两遍策论,修改前后差别很大,指着改后的问吴大郎,“你现在已经写出这样的策论了?”
吴大郎微微一笑,“差不太多。”
吴里正神情有些激动,“这样的文章,比我当年写的还好,你如今又有冯老爷指点,那今年……”“今年冯老爷说让我下场试试,周夫子也觉得可以一试。”吴大郎点头。
“好!好!”吴里正连说两个好,又把那篇策论看了下,规整不花哨,贴合民情国策,又不失新意。
文章写的花团锦簇虽然好,吴里正更喜欢这样规整务实的。冯老爷说能下场,周夫子也说可以试试,那就是吴大郎有了试试的能力,有可能考中。
春试在二月下旬。
冯老爷因为吃了吴大郎的偏方,身体渐好,打听了来监考学政的喜好,帮吴大郎押了题。家里却在种竹子,从李家竹林里,挖来了几车的毛竹竹笋,还有一部分水竹竹笋,召了村里的人,从东边的地边开始往新宅这边的方向种。
吴大郎和胭脂都很是忙,胭红玩具铺子生意也忙。
竹笋种上,又整地,之前靠着清湖这边的山坡都被吴大郎买下了,自然不能荒废着。曾氏天天看着忙碌的村人,脸色都不好,看着来去忙活的胭脂和吴大郎,脸色更是不好。吴大郎和胭脂却不知不觉跑了一趟县城,参加了春试。
三月的春光异常的明媚,山上有开的早的花儿,散发着醉人心田的淡香,缓缓的风吹在脸上,带着暖意,仿佛温柔的抚摸。
清湖上水波层层,在阳光下布满碎金,闪着华光。
村里的众人都在山坡上下忙碌,胭脂折了一筐桃花背回来,插在花觚里。花厅和小院屋里,胭红屋里都摆上了。
胭红不让摆,“你屋里摆上,花厅里摆上也就是了,别往这边屋里摆了。回头碰坏了花瓶!”花觚是冯仁之前送的,过年胭脂又画了样式,订了几对花瓶。只过年的时候拿出来插梅花了。“买了就让用的,藏起来就失去价值了。胭脂摆手,让她放在屋里。
胭红无奈看着她摆手又出去,把花瓶抱起来,放到高处,叮嘱恩豪别碰着了。到井边打了水,洗衣裳。
陶二郎和子昀过来了,拎着一只鸡,一块肉,一包白糖。
胭红有些惊诧,他们不到吴家老宅去,来作坊这边,是有事儿?
不过来者是客,她忙到去倒茶,喊了正练字的恩豪出去叫吴大郎和胭脂回来。
从作坊建成,家里来了人,都不再往小院领,一律领到花厅里。胭脂和吴大郎不在家的时候,小院屋门都是锁着的。
陶二郎扶着子昀穿过长长的甬道进了花厅,笑着跟胭红问话,“大哥大嫂不在家,是去了哪?”
“去东边山坡上了,一会就回来。”胭红说着用竹盘子装了瓜子,和一盘子点心端过来。看她随心随意的拿东西出来招待人,子昀打量了眼她身上的衣裳。
从玩具铺子开张一来,胭红也忙的厉害,不过收获却是巨大的,她敢在外面跑了,也敢跟人说话买卖讲价,铺子里除掉租金,买布料棉花皮子的本钱,也赚了有五十多两银子了。胭红再穿衣裳,也讲究了些。不过那都是出门在外面,在家里依旧半新半旧的棉布褂子和综裙,头发用红木簪子随意绾个簒儿。
子昀笑着拈起一块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