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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宫旧影-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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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秧没在意,也不觉得紧张,给自己斟了杯酒,他向来是宁可不动箸也定要沾酒的人,就这么自酌了一杯又一杯。
   公子昂率先开口说:“听闻你要去秦国”
   卫秧笑道:“魏国已我秧用武之地,自然要另寻他处。”
   公子昂笑说:“那魏家绢帛?”
   卫秧笑了,他猜到了公子昂请他来的用意,这个公子昂啊,得到了白家的家财又有什么意思,每日里还不是提心吊胆的。

   卫秧越不说话,公子昂心里就越没底。
   过了好一阵子,卫秧说:“你放心,我绝不会送给魏王,不会害了你的性命,更不会毁了你的荣华富贵。”又说:“至于那绢帛吗,你总得帮点我什么忙,我才能心甘情愿的还你。”
    公子昂还不知道那绢帛在魏姝的手里,他现在只是气,气这卫秧,风度没了,脸也撕了,公子昂道:“你都要去秦国了,那绢帛留着能有什么用!那就是一块废布!”
   卫秧从容的说:“秧是愿意给自己留条退路的人,现在没用,怎知以后就没用了。”
   绢帛在卫秧的手里,那卫秧就随时可以毁了他,公子昂非常生气,但是他压了下来,说:“好,可以,卫秧,念在同位老丞相的学生,念在交情一场,我告诉你件事,一件连魏王都不知道的事。”
   卫秧漫不经心的笑道:“洗耳恭听”
   公子昂说:“白氏不是我杀的。”

   公子昂这笑话说的并不好笑,但是卫秧笑了,说:“是,非是公子杀的,是公子的死士杀的,然而在秧看来两者并无什么区别。”
   公子昂说:“你信也好,不信也好,白氏,魏时嬖人,还有魏娈,当时他们乘马车逃出了魏家,待我的死士追上马车时,白氏嬖人已经是两具冰冷的尸体了,而魏娈也不见了。”
   卫秧现在有些信了,不笑了,公子昂的样子不像是说谎,而且魏娈也说过,魏家燃烧起大火时,她们正被一个黑衣男子截杀,也就是说当时魏家宅里有一死士,追杀马车的还有一死士,他此前以为两人都是公子昂的。

   卫秧问:“你可知另外那死士是何人派来的?”
   公子昂说:“不知,所以就要仰仗君子的聪明才智了。”
   卫秧没说话,但是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大概是秦国
   除了魏王,只有老秦公会如此痛恨魏时,如果真的是老秦公做的,那魏姝一定是不知晓此事的。

   卫秧很聪明,他知道此刻不能说破这事,因为他还要指着魏姝的引荐去秦国为官,他若是说破了,恐怕一切期望会就此烟消云散。
   伯牙?子期?
   不过是哄骗人的话罢了。
   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是比利益,权利更加重要的。
   况且也许有一天,这件不为人知的旧事就会派上用场,等到那时再说出来也不迟。
   公子昂翘首期待,说:“如何?你知道是谁吗?”
   卫秧笑了笑,将酒爵放在一旁,说:“天下之广,泱泱万民,我怎么会知道是哪个人做的。”

   去雍城的路上魏姝和嬴渠乘坐一辆辒车,车厢里很宽敞,很暖和,根本不需要披狐裘披风,但是车厢里光线不好,总得燃着油灯,只有这样嬴渠才能批阅竹简。

   魏姝坐在软垫上吃栗子,剥的漂亮完整的就摆在盘里留着给嬴渠,剥的难看的就自己吃了,也不吵他,自己一个人就可以玩的很开心。

   过了一会儿,嬴渠卷上一卷竹简,见盘里的栗子摞成小山高,不禁哑然笑了,说:“怎么剥如此多。”
   魏姝推到他面前,说:“特别甜,你尝尝。”
   嬴渠吃了一颗,便推还给了她。
   魏姝说:“你不爱吃栗子?”
   嬴渠说:“还好”
   他是不爱吃,不爱吃苦的,也不爱吃甜的,这样极致的味道他都是不喜欢的,同样他也不喜欢幸福到极致的感觉,这种感觉会让他觉得很不真实,很虚幻,所以自然也是承受不来悲伤和绝望的。

   他的面色不好,抬手按揉着额头,样子很不舒服。
   魏姝说:“风涎又犯了?”
   嬴渠没说话,眉头皱的更紧了。
   魏姝膝行上他身前,说:“我给你揉揉”
   嬴渠没有拒绝。
   她便轻轻帮他按揉着,她的身上很香,不是脂粉香味,而是衣裳清洗干净的皂角味,很好闻。

   魏姝问:“这风涎没法子治吗?”
   嬴渠摇了摇头,很难受,不愿意多说话。
   魏姝说:“我听闻有个叫扁鹊的神医,莫不派人去寻他”
   嬴渠他今年才二十,风涎就如此严重,每日又有这么多繁冗的政事,日子久了该怎么办。
   嬴渠见她忧心忡忡的样子,笑了,说:“没用的,治不好的,不用担心了,不会有事的。”

   魏姝还是不放心,他总是这样,什么都很平淡,风涎是脑子的东西,怎能没事。
   她问:“如果重了会怎么样?”
   嬴渠还是很平静,说:“最严重也不过是失明,无碍的。”
   魏姝的心咯噔一下,说:“失明就什么也看不见了,怎么会无碍呢?”
   嬴渠笑了笑,说:“不会有事,只是我现在要多看看你,记住你的样貌,漂亮的也好,抹的黑乎乎的也好,不然怕失明了就再看不见了,那样就会忘记。”
   魏姝的心里很难受,一下子就泛酸了,她说:“我是个心软的人,你别对我说这种话,我会受不了的。”
   嬴渠笑了,说:“好在你是个心软的人,我们还有重新开始的可能,你要是铁石心肠,倒是没希望了。”
   魏姝又笑了,说:“你不生我气?”
   嬴渠很温和的笑道:“我从来也没同你生过气”又说:“只是不喜欢赵灵”
   魏姝不知他怎么突然又提起了赵灵,他甚至都不曾见过赵灵,魏姝不再提赵灵,只说:“好。”
   
   嬴渠看着她,就笑了,眼眸很温柔,还是那么清俊漂亮,他用手去掐了掐她的脸蛋,说:“好什么?”
   魏姝也忘了他是国君,伸手去掐他的脸颊说:“嬴渠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嬴渠看着她的眼睛,鼻尖是她的发香,他很想去吻她,去抚摸她的身体,他想起那一夜,他们交合时她的模样,像是一朵被打湿的桃花,身体是湿的,被褥也是,哭泣□□的声音像是一只小猫,脸颊潮红,无力的抱着他,在他身上挠出一条条淡红色的抓痕,她原本白皙纯洁的身体上满是他留下的痕迹,腿根,肩胛,腰肢都被吮吸出了一块块的青紫。
   对心爱的人产生欲望,这是最原始的本能。
   但是他却松开了她,不再看她,展开了一卷竹简,异常平静冷淡的说:“栗子别再多吃,过会儿便会送来晚膳。”
   魏姝也察觉到他的不对,哦了一声,乖乖的坐了回去。
   不一会儿,外面就开始飘雪了,洁白干净的雪花,片片落下,落在这黑漆漆辒车,落在秦兵冰冷乌黑的铠甲上,伴着隆隆寒风,拍打着马车的门窗。





第60章 六十
   雍城的雪下的更大,甚至地上都积了厚厚的一层,临下马车前魏姝将披风系上了,雪白的狐裘衬的她更加白皙,粉琢玉雕似的。

   嬴渠看着她笑了笑。

   魏姝问:“我怎么了?”她以为是自己脸上脏,用手抹了抹,样子颇有少女的娇憨。
   嬴渠将她的手拉了下来,握在手里道:“手如柔荑,肤如凝脂。”他的眼睛很温柔,唇边带着微笑。
   她觉得世上不会有比他还要清俊美好的男子了,看着他,听着他夸自己,她的脸就微微泛红。 
   她抵挡不了,自然也没有女子能抵挡这样的温柔。
   她将手抽出来的同时他也松开了她,没再看她,踩着矮木梯下了马车。

   雍城的宫殿非常古朴,是由厚木头搭建成的,墙壁上贴着一层兽皮,风打不进来,因而非常温暖,比咸阳简陋的宫殿不知好多少。
   她有些热,所以把披风解了下来,跳跃的灯火,昏暗的大殿,温暖的有些昏昏欲睡。
   嬴渠见她打哈欠,笑了笑,坐在矮案前斟了杯热汤,道:“咸阳雍城哪处更好?”
   魏姝也笑了,不假思索说:“这里”她接过热汤,那汤是热奶,浓郁香醇可以果腹,雍城离大荔义渠近,所以吃食更偏西戎。
   嬴渠笑了,说:“为何不喜咸阳?”
   魏姝说:“太简陋了,冬日太冷了。”
   嬴渠说:“这后面有热池。”
   魏姝说:“那是什么?”
   嬴渠展开寺人递来的竹简,说:“是个池子,里面经年有温度适合的热汤,秋冬泡洗可以驱寒。”他往先来时去洗过,还是多年以前。
   魏姝心动了,她听说过这样的池子,但也仅仅是听说。
   嬴渠笑了笑说:“今日劳顿,洗完便去休息,明日还要早起。”又说:“叫寺人守着,不必担心有人靠近,寡人也不会去。” 
   魏姝连连点头,说:“诺”

   殿里很静,很暖,嬴渠一连批阅了几卷竹简。
   寺人说:“君上,公子虔求见。”
   嬴渠说:“召他进来”
  
   长檠灯上微弱的火苗在摇曳跳跃,嬴渠靠着的是一整块兽皮,皮毛油亮,十分的柔软厚实。
   嬴虔进来,今日他穿着一身武将的战甲,头带充珥,进来时把佩刀卸了递给门外的寺人,龙骧虎步颇有气势,待看到嬴渠,立马就笑了,拱手行了一礼说:“君上!”
   嬴渠见他如此高兴也笑了,问:“因何事而高兴?”
   嬴虔说:“君上,有一人前来投奔,现就在我的门下,君上猜猜是谁?” 
   光这么说,嬴渠哪里猜得到,笑着摇了摇头。
   嬴虔声音不自觉的就高了,说:“乐祚!那个赵国虎将!”
   嬴渠说:“听闻被魏国虏走。”
   嬴虔说:“对!他从魏国逃出来了!”
   嬴渠没说话,乐祚那时从魏国逃脱就很奇怪,据闻劫走乐祚的人还重伤了老丞相公叔痤,是赵人吗?
   嬴虔以为他是介意乐祚被魏国俘虏过,劝道:“君上,别看乐祚做过赵俘,他那是受公叔痤的诈骗。”这话其实很不对,战场上只有输赢,输了就是输了,跟诈骗没有关系。
   嬴虔又说:“他是名将,又是乐羊之后,定会有重用的。”
   嬴渠笑了笑,说:“好,一切等回咸阳再议。”又说:“明日大典之后,替寡人看好蓝田君”他依旧是笑着的,但看起来却十分冰冷。

   在改元大典之后,按例是有宴会和秋狩的,看好蓝田君?
   嬴虔身子一僵,不由的凝重起来,听闻蓝田君私下结党营私,收买在朝的嬴姓宗亲图谋不轨,而且还勾结西戎。
    嬴虔说:“这蓝田君前些日子在魏国,看似游手好闲,实则心思不纯啊,据说暗地里联络了西戎的獂王。”又道:“据说这獂王明日也会来恭贺君上改元。”
    嬴渠依旧很平淡,沉默了一会儿,叹道:“寡人不喜杀人” 
   不喜,但是会,迫不得已之时他的心比谁都要狠,手段比谁都要凌厉,他给了蓝田君机会,只是他不珍惜罢了。
     
   况且蓝田君不过只是个开始。

   短暂的交谈后,嬴虔离开了。
   嬴渠也倦了,准备去侧殿休息,乍一推开门就看见了魏姝,她还是那身衣裳,原封不动的站在那里,连发都没湿。
   嬴渠说:“你没去洗?”
   魏姝很幽怨,道:“那池子干了!”
   嬴渠就笑了,说:“怎么会干呢?”那池子自穆公时期便有了,是活水,怎么会干呢?
   魏姝更幽怨了,说:“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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