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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卫秧并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他看着她,就只当她是一个有意思的小姑娘,然后他笑了,道:“不过一道葑菜而已。”
魏娈说:“不是你最拿手的?”
卫秧笑道:“自然不是”他说的很稀疏平常,声音也很平淡,让人感觉不到他有半点的卖弄之意。
有些人就是这样的,自信和傲然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不必刻意的卖弄伪装,即便身居陋室举手投足之间也尽是张狂桀骜。
魏娈问:“那你最拿手的是什么?”
卫秧道:“鱼脍”
魏娈不由的笑了,她这是自认识卫秧以来第一次笑,这笑里既有不解又有嘲弄,她道:“鱼脍有什么特别的,随便一疱人,不,路上随便择一人均会做。”
卫秧也不恼,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魏娈说:“以前府中疱人便常做,每当入秋之时鳢鱼肥美,便会取而脍之,并无稀罕。”
卫秧道:“鳢鱼色黑,腹中多江河泥沙,体多浑浊之气,肉腥而刺密,若论上品,当择北海之鲑。”
北海,魏娈听过,那可是很远的地方,她问:“你去过哪里?尝过鱼脍?”
卫秧笑道:“昔年师从尸子,游历北海,有幸得以一尝。”
魏娈眼睛睁的又大又亮,显然是有兴致。
卫秧苦笑道:“你想听?”
魏娈声音变得有些欢快,道:“自然”
卫秧也很有兴致,扬唇笑道:“鲑长八丈,北海有善疱者,拔剑片之,其脍形状如鳞,薄比蝇翅,软而不腥,入口则似薄冰瞬间融于唇齿,再佐以北地甘辣燕酒,此生难忘。”
魏娈心动了,道:“你会做?”
卫秧笑了,他觉得她这副样子很可爱,他就是会做又如何,现在是在安邑,他到哪里去给她捉鱼,笑道:“偷师未遂,不过也窥得一二”
魏娈眼里的期待是很显而易见的,不过转瞬她又沮丧了下来,不要说没有的吃,就连魏家的血仇她都不知如何去报。
卫秧看着她沮丧样子,竟然有些心疼她,这么一个举目无亲的小女孩,很难不让他心疼。
他看着她脏呼呼的脸,笑道:“不必沮丧,我自有大富大贵的一日,你跟着我,届时无论是北海之鲑,还是南楚之麋,没有你吃不到的。”
他说的很张狂,但是魏娈信了,卫秧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在这大争之世肯定是会封官拜相的。
魏娈沉默了一会儿,想起刚刚他说他师从尸子,便问:“你什么时候去的北海?”北海那应该是很远的地方,非是一年两年就可以到达的。
卫秧说:“七年前”
魏娈很疑惑,又问:“那你现在多大?”
卫鞅看着她,笑道:“二十五”
魏娈十分震惊错愕,因为他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二十五的,桀骜风流,倒像是个鲜衣怒马的少年。
卫秧笑意退了些,问起正事,道:“魏家之中可只剩你一人?”
魏娈点了点头,刚往嘴里塞进去一口葑菜,又马上的摇了摇头:“我还有个长姐,在秦国。”沉默了一会儿,又说:“她是三年前走的,我对她的印象并不深。”
卫秧眼眸微垂,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那些暗流涌动下的权利利益,全数在他心中闪过。
他在算,算这个魏娈会给他带来更多的利,还是更多的弊,包括那个在秦国的魏女,他的手段还不足以搅弄风云,所以这到手的机会,他必须要紧紧的抓住。
魏娈也不知道他的心思,她虽然不傻,但是却看不透这个卫秧,他是个好人,却也是个坏人。
沉默了一会儿,卫秧又变回了那副扬笑的模样,问道:“你可还记得她的样貌?”
魏娈说:“当然记得。”
卫秧笑道:“好,若有机会,我会帮你找到她的。”
秦国
嬴渠的脸上是带着微笑的,虽然他以前一直都很温和,也很少冷脸,但是给人的感觉总是很冰冷疏离的。
今日却不同,任谁都能看出来他的心情很好。
他在马场上训练时,多少也有些心不在焉,偶尔还会笑,薄唇微微扬起,那是种很温暖,很温柔的笑。
嬴虔从没见过他这样,丢了魂似的,快到傍晚时,终是忍不住了,驱马到他身侧,问:“你今日怎么如此高兴,高兴的都有点神魂颠倒了。”
嬴渠道:“没什么”
嬴虔却不信,道:“得了,你那样子,任谁看了都觉得有猫腻。”嬴虔有时很精明,他侧目道:“因为那魏女?”
嬴渠没说话,脸上的笑意还是在的,驱马走了一会儿,就向嬴虔道别,一个人回宫了。
嬴渠这一天都有些心不在焉,一半是因为心底淡淡的欢喜,一半是因为他在想要如何向君父提及。
其实说来也简单,不过是要迎娶魏姝,一同去一趟魏国,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他却在心里反复的过了许多遍,连他都觉得自己这幅反复紧张的样子很好笑。
而平常这个时候秦公是没有什么事的,大多在修居殿里休息,他便直接去了。
此刻,秦公正坐在床榻前,面颊更消瘦了,骨相毕露。
初春之时,他身上仍披着厚披风,不时的还会咳嗽。
接着,通仲进来了,步子稳健,说:“君上,事情已经办妥,魏时一家已处理妥当。”
秦公在咳嗽,身子颤抖,说不上话来。
通仲见此,立刻倒了杯热水呈给他,秦公喝了一口便觉得舒服多了,声音还是很喑哑,问道:“燕辜呢?”
燕辜便是那刀疤脸的男人。
通仲道:“已经走了”又说:“不过君上,魏时一家他只杀了白氏等三人,而魏时同其他家仆不是他动的手。”
秦公问:“魏时家的大火也不是他放的?”
通仲道:“不是”又说:“他到魏家时,已经发生了打斗,不少的奴仆都也已经死了,他便坐等,后见白氏同嬖人乘马车逃了出来,他才追上将三人杀死。”
秦公的眉头微皱,他只是痛恨魏时,但若是早知道有人会动手,那他就不会再派燕辜去淌这趟浑水,多此一举。
通仲很疑惑,问:“杀魏时的到底是谁的人?”
秦公平淡的说:“魏王”
这事在魏廷已经是人尽皆知,细作自然也悄然的通报给了秦公,只是秦公没想到,魏王竟然也会动手,更没想他和魏王的人马会同时齐聚魏家。
如此,魏王定会怀疑,这安邑之中还有别的势力。
通仲显得很震惊,声音也不自觉的高了几分,说:“魏王,他竟然会动手杀本国朝臣!”
秦公冷笑,说:“魏王,他是个疯子,这天下有什么事,是一个疯子做不出来的?”
通仲道:“不过,如此一来,便可以将事情全全推给魏王,毕竟谁也不知杀白氏的是魏王的人,还是我们的人。”
现在这件事已经十分混乱了,秦公是暗里的人,自然可全身而退,不引来一丝的怀疑,这是件好事,对秦公,对秦国都好。
过了一会儿,通仲问:“君上想如何处置那魏女,毕竟只要没人说,她便会以为全是魏王做的。”又说:“其实老奴觉得,也不是非杀不…”
秦公冷冷的暼了通仲一眼,通仲便不再做声了。
或许通仲说的没错,等他百年之后,等通仲死了以后,便不会有人知道白氏是死在谁的手上,更不会知道这件肮脏残忍的事情还有秦国参与。
然而秦公是一个谨慎而又多疑的,他必须要除掉一切有可能滋生的危险。
第34章 三十四
帷幕之后,嬴渠将两人的话听的清清楚楚,心里是震惊,错愕,但他终究是冷静的,沉着的,心绪很快的平稳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的进去,恳求秦公放了魏姝一命,因为这是最愚蠢的,最可笑的做法。
他从来不会把希望寄托于别人的怜悯和宽恕,尽管那人是他的父亲,他只是脚步很轻的退了出来。
刚一走远,他便见到了嬴潼。
嬴潼道:“发生何事?你的脸色不太好?”
嬴渠立刻说:“嬴潼,有件事,即刻去做。”
嬴潼很少见他面色如此凝重,也不由的紧张起来,道:“何事?”
嬴渠说:“立刻出宫,备马守在在咸阳城南外,倒时会有人接应你。”
嬴潼很惊慌,她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就替嬴渠做这么奇怪的事,警惕的问道:“你这是要做什么?莫不是什么谋逆之事?”
嬴渠说:“魏姝的一家全部被杀了。”
嬴潼很震惊,身子如遭雷击,眼睛怔然,然后说:“是谁做的。”
嬴渠道:“君父”又说:“我要送魏姝出宫,你负责接应,但是万不能提及君父之事,我会告诉她是魏王杀的,你可明白?”
嬴潼立刻的点头,嬴渠宁可骗魏姝,也不愿让她知道,屠她满门的凶手是他的父亲,因为她一旦知道了,那他们就真的完了,那是血仇,她就是不恨他,也定不会再对他留情,很无奈,但没有别的选择。
嬴潼道:“我明白”
嬴渠道:“速去”
嬴潼便立刻转身,嬴渠心思一转,又叫住嬴潼,道:“你先去骁骑营,找一个叫长玹的碧眼奴隶,出了咸阳就让他护送魏姝,切记别惊动了嬴虔。”
嬴潼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她没听过长玹这个人,但她很快的点头,道:“好”说罢便疾步离开了。
嬴渠的心思很缜密,他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他要先把魏姝送去别国。
只有确保了她的安全,他才会同秦公求情,也只有这样他才不至于落于被动的地步。
若是秦公肯饶她,他便派人接她回宫,若是秦公不允,他便暂时将她留在别国,再图时机。
他很清楚,很冷静,丝毫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所扰乱了心神,甚至在短短的时间内,便想好了所有的出路和退路。
这不仅仅需要清晰的头脑,需要的更是魄力,违背对抗秦公的魄力。
然而这一切要做起来并不简单,要做的悄无声息,不可打草惊蛇,更不能惊动了秦公。
另一边,魏姝对于这些还毫不知情,她沉浸在幸福和喜悦里,想着或许明天就可以同嬴渠去魏国,心情欢快的像是树梢间跳跃的小雀。
然后她看见嬴渠进来,屏退掉了燕宛,他的脸色看起来并不好,脸上也没有什么笑意。
魏姝的心像是狠狠的坠了一下,她以为是秦公不同意,不同意他娶她,不同意她回魏国,虽然心里很失落,但是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她可以不在意,甚至还想安慰嬴渠,因为她见他这么沉着脸,心里实在是害怕。
她说:“嬴渠哥哥,发生了什么吗?”
嬴渠见她那副又怯又懦的可怜样子,心一下就软了,很煎熬,那感觉就像油烹一样。
他俯下身子,看着她,不由的摸了摸她软嫩的脸颊,指腹摩挲着她粉嫩的嘴唇,很不舍,他是那么的在乎她,他见她这样,心里也很难受,说:“姝儿,我接下来说的话,你要认真的记住。”
魏姝点了点头,目光炯炯的看着他。
嬴渠说:“魏家出事了”
短短几个字却让魏姝心中一钝,像是被斧头狠狠的砍了一下似的,从皮冷到骨,不等她回过心神,嬴渠又说:“秦国保不了你,我会将你送去楚国,你带着着绢帛,去找楚国的江一,他自会保护你。”又将一把匕首和一个小木奁给她道:“这木奁里是脨狐毒,还有这巴匕